夜風呼嘯，吹得玉米地裡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無數隻手在鼓掌叫好。
看著趙大娘和孫老歪那兩個背影消失在黑暗裡，李香蓮身子一軟，那種大仇得報後的虛脫感猛地湧了上來。
她靠在秦如山懷裡，眼淚不知道啥時候又流了下來，這次不是怕，是痛快，是這些年憋在心裡的那口惡氣終於吐出去了。
“這就哭上了？”秦如山低頭看她，大手有些笨拙地擦著她臉上的淚，“剛才那股子狠勁兒哪去了？”
香蓮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俺這是高興……如山，俺真想現在就回家，把門栓插上，睡它個三天三夜。”
“現在不行。”
秦如山搖了搖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兇相的眼睛裡，此刻全是算計，“那老虔婆剛把人賣了，現在心裡正虛著呢。你要是這時候回去，萬一被她撞見，那這貍貓換太子的戲不就穿幫了？到時候她要是拼了命去追驢車，把那個禍害追回來，咱這功夫不就白費了？”
李香蓮讓他這一嚇，身子僵了僵：“那……那咋辦？這黑燈瞎火的，俺也沒地兒去啊。”
“去俺那。”
秦如山說得理直氣壯，大手往下一滑，直接扣住了她那一掐就能斷的細腰，稍一用力，就把人往自個兒懷裡帶了帶。
兩人貼得嚴絲合縫，隔著單薄的衣裳，李香蓮能清楚地感覺到男人身上要把人燙熟的熱度。
“反正就隔著一道牆，抬抬腳的事兒。”
香蓮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騰地一下又上來了，她抬頭看著秦如山，有些猶豫：“這……這不太好吧？孤男寡女的，要是被人看見了……那唾沫星子得淹死......”
“淹死誰？我看誰敢！”
秦如山冷哼一聲，低頭湊近她的耳邊，熱烘烘的氣息噴在她脖頸那塊最敏感的軟肉上，“怎麼？嫂子這是怕俺吃了你？”
香蓮被他那眼神燙得縮了縮脖子，小聲反駁：“誰怕了……俺就是覺得……”
“覺得啥？把心放肚子裡。”
如山沒給她磨嘰的機會，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腿彎，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一百來斤的人在他懷裡輕得跟團棉花似的。
他抱著人，大步流星地往回走，踩得地上的玉米葉子咔嚓作響。
“俺雖然是個大老粗，但也知道啥叫疼媳婦。沒領證擺酒之前，俺不動真格的。俺秦如山要的人，得是八抬大轎，敲鑼打鼓迎進門的。偷偷摸摸那叫偷情，俺不幹那掉價的事兒。”
這話雖糙，卻像是一顆定心丸，直接砸進了李香蓮的心窩裡。
她把臉埋進秦如山的頸窩，鼻尖縈繞著一股好聞的皂角味，混著男人特有的汗味和雄性氣息。
這味道霸道得很，讓她覺得無比踏實。
“嗯……聽你的。”
秦如山嘴角咧到了耳後根，抱著自個兒心尖上的人，大步流星地穿過玉米地，翻過那道矮牆，進了自家院子。
一進屋，那獨屬於單身漢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裡陳設簡單，甚至可以說簡陋，但收拾得挺乾淨。
秦如山沒急著湊過來，而是拎起牆角的鐵皮暖壺，倒了半盆溫水，又把自個兒那條洗得發硬的毛巾扔進去搓了搓，擰乾遞給李香蓮。
“擦擦。剛才在玉米地裡鑽了一身土，別把身上弄癢了。”
他把毛巾擰乾遞給香蓮，眼神卻有些不敢往床上瞟。
此時的香蓮，頭髮有些亂，
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那件屬於趙小云的舊衣裳穿在她身上有些大，領口鬆垮，隨著她擦臉的動作，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膩，連鎖骨窩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這充滿了雄性氣息的房間裡，她就像是一朵開錯了地方的小白花，又嬌又豔，勾得秦如山喉嚨發乾。
香蓮接過毛巾，有些侷促地擦著臉和手。
屋裡太靜了，靜得能聽見燈芯爆開的畢剝聲，還有男人越發粗重的呼吸聲。
“如山……”香蓮喊了一聲，聲音軟軟糯糯的。
秦如山喉結滾了滾，像是下了好大決心，猛地轉過身，一屁股坐在床邊，那雙大手撐在身體兩側，死死抓著床單，青筋暴起。
“睡覺。”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又沉又啞，“你睡裡面，俺睡外面擋著。”
香蓮乖順地往裡挪了挪，縮在角落裡。
秦如山和衣躺下，背對著她，兩人中間隔著那一尺寬的距離，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又像是隻隔著一層窗戶紙。
這一夜註定難熬。
身後的女人身上那股子幽幽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勾得秦如山燥熱難耐。
他翻了個身，正好對上香蓮那雙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
“睡不著？”秦如山啞著嗓子問。
香蓮搖搖頭，又點點頭，小手悄悄伸過來，抓住了他的衣角：“俺怕是做夢，怕醒了還在那個黑屋子裡。”
秦如山嘆了口氣，心裡的那道防線徹底塌了。
他伸出手，一把將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女人撈進懷裡，緊緊箍住。
“說了有俺在，怕個球。”
他嘴上說著不動真格的，手卻有些不老實。
那一雙大掌順著她的脊背撫下去，隔著薄薄的單衣，掌心的滾燙讓香蓮忍不住輕顫。
秦如山的吻落了下來，先是額頭，再是鼻尖，最後狠狠碾在她的唇瓣上。
這個吻帶著極強的侵略性，卻又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
他的舌頭蠻橫地撬開她的牙關，帶著要把人吞吃入腹的兇狠。
“如山……別……”
香蓮被吻得氣喘吁吁，雙手無力地推拒著他的胸膛。
秦如山停了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裡面全是憋得發紅的血絲。
他的手還在作亂，順著衣襬探了進去，在那片滑膩的肌膚上流連忘返，每一次觸碰都像是在點火。
“嫂子，你真軟！”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粗糲得像是砂紙磨過，“要是趙剛那王八犢子知道自個兒錯過了啥，估計得悔得腸子都青了。”
香蓮被他弄得渾身酥麻，只能緊緊抱著他的脖子，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
這一夜，秦如山確實守住了最後的底線。但這也把他憋得夠嗆。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兩人才相擁著迷迷糊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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