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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委身男主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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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入甕

入甕

賀青儉在躊躇。

理智上,譙笪岸然與她利益一致,應當不會臨陣倒戈幫老葉頭害她;

可情感上,這人畢竟是譙笪岸然,能在鑄魔城混出頭,自是心較比干多一竅,她離山這段時日,生出旁的枝節也說不定。

沒想好該不該按他提示的“行動照舊”,賀青儉按兵不動。

不多時,見她始終無動靜,譙笪岸然那根拔萃的中指又動了,依舊七短兩長又一短的節律,催促她趕快行動。

賀青儉從他跳躍的指尖看出幾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之意。

她淺淺嘆一口氣,從懷中摸出方黑布遮面。

“我去冒個險。”賀青儉轉頭,平平淡淡對顧蘭年道。

後者微一挑眉,等著她下一步指示。

略頓少頃,她果然又道:“你既想讓我一輩子陪著你,知道該怎麼辦吧?”

需要他幫忙,卻不明說。

顧蘭年盯她看了會兒,咬著後槽牙笑出一聲。

他其實有點不痛快。

葉臯憫的局做得拙劣,前方明顯有詐,他不知她為何還要去冒這個險,無論她是又不管不顧地為自己拼命,還是惦記著與譙笪岸然的約定,都很難令他痛快。

所以,他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知道。”他聽見自己說。覺得像個窩窩囊囊的軟柿子,想了想,他又加了句“硬氣”的以表不滿,“用得著你說?”

賀青儉:“。”

顧蘭年:“。”

二人大眼瞪大眼少頃,賀青儉被逗笑,探頭上前,柔滑面龐輕輕蹭了蹭他側臉,說話時吐息拂動他碎髮:“我趕時間,回來再哄你。”

這廂顧蘭年痛快了,那廂譙笪岸然已煩躁許久。

這是他第二次痛恨自己的優秀。

原本葉臯憫把“替身”一職交給的是水紅狂,可二人一男一女,身形差異略大,易容起來耗神費力,水紅狂順理成章推薦了愛徒——也就是他。

一開始,葉老頭還可喜地懷疑了一下:“這小子新來的,如有突發情況,能應對麼?”

但下一句,水紅狂就令人絕望地表達信任:“放心,岸然的實力不輸峰中大多弟子,我也會隨行指點一二。”

於是,身負做賊任務的譙笪岸然被迫成為所有人目光聚焦的中心,連個訊息都傳不出去,只能透過微乎其微的小動作給賀青儉暗示。

他不知賀青儉能否看出夜色裡區區一根手指的活動,就算她看出了,又是否選擇相信他、真的依他示意的來配合行動。

眼見一條路已行大半,譙笪岸然甚至開始思考起獨自行動的對策,而就在這時,旁側密林倏地插出一道身影,鋒利、筆直,劍一樣。

他雙眸驟亮,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被信任的愉悅。

賀青儉的確交付了信任。

卻不是對譙笪岸然,而是她相信,憑葉臯憫那個八面漏風的腦袋,不會有什麼太刁鑽的謀算。

所以,不是茍不起,而是冒險一試更有價效比。

賀青儉黑衣黑麵罩,身如修竹,直刺向隊首。

葉掌峰運籌帷幄,所料果然不錯,隊中眾弟子精神一振,就要列陣抓人,卻被不遠處的打鬥動靜吸引了注意。

那聲音甚大,也甚為激烈,聽著像不下幾十人弄出的。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

少頃研判過後,水紅狂當機立斷,領走了八人隊伍中的六人前往檢視,只剩兩人與譙笪岸然共抗黑衣蒙面人。

賀·黑衣蒙面人·青儉靈力不夠,寶貝來湊,輕易以法器撂暈兩名閒雜人等,假模假式要奪譙笪岸然手中木匣。

兩人借過招時機,草草交換幾句資訊。

譙笪岸然上下唇飛速翻飛:“我長話短說。老匹夫帶著秘珠又躲了起來,不揪出背後之人怕不會出。這匣中是穢靈散,有靈力的人一旦黏上,任他是誰,不足七日都無法清洗。不過你沒靈力,不必有此顧慮。”

賀青儉手一伸一撈就要奪過木匣,被譙笪岸然做戲閃身避開。

她聽懂了他意思:“所以,我們得給葉臯憫揪出那個‘幕後之人’,讓他覺得放心?”

譙笪岸然匆匆頷首:“老匹夫只有確定危險解除才會行動,我會沿途設下陣法,困他入甕。”

“好。”這一聲落,匣子得手,賀青儉迅疾轉身,就要趕去辦事,譙笪岸然卻又將她叫住:“等等。”

她匆匆偏頭,等著他的高見。

“你願意信我,我其實有點意外……”

未成想只是句彆扭的感慨,不待他說完,賀青儉便輕輕“嘖”了聲,瘦長身影沒入夜色。

譙笪岸然被晾在原地,輕扯唇角,無奈又好笑。

能感覺到後面有人跟來,距離不近,應當看不清她身影。

賀青儉攜裝有穢靈散的匣子往人多處“逃竄”,原打算隨意標記一個替罪冤種,但應了那句話,“不是冤家不聚頭”,目光匆匆一掠間,正見邢伯光在幾十米外的樹下拿著個彈弓悠哉打鳥。

後面追來的人速度比她快,匣子儘快脫手為宜,但賀青儉還是選擇任性一把,猛衝上前,狠狠撞了他一下,藉機把穢靈散黏在他身上。

那穢靈散無形無色無味,卻能如附骨之疽滲入衣料穿透皮肉,直抵經脈中流動的靈力。邢伯光毫無覺知的情況下,已淪為眾矢之的。

在他“什麼瞎眼東西,敢撞你爺爺”的謾罵聲裡,賀青儉事了拂衣去,把匣子和黑衣以靈符焚燬在不遠處,整個人照舊一身七曜弟子服,毫不違和地融入弟子大軍。

不多時,後頭的人追來,靈犬嗅出邢伯光身上穢靈散氣味,又叼出距他不遠處剛被焚燬的匣子和黑衣殘末,邢伯光不由分說被抓走。

另一頭,水紅狂領六名弟子匆匆趕到那幾聲動靜傳來之處,卻未見人和任何打鬥痕跡,唯幾顆留聲石分散地躺在地面,還源源不斷髮出冷刃相擊的打鬥聲。

問過同樣被動靜吸引來的鄔彭祖,他也說附近沒見什麼人,水紅狂沉吟片刻,推測這動靜應是邢伯光為調虎離山的手筆。

“情況已然明瞭,內奸落網,可以報告掌峰了。我負責審人,他大可放心來除邪氣。”水紅狂吩咐譙笪岸然。

譙笪岸然自然遵命。

他沿原路回頭向葉臯憫覆命,半途趁人不注意偷偷繪了個迷魂靈陣,就等葉臯憫入甕。

抓到“幕後黑手”邢伯光的行動堪稱一帆風順,葉臯憫心裡很美,兩撇鬍子險些翹上天,只覺自己寶刀未老,一出手還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英俊少年郎。

在一眾武修弟子長老們的護送下,他終於攜真正的天罡秘珠來到賀青儉撒下昏朦砂的東南小路,幾步路踱出叱吒風雲的氣勢。

然而……

人一飄,就容易上天。

尤其蠢人,上的則是西天。

他沉浸在想象裡,幻聽著四面八方弟子們“葉掌峰英明神武”“葉掌峰神機妙算”“葉掌峰高瞻遠矚”的誇讚,唇角翹得一抽一抽,未覺察身後人正以每十來步少一個的速度銳減。

待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為時已晚。

譙笪岸然一步步將他引入幻陣最深處,此處已僅剩他二人。

來不及驚訝,葉臯憫本能抬手,放出求救訊號彈。

紫紅色煙霧當空爆開,甚是扎眼,方圓五十里的人都能看見。

“居……然……是……你……”葉臯憫咬牙切齒。

他用的訊號彈品質好到超乎譙笪岸然意料,竟能穿透幻陣結界。譙笪岸然仰頭看了眼,沒時間廢話,透過裡三層外三層的衣料,從他腰胯處的內袋裡剝出天罡秘珠巴掌大小的薄盒。

“怎麼藏在這兒?”他不無嫌棄,拿外衣袖子仔仔細細蹭拭兩回,乾脆地裁落那塊髒了的布料,“沒想到啊,都說你拿它當命根子了,竟是字面意思……”

譙笪岸然身手不凡,那一式“直搗黃龍”甚是迅捷,簡直在欺葉臯憫老無力。

葉臯憫本能般護住自己真正的命根子,就來不及護旁邊內袋裡的寶珠,倉皇反應過來之際,已珠去袋空。

就聽他暴喝一聲,怒展雙臂,雄鷹墜地般朝譙笪岸然直撲而來。

絕望的器修對上天生的賊,勝負不言而喻,譙笪岸然手指飛快,連封葉臯憫幾處大xue,幾個閃身,即消失於他眼前。

為確保萬無一失,他佈下的幻陣層層疊疊,玄妙至極,往外退時難免遭逢在外層打轉的其他長老或弟子。

今日實在點背,他第一個遇上的就是七曜知名犟種知明哲。

葉臯憫有危險事小,他身上秘珠有閃失就不好了,是以窺見空中訊號彈的一霎,知明哲真情實感地心焦。

他兼修過一些陣法,比旁人更快尋過來,譙笪岸然乍然與他對上,二人皆怔了怔。

緊接著便聽知明哲質問:“你們葉掌峰呢?”

譙笪岸然自然裝傻:“掌峰沒與您在一處麼?我走著走著,大家就都不見了。”

知明哲眉頭緊鎖,為他本就嚴肅的五官更平添三分厲色。

“早告訴他不要把秘珠帶在自己身上,連個武修都不是,哪來那麼多自信?”知明哲沒忍住,低罵一句,旋即很快做出決斷,“岸然,你隨我一起找。”

譙笪岸然既是玉衡峰的器修,又有不凡武功傍身,帶上他自然多一份不小的力量。

譙笪岸然:“。”

今日第三次,他埋怨起自己的優秀。

作為一個新人,何至於哪兒都離不了他?什麼破活都給他幹,煩死了!

譙笪岸然抿唇,食指暗動,思索趁左右無人順手宰了知明哲的可行性。

老知頭不是酒囊飯袋,卻也非他的對手,只是殺他需要不少的時間,期間很難保證不生新的變故。

多年出任務,他素來習慣低調,並無把事鬧大的喜好。

“怎麼?”見他沉默,知明哲瞬間起疑,“你不願意?”

“沒,我只是……長老,您聽——”

正絞盡腦汁找著藉口,又聽“嘭嘭”兩聲爆響,同樣的紫紅訊號彈升空,跋扈色彩鋪滿整片夜空,輕易奪走所有人的注意。

與此同時,一道女生入耳:“葉掌峰!您怎麼了?”

短促,淺嘗輒止,又令人回味無窮。

知明哲下意識就接上,大喊道:“怎麼了?葉掌峰怎麼了?秘珠還好麼?”

“長老,外面的人聽不見陣中聲音,不如我們儘快出去探探情況。”譙笪岸然提醒。

知明哲不是思路會拐彎的人,這會兒已開始篤信葉臯憫在外面遇到了麻煩,當即帶著譙笪岸然及半途撿到的其他人所向披靡往外衝。

譙笪岸然垂頭,笑容隱進兩側垂下的黑髮裡,在心裡悄無聲息給即將跟著他遠走高飛的好搭檔鼓了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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