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蘭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點笑聲在昏暗逼仄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男人啊，不管是活著的還是埋土裡的，在這檔子事上，那點該死的勝負欲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手腕一翻，那隻柔若無骨的手順勢揪住了徐躍城那隻發燙的耳朵，稍稍用了點力氣擰了一圈。
“疼！”徐躍城吸了口涼氣，身子卻沒退，反而更兇狠地壓著她。
“還知道疼？”
肖蘭眼尾上挑，媚得像是這夜色裡剛化形的狐貍，“光宗都在地下躺了一年多了，那黃土都壓實了，你跟他較什麼勁？日子總得過下去，我是個活人，還得指著你吃飯呢。”
她身子往前湊了湊，紅唇幾乎是貼著徐躍城的耳廓，溫熱潮溼的氣息一股腦地往他耳朵眼裡灌，激得徐躍城半邊身子都酥了。
“再說了……”
肖蘭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和挑逗，“那死鬼哪有你這身板？哪有你這……本錢？”
她指尖在他緊繃的大腿肌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昨兒晚上在招待所，我都差點讓你給弄死過去，這會兒腰還酸著呢。徐隊長，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這話就像是一瓢滾油，嘩啦一下潑在了徐躍城那團名為自尊心的烈火上。
男人那點虛榮心瞬間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原本那點醋意瞬間化作了燎原的慾火。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要命？老子今晚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要命！”
大手往下一抄，直接把肖蘭整個人託了起來。
這吉普車為了跑長途，後排座早就改裝過，放倒了鋪上棉絮就是張簡易的床，平時累了就在這上面眯一覺。
這會兒，倒是成了最好的戰場。
徐躍城動作粗魯，連拖帶拽地把人弄到了後排。
狹窄的空間裡，全是衣物摩擦的悉索聲和壓抑的喘息。
黑暗中，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那礙事的布料幾下就被扯得亂七八糟。
徐躍城撐在上面，一身腱子肉硬得像鐵塊。
沒有前細，也不需要前細。
剛才那股醋勁和現在的征服欲混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催情藥。
“剛才不是挺能耐嗎？”
他雙手撐在肖蘭身側，汗水滴落在她起伏劇烈的胸口，“現在，誰在上？”
肖蘭沒說話。
這會兒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她仰起頭，伸出修長的雙腿。
用力往下一拽。
這一拽，便是乾柴烈火，便是火星撞地球。
“唔——”
徐躍城悶哼一聲。
他不再廢話。
這種時候說得多不如做的多。
夜色濃稠如墨，只有遠處路燈昏黃的光暈偶爾掃過。
老舊的吉普車減震不行，這會兒在空地上劇烈搖晃起來，像是狂風駭浪裡的一葉扁舟。
車窗緊閉，那一層玻璃隔絕了外頭的蟲鳴，卻關不住車廂裡越來越急促和破碎的聲音。
夜色濃重，那輛在黑暗中瘋狂震顫的吉普車，成了這片空地上唯一的活物。
——
日頭毒辣辣地掛在頭頂，柏油馬路被烤得泛著一層油光，踩上去軟綿綿的。
李小桃把那輛破腳踏車蹬得都要冒火星子了。
風呼呼地往耳朵裡灌，夾雜著一股子塵土味。
縣城集市口，人聲鼎沸。
遠遠地，就聽見二嫂餘敏那大嗓門，比村頭的大喇叭還穿透力強。
“甜過初戀的大西瓜誒！不甜不要錢！一毛一斤，少一分您去別處轉轉，看能不能買著這麼新鮮的！”
李小桃猛地一捏車閘，“吱嘎”一聲，車後輪在地上拖出一道黑印，穩穩停在了攤位前。
攤子前圍了不少人，生意比昨兒個還火爆。
李衛民光著膀子，脖子上搭條毛巾，汗水順著脊樑溝往下淌，手裡的秤桿子翹得高高的。
李大林在旁邊負責收錢找零，那個裝錢的破布兜子看著都鼓了起來。
“媳婦？！”
李衛民正要把一個挑好的瓜遞給顧客，眼角餘光瞅見李小桃，手一哆嗦，瓜差點沒拿穩。
他把瓜往顧客懷裡一塞，兩步竄過來，抓著李小桃的車把，一臉焦急：“咋樣？村裡出啥事了？爹沒事吧？”
旁邊數錢數得眉開眼笑的餘敏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伸長了脖子：“桃子，詹老三那狗日的沒把咱爹咋樣吧？”
“沒事，那是紙老虎，讓我給罵跑了。”
李小桃沒下車，單腳撐著地，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語速極快：“衛民，二哥，你們聽好了。詹老三不收村裡的瓜了，我剛才在大隊部跟全村人立了軍令狀，說我有車隊能把瓜全拉出來。”
“啥？！”
李大林手裡的零錢“嘩啦”撒了一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桃子，你瘋了？咱哪來的車隊？就靠咱這兩輛破架子車，拉到猴年馬月去？”
“就是啊媳婦！”李衛民也慌了神，“那可是幾萬斤瓜，不是幾百斤！這牛皮吹破了，爹這支書還幹不幹了？”
“閉嘴！”
李小桃瞪了兩人一眼，“活人還能讓尿憋死？沒車我就去借！徐躍城不是在運輸隊嗎？我有法子。”
她看了一眼攤子上的存貨，也就剩下百十來斤了。
“你們就在這守著，把剩下的賣完。記住，還是那句話，一毛錢一斤，咬死了不鬆口！”
說完，也不等這倆大老爺們反應，李小桃腳下一蹬，車輪子飛轉，眨眼間就鑽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只留下一個背影。
李衛民看著媳婦的背影，心裡七上八下的。
但看著手裡這沉甸甸的鈔票，一咬牙，轉身衝著那群還在猶豫的顧客喊道：“買瓜的趕緊了啊！再不買一會兒收攤了！”
……
縣運輸隊的大院在城西，離集市有段距離。
李小桃一路狂飆，到了地兒，兩條腿都酸得發顫。
這運輸隊的大門氣派，兩扇紅漆大鐵門敞開著，門口停著幾輛等著檢修的解放大卡，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柴油味和機油味。
院子裡亂糟糟的，幾個穿著工裝褲、渾身油泥的漢子正圍在一輛車底下抽菸打牌，罵罵咧咧的聲音老遠就能聽見。
李小桃把腳踏車往牆根底下一扔，也沒鎖，大步流星地就往裡闖。
“哎哎哎！幹啥的？”
一個留著寸頭、嘴裡叼著半截菸屁股的小青年攔住了路。
他手裡拿著把大扳手，上下打量著李小桃，眼神裡帶著幾分流裡流氣。
“這是運輸隊重地，閒雜人等免進。找誰啊？”
李小桃停下腳，也沒露怯，下巴微微一抬：“我找徐躍城。”
“喲呵？”
寸頭青年樂了，扭頭衝著那堆打牌的人喊了一嗓子：“哥幾個，聽見沒？這又來一個找徐隊的。咱們徐隊這桃花運，嘖嘖，絕了。”
那幫人鬨笑起來，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李小桃身上掃來掃去。
李小桃眉頭一皺，心裡那股火本來就沒壓下去，這會兒更是蹭蹭往上冒。
“笑夠了沒？”
她冷著臉，聲音不高，卻透著股子寒氣：“我找徐躍城有急事，讓他出來。就說是李家村李小桃找他。”
寸頭青年見這娘們不軟不硬的，也沒了調戲的心思，把菸屁股往地上一吐，拿鞋底狠狠碾滅。
“不巧，大妹子你來晚了。”
寸頭青年聳了聳肩，一臉的愛莫能助：“徐隊昨兒一大早就出車了，去的淮市，估摸著還得幾天才能回來。你有什麼風花雪月的事兒，等下禮拜再來吧。”
“去了淮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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