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個球！”
劉小翠拿筷子頭敲了他腦門一下，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媳婦那是幹大事的人！也就是你小子命好，咱家祖墳冒了青煙，才娶回來這麼個金鳳凰。你要是再不勤快點，以後連洗腳水都輪不著你端！”
李衛民揉著腦門，嘿嘿傻樂。
別說，他還真就樂意給媳婦端洗腳水。
吃過飯，劉小翠像是想起了什麼大事，把正準備回屋歇著的李衛民叫住。
她轉身進了裡屋，在那口上了鎖的大木箱子裡翻騰了半天，掏出一塊這就用紅布包著的東西。
“衛民，拿著。”
劉小翠把那紅布包塞進兒子手裡，神色變得鄭重起來，“這裡頭有二十塊錢。明兒個是啥日子，你心裡有點數沒？”
李衛民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傻貨！”
劉小翠給了他腦門一個大逼逗，“回門！明兒個是初三，按照老禮兒，你得領著小桃回孃家！這可是新女婿頭一回上門，禮數千萬不能缺。拿著錢，明天一早去供銷社，買兩瓶好酒，再割幾斤肥膘肉，別摳摳搜搜的讓人家笑話！”
李衛民手裡攥著那二十塊錢，臉上的喜色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剩下的只有一張皺成苦瓜的臉。
去丈母孃家回門，這本來是新女婿露臉的好事。
可一想到要面對李有田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李衛民這兩條腿肚子就開始轉筋。
村支書李有田，那在李家村就是土皇帝，平時走路都帶風，眼神掃過來跟刀子似的。
以前李衛民見了他，那是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褲襠裡，大氣都不敢出。
如今倒好，這尊大佛成了自個兒的岳父老泰山。
“咋？讓你去買東西，你這臉咋拉得比驢還長？”
劉小翠眼尖，一眼就瞅見了兒子的慫樣，恨鐵不成鋼地在他後背拍了一巴掌，“有點出息行不行！你現在兜裡有錢，腰桿子給俺硬起來！明天去了老丈人家，該吃吃該喝喝，別一副受氣包的小媳婦樣，丟了俺老李家的臉！”
李衛民被拍得一激靈，苦著臉哼哼：“娘，您是不知道，那支書……不是，俺老丈人那眼神，看俺跟看賊似的。俺怕明天喝多兩杯貓尿，萬一說錯話，他再把俺給……”
“給你咋樣？把你吃了？”劉小翠翻了個白眼，“你動動腦子想想，如今你是有媳婦的人了。”
李衛民縮著脖子，一臉茫然：“有媳婦……咋了？”
“咋了？你是不是傻？”劉小翠伸出手指頭，戳了戳李衛民的腦門，壓低了聲音說道。
“那李小桃是啥脾氣？那就是護犢子的母老虎！你在外頭是慫，可你是她男人。她能看著自個兒男人被欺負？
要是李有田那個老東西真敢給你下馬威，你看著吧，都不用你張嘴，小桃就能把桌子給掀了！”
李衛民聽得一愣一愣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李小桃那雙總是帶著三分煞氣的大眼睛。
他嚥了口唾沫，心裡還是沒底，怯生生地問了一句：“娘……她……她會嗎？”
在他印象裡，李小桃以前可是沒少揍他。
雖然這幾天好得跟做夢似的，不僅給他做飯，還帶著他掙錢，甚至在炕頭上……咳咳。
可面對那積威已久的支書老丈人，李小桃真能為了他跟自個兒親爹翻臉？
“肯定會！”
劉小翠回答得斬釘截鐵，“女人嘛，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只要把你當成了自個兒人，那就是護得緊緊的。你小時候被隔壁二狗欺負，那是誰提著磚頭把二狗攆得滿村跑的？還不是小桃？
那時候還沒過門呢！如今都在一個被窩裡睡過了，她還能看著你受氣？你就把心放肚子裡，明天挺直了腰桿去！”
被親孃這麼一通洗腦，李衛民那顆懸在半空的心，總算是稍稍往下落了點。
李衛民暈乎乎的回到自個屋子。
李小桃早就洗漱完了。
她盤腿坐在炕蓆正中間，平日裡那身幹活穿的長衣長褲早就扒了個乾淨。
這會兒身上就掛著件跨欄背心，底下是一條寬鬆的大短褲，露在外頭的大腿和小臂白得有些晃眼，跟平時在那日頭底下曬著的模樣判若兩人。
剛洗完澡，她身上還帶著股潮氣，頭髮也沒全乾，溼漉漉地貼在脖頸子上，順著鎖骨窩往下淌著水珠子。
屋裡沒風扇，悶熱。
李小桃手裡搖著把有些破邊的大蒲扇，“呼呼”地扇著風，那背心本來就薄，被汗水稍微一浸，貼在身上，裡頭的起伏輪廓勾得清清楚楚。
李衛民喉結猛地上下滾了一滾，嗓子眼瞬間就幹得要冒煙。
他趕緊反手把門閂插上。
脫鞋，上炕。
李衛民也沒敢直接往李小桃身邊湊，而是貼著炕沿邊躺下，兩隻眼睛卻不受控制，死死粘在媳婦那汗津津的後背上。
空氣裡飄著那股子劣質肥皂混著雪花膏的味兒，這味道這兩天李衛民聞熟了，一聞見就心裡長草。
娘剛才那話又在他耳朵邊上炸響——“你是她男人”、“都在一個被窩裡睡過了”。
是啊，這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婦，領了證，擺了酒的。
李衛民在那硬邦邦的炕蓆上蹭了蹭，壯著膽子往裡挪了一屁股。
李小桃感覺到了動靜，手裡的蒲扇停了一下，扭頭瞥了他一眼。
“你不睡覺，在那跟蛆似的拱啥呢？”
李衛民被這一嗓子問得渾身一僵，剛才攢的那點膽氣差點洩光。
“媳婦……”
李衛民嚥了口唾沫，手在那炕蓆的縫隙里扣了兩下，又往裡挪了一大截。
大半個身子幾乎都要貼上李小桃的大腿。
“那啥……娘說，明兒個得早起回門。”
李小桃把蒲扇往枕頭邊一扔，兩手往身後一撐，身子微微後仰：“知道要早起還不趕緊挺屍？咋的，還得老孃給你唱個搖籃曲？”
“不……不是。”
李衛民漲紅了臉，呼吸也粗重起來。
他翻了個身，側躺著，正好正對著李小桃那勁瘦又結實的腰身。
那地方，昨晚他上手摸過，手感好得要命。
但這會兒他沒敢伸手，只是把兩條腿蜷了起來，稍微掩飾了一下身體那點不聽話的反應。
“俺是想問……”
李衛民抬起頭，視線在那張豔若桃李的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兩瓣紅潤潤的嘴唇上，脫口而出：
“今兒晚上……咱還要不要……整那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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