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香蓮？”
旁邊的劉嬸把手裡的一把花生全撒了，眯著眼使勁瞅：“沒錯！就是那個小蹄子！那身花褂子我認得！”
“咋回事啊？這李香蓮不是趙剛的媳婦嗎？咋跟秦如山抱在一塊兒了？”
“還能咋回事？偷漢子唄！”
李大嘴一臉鄙夷，唾沫星子亂飛，“我早就看這倆人不對勁！前兩天晚上聽說秦如山就闖進趙家去了，那時候咱還以為是去打架，現在看來……嘖嘖嘖，這哪是打架，這是去‘那個’了吧？”
“不要臉！真是不要臉！”旁邊的劉嬸狠狠啐了一口，滿臉的鄙夷，“這李香蓮前腳才跟老趙家鬧彆扭，後腳就勾搭上了野男人？還在大馬路上摟摟抱抱，這是要把咱們村的臉都丟盡啊！”
“傷風敗俗！簡直是傷風敗俗！”
村口這幫老孃們，平日裡最大的樂趣就是看誰家媳婦不檢點。
這會兒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聲音拔得老高，生怕那個王主任聽不見。
畢竟李香蓮昨天離婚的事兒還沒傳開，在她們眼裡，李香蓮現在還是趙家的媳婦。
一個有夫之婦，在大庭廣眾之下摟著另一個男人的腰，這叫什麼？
這叫搞破鞋！這叫通姦！
大隊支書劉保國正愁沒機會在領導面前表現自己的“鐵面無私”。
他剛還在跟公社的王主任吹噓紅星大隊風氣正，沒成想轉眼就來了這麼一出“活春宮”。
定睛一看，好傢伙，冤家路窄。
一個是害得自己閨女在家裡摔盆砸碗的“負心漢”，一個是擋了閨女路的“絆腳石”。
這簡直就是老天爺把刀遞到了他手裡！
劉保國心裡那個美，臉上卻瞬間板了起來，黑得跟鍋底似的。
他快步衝到路中間，雙手一張，擺出一副要把天攔下來的架勢，大喝一聲：
“嗤——！”
秦如山早就看見這幫人了，但他根本沒想躲。
聽見這一嗓子，他單手捏閘，長腿一支，穩穩當當地把車停在了離劉保國不到一米遠的地方。
車輪捲起的塵土，直接撲了劉保國一臉。
“咳咳咳！”劉保國被嗆得直咳嗽，揮著手趕面前的土。
李香蓮嚇得身子一縮，抓著秦如山衣角的手都在抖。她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種被全村人指著鼻子罵的感覺，太熟悉了，熟悉得讓她骨子裡發寒。
秦如山感覺到了身後女人的顫抖。他眉頭一擰，伸手向後，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準確地握住了李香蓮冰涼的小手，稍稍用力捏了捏。
那是一種無聲的安撫：別怕，有老子在。
隨後，秦如山抬起頭，帽簷下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劉保國，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
劉保國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但他看了一眼身後的王主任，膽氣又壯了起來。
“秦如山！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村規？”
劉保國指著秦如山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當著王主任的面，你竟然敢這麼囂張！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個二流子，勾搭有夫之婦，在大街上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他說著，轉身對著那位王主任，一臉痛心疾首，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主任，您看見了吧？這就是俺跟您說的那些個毒瘤！這就是典型！這簡直就是把咱們紅星大隊的臉都丟盡了！”
王主任是個謝頂的中年人，最恨這種作風問題。
他揹著手走上前，目光嚴厲地審視著車上的兩人：“這位同志，你是哪個單位的？這位女同志又是怎麼回事？你們這種行為，不僅是道德敗壞，甚至可能涉嫌流氓罪！是要被拉去遊街批鬥的！”
“流氓罪？”秦如山從鼻孔裡哼出一聲冷氣。
此時，周圍那幫看熱鬧的老孃們也圍了上來，一個個義憤填膺，好像李香蓮挖了她們家祖墳似的。
“就是！把她們抓起來！”李大嘴叫得最歡，“香蓮啊香蓮，平日裡看你低眉順眼的，沒想到是個悶騷貨！趙剛還沒死呢，你就這麼急著找野男人？你對得起老趙家給你的飯嗎？”
“不要臉！把她抓去掛破鞋遊街！”
“這對狗男女，早就勾搭上了吧？怪不得趙家日子過得不順，原來是家裡出了個喪門星！”
汙言穢語像髒水一樣潑過來。
李香蓮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沒讓它掉下來。
她知道，要是這時候哭了，就更遂了這幫人的願。
秦如山眼底的寒光越來越盛。他慢慢從車座上下來，也沒鬆開拉著李香蓮的手，反而順勢將她往身後一護，那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堵牆，把所有的惡意都擋在了外面。
秦如山把車梯子支好，慢慢從車座上下來。他沒鬆開拉著李香蓮的手，反而順勢將她往身後一拽，那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堵牆，把所有的惡意都擋在了外面。
他掏出一根菸，在鞋底上擦著了火柴，點燃，深吸了一口，把煙霧直接噴在了劉保國臉上。
“劉支書，你說俺們搞破鞋？說俺流氓罪？這屎盆子扣得倒是利索。但你是不是忘了，這抓姦還要拿雙呢，你憑啥說俺們是不正當關係？”
“憑啥？”劉保國冷笑一聲，指著李香蓮，“就憑她是趙剛的媳婦！就憑她是有夫之婦！你一個大老爺們，勾引人家媳婦，這不是搞破鞋是啥？王主任，不用審了，直接把這倆人綁了，送到公社去，好好殺一殺這股歪風邪氣！”
劉保國心裡盤算得清楚。
只要把李香蓮的名聲徹底搞臭，讓她成為人人喊打的破鞋，到時候秦如山為了自保肯定得撇清關係。
等李香蓮身敗名裂滾出村子，秦如山這個硬骨頭，還不是任由他拿捏？
王主任聽了這話，也覺得證據確鑿，揮了揮手：“既然是有夫之婦，那性質就惡劣了。來人，先把他們帶到大隊部去！”
幾個想討好支書的民兵挽著袖子就要衝上來拉人。
李香蓮嚇得一聲驚呼，抓緊了秦如山的衣角。
“我看誰敢動！”
秦如山猛地一聲暴喝，那一嗓子帶著戰場上滾出來的殺氣，震得那幾個民兵腳底一軟，硬是沒敢再往前邁一步。
他眼神狠戾，環視了一圈眾人，最後落在劉保國臉上：“劉保國，你這支書當得真是糊塗到家了。誰告訴你她還是趙剛的媳婦？”
劉保國心裡“咯噔”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秦如山慢條斯理地把手伸進上衣口袋。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以為這煞星要掏刀子。
趙大嘴甚至嚇得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血濺到自己身上。
然而，秦如山掏出來的不是刀，而是一個紅得耀眼的小本子。
他兩根手指夾著那本子，在劉保國眼前晃了晃，又舉到王主任面前，那動作，簡直就是把“囂張”兩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了。”秦如山的聲音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這是剛才從公社蓋完章領回來的結婚證。上面的名字，是秦如山和李香蓮。”
他把那本子“啪”地一聲拍在自己的掌心，“李香蓮早就跟趙家離婚了，手續辦得乾乾淨淨。現在，她是老子名媒正娶、受國家法律保護的合法媳婦！俺騎車帶自個兒媳婦回家，還要跟你劉支書彙報？還要向你王主任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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