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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嫁糙漢後一胎三寶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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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深夜潛回大院

吉普車的大燈像兩把利劍,刺破了縣運輸隊大院沉悶的黑夜。

徐躍城猛地一打方向盤,車身帶著慣性甩尾,穩穩地停在了那一排熄了火的空車位旁。

車尚未停穩,他眉頭就先皺了起來。

太靜了。

往常這個點,運輸隊的大院裡不說燈火通明,至少也是人聲鼎沸。

二隊那幫精力旺盛的生瓜蛋子,下了班不回家,不是湊在傳達室打撲克,就是圍著那兩臺老舊的收音機聽評書,再不濟也得有幾個在水房光著膀子沖涼吹牛逼。

可今兒個,整個大院死氣沉沉,連條看門的狗都沒叫喚。

“這幫兔崽子,反了天了?”徐躍城推開車門,軍用膠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從兜裡摸出那包皺巴巴的大前門,想點一根,卻發現火柴盒空了,不由得罵了一句髒話。

肖蘭也下了車。

她在車上窩了一路,這會兒伸了個懶腰,那一身慵懶的風情在夜色裡格外勾人。

她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大院,鼻子裡哼出一聲笑:“咋的徐大隊長,看來你這也不咋地啊,前腳剛走,後腳這幫猴崽子就給你唱空城計?”

“放屁。”

徐躍城把空煙盒捏扁,隨手扔進黑暗裡,扯著嗓子吼了一聲:“人呢!都死絕了?!值班的滾出來!”

這一嗓子那是用了丹田氣的,在空曠的院子裡帶起了迴音。

過了好半晌,才從角落那一間亮著昏黃燈泡的小平房裡,鑽出一個畏畏縮縮的身影。

那人披著件不合身的大號工裝外套,手裡還拿著把手電筒,光柱亂晃。

“徐……徐隊?您回來了?”

來人是個半大孩子,看模樣也就十六七歲,瘦得跟麻桿似的,兩隻眼睛卻大得出奇。

徐躍城眯著眼瞅了半天,才認出來這是二隊司機“瘦猴”的親弟弟,叫二蛋,平時在隊裡打個雜,蹭口飯吃。

“二蛋?”

徐躍城兩步跨過去,那高大的身形像堵牆一樣罩住了少年,“咋就你一個?瘦猴呢?大壯呢?還有楊東那小子,都去哪鬼混了?”

二蛋被徐躍城身上的煞氣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說道:“哥……我哥他們……都不在。今兒一大早,秦隊長就點了名,把二隊的幾輛大解放全調走了。”

“全調走了?”徐躍城眉頭擰成了疙瘩。

運輸隊的規矩他最清楚。

平時出個短途,一輛車頂天了。

這三輛大卡同時出動,那得是縣裡物資局或者供銷社這種大單位才有的排面。

“去哪了?拉的啥金貴玩意兒?”徐躍城追問。

“去……去李家村了。”

二蛋嚥了口唾沫,眼神裡透著沒見過世面的興奮,“說是去拉西瓜。好幾萬斤呢!秦隊長親自押的車,楊東哥開的頭車,這會兒……估摸著已經在往省城去的路上了。”

“李家村?西瓜?”

徐躍城愣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肖蘭。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都讀出了對方眼裡的驚訝。

“行啊,這李小桃。”

徐躍城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又夾雜著莫名的佩服,“那丫頭片子還真讓他給辦成了?我還以為她就是嘴上跑火車,沒想到竟然能把老秦這尊大佛給請動了。”

他太瞭解秦如山了。

那就是頭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要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和利潤,絕不可能動用這麼大的陣仗。

三輛大解放,滿載幾萬斤西瓜進省城。

這手筆,在這八零年的縣城,絕對是蠍子拉屎——獨一份。

肖蘭倒是反應快,她眼珠子一轉,走到徐躍城身邊,挽住他的胳膊,指甲輕輕掐了掐他的肉:“咱們這一車‘寶貝’,未必就比那些西瓜賺得少。”

徐躍城回過神來,也是。

李小桃那是明面上的大買賣,賺的是辛苦錢、量大。

他這可是無本萬利的技術活。

“二蛋,別傻愣著了!”

徐躍城一巴掌拍在二蛋的後腦勺上,力道不大,卻把孩子拍得一個趔趄,“過來搭把手!把你嫂子……把你蘭姐帶回來的貨卸下來,搬到後院那間空倉庫去!”

二蛋捂著腦袋,嘿嘿傻笑了一聲,趕緊跑過去開車門。

“好嘞徐哥!這就來!”

吉普車的後蓋被掀開,露出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的麻袋。

“這啥呀徐哥?死沉死沉的。”

二蛋拽住一個麻袋角,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往外拖,“聞著還有股機油味兒和布料味兒。”

“少廢話。”

徐躍城單手拎起一個百十斤重的麻袋,輕鬆地甩在肩膀上,腳下生風,“小心點搬,別給老子刮破了,壞了一塊布頭,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肖蘭也沒閒著,她雖然穿著高跟鞋,但也拎著兩個輕便點的包裹跟在後面。

三人像是螞蟻搬家,一趟趟往後院跑。

後院那間空倉庫原本是放廢舊輪胎的,前幾天清倉庫都弄乾淨了,空出一大塊空間。

這會兒把麻袋往裡一堆,混合著塵土和橡膠的陳舊味道里,又多了一股布料特有的乾燥氣息。

等最後一袋貨搬完,二蛋累得像條死狗,癱坐在門檻上直喘粗氣,汗水把那件不合身的外套都浸透了。

徐躍城隨手從兜裡掏出一張兩塊錢的紙幣,這是剛才他在車座底下摸到的零錢,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二蛋懷裡。

“拿著,買根冰棒去,或者攢著娶媳婦。”

二蛋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張鈔票,興奮道:“謝……謝徐哥!徐哥大氣!”

兩塊錢!他哥瘦猴跑一趟短途補助才兩塊五!這徐哥出手就是闊綽!

“行了,回吧。”

徐躍城揮揮手,“今晚這事兒爛在肚子裡,誰問也別說看見我們搬東西了。懂規矩不?”

“懂!懂!我嘴最嚴了!”

二蛋把錢貼身收好,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徐哥,蘭姐,我先回了,我娘還在家等我吃飯呢,晚了又要拿笤帚疙瘩抽我。”

看著二蛋一溜煙跑沒影了,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徐躍城把倉庫門上的大鐵鎖“咔嚓”一聲鎖死,還用力拽了兩下,確定牢固了,這才鬆了口氣。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月光底下的肖蘭。

女人正在拍打身上的浮灰,那動作不緊不慢,透著從容。

“餓了。”徐躍城摸了摸乾癟的肚皮,這一天光顧著開車和算計,那點大餅早就消化光了。

“行,這就給你做。”

肖蘭白了他一眼,轉身往旁邊的灶房走去,“我去下碗麵,你趕緊去衝個澡,一身的餿味兒,也不嫌臭。”

徐躍城聽話地去水房沖涼。

冷水兜頭澆下來,帶走了這一路的燥熱和疲憊,也讓他那顆躁動的心稍微冷靜了些。

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琢磨著秦如山這一手。

六分錢收瓜,拉到省城要是能賣上一毛二甚至一毛五,這一車那就是幾百塊的純利。

三輛車……好傢伙,這一趟下來,比隊裡幹一個月都掙錢。

關鍵是這膽量。

這年頭,雖然政策鬆動了,但很多人還在觀望。

秦如山這是要把“個體戶”這條路走到黑啊。

“看來,這天是真的要變了。”徐躍城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既然天變了,那他徐躍城也不能落後。

等他回到灶房,一股濃郁的蔥油香味已經飄了出來。

昏黃的燈泡底下,肖蘭正站在煤球爐子前。

她把那頭波浪捲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白白的麵條在水裡翻滾。

“好了?”

肖蘭聽見動靜,頭也沒回,往鍋裡臥了一個荷包蛋,“這兩天沒在,沒什麼吃的,就剩倆雞蛋了。”

徐躍城走過去,從背後一把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氣,“香!”

不知道說的是面,還是人。

肖蘭任由他抱著。

“別鬧,面要坨了。”她用筷子攪了攪鍋裡的麵條,熱氣蒸騰上來,燻得她臉頰微紅。

“坨了也香。”徐躍城的大手不老實地往上移了移,隔著薄薄的襯衫,掌心的熱度燙得人發慌。

肖蘭反手打掉他的手,把盛滿面條的大海碗往灶臺上一墩:“吃不吃?不是說餓了嗎?”

“吃!吃!”徐躍城趕緊鬆開手,端起那碗麵。

麵條是手擀麵,勁道。

上面臥著個白嫩嫩的荷包蛋,還淋了香油,撒了一把碧綠的小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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