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個屁。”趙光明咬牙,“人就在裡頭,東西也在裡頭。今晚把人搶出來,把血書燒了,明天誰也拿我沒辦法。”
黑臉地痞壓低聲音問:“那要是他們不肯老實呢?”
趙光明臉一橫,聲音陰得發冷。
“拿繩子捆,拿布堵嘴。實在不行,就狠狠幹一頓。只要人開不了口,東西化成灰,誰還能把賬算到老子頭上?”
黃毛和黑臉地痞對視一眼,都被這話說得心裡發寒。
可來都來了,錢也拿了,這會兒誰都不敢退。
王春燕卻像抓著了機會,又貼上來表忠心。
“趙哥,我就說你有本事。那個李香蓮跟秦如山不是狂嗎?等血書沒了,證人沒了,看他們還怎麼狂。我進去幫你盯著,我——”
她話還沒說完,趙光明積了一路的火一下炸了。
“你他媽煩不煩!”
他猛地轉身,一腳就踹了過去。
這一腳正正踹在王春燕腿根和腰側上,王春燕“啊”地慘叫一聲,整個人直接撞到門邊,半邊身子都麻了。
“滾遠點!”趙光明指著她鼻子罵,“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也配跟著老子辦事?再往前湊,我連你一塊收拾!”
王春燕疼得直抽冷氣,扶著門邊半天站不直。
她抬頭看著趙光明那張兇狠的臉,心裡那點發燙的痴心,一下涼了半截。
黃毛見氣氛不對,趕緊低頭去撬門鎖。
老倉庫的鎖鏽得厲害,沒兩下就“咔噠”一聲鬆開了。
鐵門被推開一道縫。
裡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趙光明提著一口氣,抬腳就往裡跨。
下一秒——
“啪!”
頭頂那隻昏黃的燈泡猛地亮了。
刺眼的光一下照滿整個倉庫。
趙光明的腳步當場釘住了。
倉庫裡哪有什麼證人,哪有什麼血書。
正對著門口,魏東海站得筆直,身後一排公安全亮著手電,個個臉色冷硬。左邊磚牆邊上,秦如山靠在那裡,指間夾著半截煙,像是等了很久。徐躍城手裡拎著棍子,朝趙光明揚了揚下巴,嘴一咧,滿臉都是看死人的笑。
黃毛手裡的撬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黑臉地痞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靠在門邊的王春燕看清這一屋子公安,魂都快飛了,捂著肚子張著嘴,半天沒喘上氣。
魏東海盯著趙光明,冷聲開口。
“趙光明,等你半天了。”
徐躍城往前走了半步,棍子在掌心裡掂了掂。
“不是挺能耐嗎?搶證人,燒血書,滅口。來,我看你今天怎麼搶。”
秦如山彈了彈菸灰,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刮過來。
“手都斷了,還不消停。真夠賤的。”
趙光明臉上的血色“唰”一下退得乾乾淨淨。
他看看公安,再看看秦如山,又看看徐躍城,腦子裡嗡嗡直響。
中計了!
這地方根本不是藏人的倉庫,這是專門給他擺好的套!
“跑!”
也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趙光明想都沒想,轉身就往院裡躥。
可他一隻手吊著石膏,身子本來就不穩,倉庫門口又全是潮泥。他剛衝出去兩步,鞋底猛地一滑,整個人直接失了重心。
“啪嘰!”
一聲悶響。
趙光明整個人臉朝下,狠狠摔進院中央的泥坑裡。
泥水當場濺起半人高。
他那隻吊著石膏的胳膊高高翹著,不敢著地,另一隻手拼命想撐起來,結果手一按,又陷得更深,半張臉都埋進了泥裡,嘴裡灌了一大口腥泥,狼狽得像條死狗。
院裡幾個公安都看愣了一下。
徐躍城先反應過來,直接笑出了聲。
“操,就這點出息?跑都跑不利索,你還學人家滅口?”
趙光明又羞又急,掙扎著想爬起來,腿在泥裡亂蹬。
可他越蹬,滑得越狠。
還沒等他翻過身,魏東海已經撲了上去,膝蓋重重頂住他的後背,雙手一擰,直接把他按死在泥坑裡。
“咔嚓!”
手銬一扣,死死鎖住。
趙光明疼得悶哼一聲,臉貼著爛泥,連氣都喘不勻。
魏東海按著他,聲音冷得像冰。
“搶證人,毀證據,還想跑?”
趙光明還想狡辯,嘴一張,全是泥。
“我……我沒有……我是——”
“閉嘴!”魏東海手上又壓了一把,“你人贓並獲,還想翻天?”
另一邊,黃毛和黑臉地痞早嚇破了膽。
幾個公安一圍上去,倆人連腿都站不穩了,爭先恐後就往外倒。
“我說!我全說!”黃毛第一個蹲到地上,雙手抱頭,聲音都劈了,“是趙光明叫我來的!他說倉庫裡有林家那倆老東西,還有一封血書,讓我把人搶走,把血書一把火燒了!”
黑臉地痞一聽黃毛搶了先,急得脖子都紅了。
“對對對!我也能作證!他還說了,要是那倆老東西不聽話,就狠狠幹,最好讓他們以後都張不了嘴!我就是拿了他二十塊錢跑腿,我真不想惹命案啊!”
黃毛生怕自己說慢了,又趕緊補了一句。
“我撬門,我認!可主意不是我出的!都是趙光明!都是他!他說只要東西沒了,人閉嘴了,秦如山就翻不了案!”
黑臉地痞急得直拍大腿。
“我還聽見他說,要是實在不行,連女人也別放過!我一句都沒添啊,公安同志,我都招!”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倒豆子一樣往外蹦,生怕慢一秒就把罪全背自己頭上。
旁邊負責記錄的公安筆都快跟不上了。
徐躍城聽得火直往頭頂衝,拎著棍子就想上去狠狠幹一頓。
“這幫畜生!”
秦如山抬手攔了他一下,臉色卻更冷了。
“別急,先讓他們全吐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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