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蘭那是見錢眼開的主兒，既然這冤大頭非要送錢，哪有不要的道理？
她利索地把錢往兜裡一揣，臉上立馬換了一副笑模樣，那是翻書都沒這麼快：“夠！太夠了！這位老闆大氣！那就全歸您了！”
說著，她把托盤上的髮圈一股腦兒全倒進一個大塑膠袋裡，連帶著那個王春燕剛才看上的紅色髮圈，一起塞到了趙光明手裡。
“拿好您的貨！慢走不送！”
趙光明提著那一袋子花花綠綠的髮圈，感覺自個兒倍兒有面子。
他衝著李香蓮拋了個媚眼，油膩膩地說：“嫂子，回頭要是秦隊長不在家寂寞了，記得找我，我這人最愛助人為樂。”
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李香蓮看著趙光明那雙腫眼泡裡透出來的色眯眯的光，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像是吞了一隻綠頭蒼蠅似的噁心。
這人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個兒那副尊容，油頭粉面，走路發飄，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別說她現在已經嫁了人，有了秦如山那樣頂天立地的硬漢子男人，就是她還是黃花大閨女的時候，也絕對看不上趙光明這種除了有兩個糟錢兒、渾身上下一無是處的敗家子。
跟秦如山比？
他連她男人的一根腳後跟毛都比不上！
李香蓮沉著臉，剛想開口罵回去，就被趙光明這話裡話外的輕薄給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話要是傳到秦如山耳朵裡……
她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那男人吃醋時紅著眼的可怕模樣。
那個蠻牛，心眼兒比針眼兒還小，平日裡哪怕她多看別的男人一眼，晚上關了燈都得變著法地折騰她。
這要是讓他知道趙光明敢當街調戲她，還要“助人為樂”，依著那男人的性子，還不得把這筆賬全算在她頭上，把她撞暈在炕上啊？
一想到那要在炕上求饒也沒用的下場，李香蓮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看向趙光明的眼神更冷了。
“滾！”李香蓮冷冷地吐出一個字，連正眼都沒瞧他。
趙光明那雙腫眼泡裡閃過一絲陰鷙，但隨即又被那股潑皮無賴給蓋了過去。
被李香蓮那個“滾”字噎了一下，他也不惱，反正來日方長。
這小娘們越是帶刺，他這心裡頭就越癢癢，恨不得立馬把那層硬殼給剝了，嚐嚐裡面的嫩肉。
他伸手攬過旁邊還在抽抽搭搭的王春燕，大手在那並不算纖細的腰肢上捏了一把。
“走！咱不跟這幫沒見識的土包子一般見識！”
趙光明提著那一袋子髮圈，另一隻手半拖半抱著王春燕，轉身往摩托車那邊走，“哥帶你去吃宵夜，順便去那家新開的舞廳扭兩下。”
王春燕被他塞回摩托車後座上，眼淚把臉上的粉衝得一道一道的，跟個花貓似的。
隨著摩托車“突突”兩聲巨響，刺鼻的黑煙噴出來，兩人揚長而去，只留下一群還在咂舌看熱鬧的路人。
夜風呼呼地颳著臉。
王春燕坐在後座上，兩隻手死死箍著趙光明的腰。
那風一吹，腦子清醒了點，心裡的委屈和醋勁就再也壓不住了。
剛才那一幕，在她腦子裡跟過電影似的。
自個兒被那個潑辣的肖蘭扇了一巴掌，臉到現在還火辣辣地疼。
可這趙光明呢？不僅沒幫她出氣，還拿錢去砸那個李香蓮！
那眼神，那動作，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他在想啥！
車子停在了一家掛著不顯眼的招牌的小二樓門口。
趙光明剛一下車，王春燕就甩開了他的手，站在路邊抹眼淚，那嘴撅得能掛油瓶。
“咋了這是？剛才還好好的，這一路風還沒把你那點邪火給吹滅？”趙光明點了一根菸，斜眼瞅著她，語氣裡透著幾分不耐煩。
“趙光明，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王春燕跺著腳，聲音尖利，“我被人打了！被那個破鞋給打了！你連個屁都不放，還給她們錢？你是不是看上那個李香蓮了？”
趙光明吐了一口菸圈，眼神輕飄飄地往那漆黑的街道上看了一眼，沒接茬。
王春燕見他不說話，心裡更是涼了半截，哭得更大聲了：“我就知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那是秦如山的老婆！是個結了婚的破落戶！你竟然當著我的面去勾搭她？那我算什麼？我是你的玩物嗎？”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這嘴能不能有個把門的？”
趙光明眼看著周圍有幾個小混混往這邊瞅，趕緊伸手去捂王春燕的嘴，臉上堆起那副虛偽的笑，“你這都哪跟哪啊？我那是看上她了？我那是為了給你出氣！”
“出氣？給錢叫出氣？”王春燕一把拍開他的手，滿臉的不信。
“你傻啊！”
趙光明把菸頭往地上一扔，拿腳尖狠狠碾滅，“你想想，那娘們在那擺攤是為了啥？不就是為了那三瓜兩棗的窮錢嗎？
我把她東西全買了，那是拿錢砸她的臉！那是告訴她，在咱們眼裡，她那點引以為傲的手藝，就是個屁！只要老子樂意，拿錢就能把她尊嚴給買了！”
這一通歪理邪說，把王春燕給聽愣了。
“真……真的？”她吸了吸鼻子，眼裡還包著淚，“你不是覺得她好看？”
趙光明心裡暗罵一聲蠢貨，臉上卻做出個深情款款的樣兒。
他伸出手，用大拇指粗魯地擦掉王春燕臉上的淚痕，把那本來就花掉的妝抹得更花了。
“她好看個屁！”
趙光明睜著眼說瞎話，“你瞅瞅她穿的那窮酸樣，渾身上下加起來不值十塊錢。哪像你？時髦、洋氣，還是咱們廠裡的坐辦公室的。她那種村姑，就是給我提鞋我都嫌手粗。”
王春燕被這兩句好話哄得心裡舒坦了不少，破涕為笑，身子軟軟地往趙光明懷裡一靠：“真的？那你剛才還盯著她看……”
“我那是看她笑話呢！”
趙光明順勢摟住她，手不老實地往下滑，在那屁股蛋子上拍了一下，“行了，別哭了，妝都花了，跟個女鬼似的。走，哥帶你進去喝兩杯，今晚再去招待所開個房，哥好好疼疼你，讓你知道哥心裡到底裝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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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秦如山：聽說有人想幫我媳婦助人為樂？
趙光明：誤會，都是誤會，我就是錢多燒手。
秦如山：既然手燒得慌，我幫你剁了去去火？
李香蓮：如山，輕點，他這種爛泥哪配讓你動手。
秦如山：媳婦說得對，這種貨色連我一根腳後跟毛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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