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深秋的涼風捲著幾片枯黃的榆樹葉，在雲縣運輸隊的大院裡打著旋兒。
秦家正屋那頭早早就熄了燈，靜悄悄的。可斜對面肖蘭住的那間屋，此刻動靜卻鬧得不小。
那張老舊的一米五木板床，正發出的聲音又急又密，撞擊在靜謐的夜色裡，聽得人臉紅心跳。
屋裡沒點燈，只有半邊月亮斜斜地照在窗玻璃上，投進一束昏暗的清輝。
“阿城……你……再快點……”
肖蘭一頭烏黑的捲髮早被汗水浸透了，胡亂地散在枕頭上。
她眼尾泛著溼潤的紅，水汪汪的桃花眼半眯著，兩隻手死死抓著底下那條洗得發白的碎花床單，修長的脖頸像天鵝一樣揚起，從唇縫裡漏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這要命的催促，聽在徐躍城耳朵裡，簡直就是往油鍋裡潑了一瓢滾水。
“妖精！老子早晚得死在你身上！”
徐躍城喉結劇烈地滾了滾，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下頜線滴在肖蘭白皙的鎖骨上。
他一雙眼睛熬得通紅，鐵鉗般的大掌死死掐住那不盈一握的細腰。
他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狼，狠狠地衝撞。
老木床搖晃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
肖蘭被撞得聲音全碎在了嗓子眼裡，只能無力地攀著他寬闊的後背，指甲在他結實的肌肉上撓出一道道紅痕。
隨著徐躍城最後一聲粗重的低吼，兩人的呼吸劇烈地交織在一起。
肖蘭渾身戰慄著軟了下去。
雲收雨歇。
屋裡瀰漫著一股濃烈又刺鼻的荷爾蒙氣味。
徐躍城扯過半床薄薄的棉被，胡亂蓋在兩人赤裸的身軀上。
他長臂一攬，把軟成泥的女人圈進自己胸膛裡，下巴愜意地抵在她的發頂上。
粗糙的大掌順著她纖薄的後背滑下去，習慣性地在她平坦光滑的小腹上揉捏摸索。
摸著摸著，徐躍城眉頭微微一挑。
“蘭兒。”
他大拇指在那軟肉上蹭了蹭，聲音裡透著幾分慵懶和納悶，“你說老秦那黑瞎子，平時看著悶不吭聲的，這回動作倒挺麻溜，連崽子都揣上了。老子天天在你這塊好田裡下死力氣，咋就不見你這肚子有動靜呢？”
肖蘭靠在他胸口，聽見這話，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她後背微微一僵，眼底劃過一抹心虛，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她哪敢告訴徐躍城，其實她這小半個月來，一直偷偷在吃黑市上弄來的避孕藥丸。
她從青石鎮那個吃人的火坑裡爬出來，好不容易才在縣城藉著香山百貨站穩腳跟。
徐家那個眼高於頂的婆婆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兩人連個正經的結婚證都還沒扯，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賺錢、怎麼自己立起來，哪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弄出個孩子來拴住自己？
但這些話，打死她都不敢在這男人面前露半個字。
徐躍城這土匪脾氣，要是知道她揹著他偷吃藥，非得把這屋頂掀了不可。
“這……這生娃的事，哪有說來就來的。”肖蘭乾巴巴地接了一句，順勢翻了個身，避開他那灼人的視線。
她伸出白生生的手指，在徐躍城滾燙的胸肌上一下一下地畫著圈圈，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幽怨和嬌嗔。
“再說了，咱們倆現在連個紅本本都沒扯，名不正言不順的。這要是真整出個肚子來，你讓我怎麼見人？這娃是生還是不生？”
肖蘭吸了吸鼻子，眼底泛起一層水光，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要是生下來，那就是個沒名沒分的私生子。我這寡婦的名聲本來就夠難聽的了，要是再未婚先孕，你媽那頭要是知道了，還不得拿掃帚疙瘩把我一路打出雲縣？”
徐躍城聽完，原本在她小腹上揉捏的大手猛地一頓。
他粗黑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腦子裡順著肖蘭的話一琢磨，確實是這麼個理。
老太太那脾氣就是個炮仗，真要鬧出人命來，指不定去車隊怎麼作妖。
“嘶……老子這腦子，光顧著在炕上快活了。”徐躍城有些懊惱地搓了一把臉。
他長臂一收，把背對著自己的女人強硬地翻轉過來，低頭在她滿是汗水的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媳婦，這事兒怪老子，是老子想得不周到，淨顧著自己舒坦，委屈你了。”
男人的呼吸粗重又灼熱，噴灑在肖蘭的耳廓上。
徐躍城盯著她那雙瀲灩的桃花眼，聲音壓得極低，認真地問道：“蘭兒，那你跟老子交個底，你想不想跟我結婚？”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有窗外的秋風刮過老榆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肖蘭咬著紅潤的下唇，眼珠子在昏暗中轉了轉，硬是半天沒吭聲。
結婚？結什麼婚？
她腦子清醒得很。現在這日子多滋潤！
白天在香山百貨當著風光無限的老闆娘，手裡天天過著大把的鈔票；到了晚上，有這麼個身強力壯、活兒好花樣多的男人死心塌地給她暖被窩。
爽也爽了，錢也賺了，肚子裡還沒累贅。
最關鍵的是，不用去伺候徐家那個難纏的惡婆婆！
要是真結了婚，嫁進徐家，就徐母那作風，還不把她當成下蛋的母雞和使喚丫頭生吞活剝了？
她好不容易從青石鎮那個吃人的火坑裡爬出來，才不願再跳進另一個火坑裡去。
見懷裡的女人半天連個悶屁都不放，徐躍城不樂意了。
他骨子裡的那股霸道勁兒竄了上來，順著她腰線往上游走的大手猛地停住，在那團上，故意使壞地重重捏了一把。
“哎呀！”
肖蘭吃痛，嬌滴滴地嗔叫了一聲，身子像條水蛇似的在被窩裡扭了扭，小手趕緊去拍他的手臂。
“問你話呢，啞巴了？”
徐躍城翻身壓上一半的重量，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眼神裡透著幾分危險的逼問，“到底想不想嫁給老子？”
肖蘭被他壓得喘不過氣，再加上胸口傳來的那一陣酥麻，知道這男人是真上了心。
這種時候，順毛驢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她眼波流轉，兩隻細軟的胳膊順勢勾住男人的脖頸，嬌滴滴地開了口：“想！怎麼不想啊！”
她半嗔半怪地拿眼角斜他，“你可是堂堂運輸隊的徐隊長，端著鐵飯碗，長得俊，身板又這麼結實。滿雲縣的大姑娘小媳婦，哪個不眼巴巴地盯著你想嫁給你？我要是不想嫁你，能天天晚上由著你這麼沒日沒夜地折騰？”
這番帶著軟刺的甜言蜜語，準確無誤地順進了徐躍城的心窩子裡。
他被捧得通體舒泰，那點不滿瞬間煙消雲散，胸腔裡溢位一陣低沉爽朗的笑聲。
“算你識相。”
徐躍城咧著嘴，在那張紅唇上狠狠嘬了一口，“想就行。剩下的事，老子來擺平。只要有老子在，早晚讓你風風光光、挺直了腰板進俺老徐家的門。”
說完，他大馬金刀地一翻身，強壯的體魄再次將她籠罩在身下。
剛才那番折騰歇下去的火，這會兒又被她那嬌媚的眼神給徹底點燃了。
“媳婦，老子又餓了。”
徐躍城嗓音暗啞得厲害，粗糲的手指挑開她剛掖好的薄被，“這回，想要什麼滋事？”
肖蘭本就被他剛才那一把捏得渾身發燙，這會兒骨子裡的那股子野性也被激了出來。
她一腳蹬開被子，眼尾挑起一抹風情萬種的媚意。
只見她長腿一勾，雙手撐著男人堅硬的胸肌，直接一個翻身，反客為主。
“這次，我要在尚面。”
肖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捲髮垂落在白皙的肩膀上，美得像個攝人心魄的妖精。
徐躍城順勢雙手枕在腦後，胸膛隨著粗重的呼吸起伏。
他看著身上這不安分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痞裡痞氣的壞笑。
“就你這貓一樣的力氣？”
徐躍城毫不留情地揭她的短，語氣裡全是調侃，“回回喊著要在上，哪次不是沒撲騰兩下就軟成一灘泥了，最後還不是哭著求老子？真是人菜癮大。”
“你少管！”肖蘭被戳中了痛處，臉頰火燒火燎地紅到了耳根。
她咬著牙，身子一沉，惹得底下的男人發出半聲滿足的悶哼。
肖蘭伏下身子，鼻尖蹭著他的下頜，理直氣壯地宣示主權：“今天晚上，你得聽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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