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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委身男主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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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當年事

當年事

“這這這……這叫什麼事兒啊?”

“沒想到啊,白掌門看著光風霽月,私底下竟是這般……”

“還好今日這親事沒結成,不然兩個孩子不就……唉!”

……

不知為何,盛典提早散場,七曜山的賓客在往外湧,個個面色詭譎,語焉不詳。

若擱平時,賀青儉或許會心癢,想打探一番究竟發生了何事。但是今日,她為復仇而來,無心他顧。

循人少處一路行,她輕車熟路摸進年家人居住的院落。

很是不巧,年恬甜和年應為都不在此處,唯沙雪凝一人在房中,神色惴惴,來回踱步,瞧著甚是不安。

透過窗子瞧見此幕,賀青儉心頭輕動,緊抿整日的唇角難得一勾。

“母……親……”她壓著低音顫聲喚了一句。

屋內沙雪凝聽到這樣一聲,雙腿一軟直接跪坐下來,一震之下,她精心打造的蓬鬆髮型有些散亂了,如水杏眼下此刻微泛烏青,驚惶地東張西望:“誰?是誰在說話?”

無人應答,她又連滾帶爬起身,踉蹌至賀青儉適才出聲的窗前,屏住息、一發狠推開,仍不見半個人影。

“你出來!不要裝神弄鬼!”她強作鎮定,問出後未得到半字回應。

有守衛見狀湊上前來,恭謹詢問:“夫人,出何事了?”

“剛剛有人在我窗外說話,你們瞧見是誰了麼?”沙雪凝一把薅住守衛衣領,如緊緊攀附一根水中浮木。

適才賀青儉出聲時,以靈草麻痺了往來守衛們的感知,是以現下他們都處於斷片狀態,對方才的事全不知情。

不出所料,守衛懵然搖頭。

聞言沙雪凝鬆開手,驚魂初定,只是眼底疑雲猶存。

“沒事了,你多叫些人來,把這裡守好。”她叮囑。

然而剛縮回房間,不待出走的神魂復歸原位,窗外又一聲“母……親……”響起。

沙雪凝開了一扇又一扇窗,每一次,窗外都沒半個人影,可那聲音總能在另個位置再度出現,幽幽地、輕輕地,又精準地撥動她顱內那根最敏感的神經。

直至最後,沙雪凝幾近崩潰,乾脆大開房中全部門窗,整個人蜷上床榻,裹緊被子只露出一雙美眸,瑟瑟地不住發顫。

如一隻矯健小貓,賀青儉輕盈躍上屋頂,身形嚴絲合縫貼緊磚瓦,半是欣賞大美人難得的醜態,半為守株待“兔”。

月一寸寸移,風漸起,拂動髮絲,剮蹭衣袍響得簌簌,像極了與顧蘭年親近時衣料的摩擦聲。

忙了整夜的腦子在此刻終於能平靜下來,她後知後覺記起,來時路上曾聽到人說,今夜他和年恬甜的婚事未能結成。

所以,定親大典上,究竟發生了何事?是他做了什麼麼?她今日遭遇,他到底知不知道……

“砰”一聲,房門重重閉合,聲響令人牙酸。

賀青儉收斂心神,透過房瓦縫隙專注向裡望。

就見年應為怒氣衝衝走進。

沙雪凝如驚弓之鳥,瘦削肩頭下意識一聳,呼吸都近乎停滯,看清來人才洩下那口氣。

她絲滑下榻,動作匆促,牽動錦被柔軟垂落,在地面盪開段柔美的波浪弧線。她噠噠碎步小跑著,雛鳥般攀附在年應為身邊。

“你總算回來了,事辦得怎麼樣?”饒是房中僅夫妻二人,她仍倉皇環顧左右,以氣音詢問。

“事辦砸了。”年應為冷肅,說著,怒從心頭起,狠狠踹了一腳堂中央的木桌,無能狂怒,“這幫廢物!不光沒拿到靈脈,還讓人跑了!”

可憐那金絲楠木桌難抵擎谷前任谷主的雷霆一怒,登時四分五裂,塌出轟然巨響。

震耳響動裡,沙雪凝低聲尖叫,氣聲嗔罵:“你小聲些!”

年應為見她這模樣,更是來氣,甩麵條一樣把人甩開:“你像個鵪鶉一樣縮什麼縮?”

“我剛剛聽到她的聲音了。”沙雪凝聲音發著抖,帶動上下牙齒不住磕碰。

“人在哪?”年應為兩手攫住妻子雙肩。迫切地,他想知道賀青儉、或者說是她體內那根靈脈的下落。

“她……她變成鬼來找我們了!”沙雪凝被嚇出些神經質,說話時神態瞧著不怎麼正常,“就在屋外,一聲聲喚我‘母……親……’,到處是她的聲音……”

年應為本就焦躁,見她這樣更是心煩。

“變鬼?”就聽他冷笑一聲,“真變了鬼倒省去我許多麻煩,總好過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還殺了咱們好些人。”

沙雪凝抖得更加厲害。

這些年她雖也沒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著年應為做壞事,卻沒一次如今日般心慌。或許因為這一次,害的是她的親生女兒,饒是已沒什麼感情,可血脈連結猶存,她情緒起伏空前遽烈,精神被折磨得夠嗆。

驚懼之下,一股怒意油然而起,她便也跟著恨恨道:“是啊,不如死了!她就該死在外面!死在鑄魔城手裡!為什麼還要回來折磨我們?!”

時候已差不多,賀青儉拿出早已備好的藥,準備先撂倒院中兜轉的守衛,再親手取了年應為狗頭。

而就在這時,下方屋內傳來另一道聲音,衝撞了她的計劃。

“母親。”

一聲簡短稱謂猶如魔咒,沙雪凝登時噤聲,兩個眼圈通紅,幾欲落淚。

“我亂說的,我沒有盼你死,放過我吧,我求你……放過我……”她低聲嘀咕不休。

直到年應為不耐煩出聲:“是闔兒。”

“你身子有恙,就去裡面待著。”他試圖把人支離。

“我看母親康健得很,去裡面做什麼?”但聽門“吱呀”一聲,年晏闔面沉如水自外踱進,“適才聽母親說,誰不如死在外面?願聞其詳。”

房門大開,夜風狂嘯自屋外灌入,紗帳兜起二兩風變得鼓脹,在跳動燭火的映襯下似極了幽幽鬼影。

院中桃枝垂柳亂顫,小塘水面不穩,漾起漣漪一圈又一圈。

沙雪凝並不應答,只一味抖如篩糠,年晏闔就轉向年應為:“又不知誰把何事辦砸了,令父親這般光火?不若交由我來辦,定給您一個滿意交代。”

年應為輕咳兩聲,端起父親架子:“闔兒,此事無需你……”

話未說完,先遭打斷:“怎麼?我作為擎谷谷主,不得過問?”年晏闔端的架子比他更大。

年晏闔氣場雖強,卻鮮少動真怒,對待父母家人通常更是客氣,年應為頭一遭見她這般咄咄,還是對著自己,第一反應是無能震怒。

“你怎麼跟我說話?你還記不記得我是你父親!是我讓你登上的谷主位子!孽……孽……”他很想大發雷霆,無奈對上年晏闔冷銳視線,一句“孽障”終究未能出口,轉而道,“真是翅……”

“翅膀硬了?”年晏闔接上他的話,淡淡評價,“你知道就好。”

“父親,你在位時留下不少爛攤子,迫不及待把谷主位撇給我,我為你擦了多少屁股,這些我不與你計較,”她接著道,“但有關甜甜……哦,現在她叫賀青儉,看起來你們也都知道了,可惜反應不太令我滿意。”

“有關她的事,但凡我不知情的,樁樁件件我希望你們都不要瞞我,不然我不敢保證不會大義滅親。”

“大義滅親?你……”年應為駭怒交加,一時說不出話。

“怎麼?”年晏闔輕描淡寫抽劍出鞘,扯了條房中帷幔慢條斯理擦拭起來,“說起來,這美德還承襲自父親~”

聽到這兒,賀青儉倒不急著下去收人頭了。

自從擎谷殿中,她第一次面對這對夫妻,二人反應就頗具深意。她也想知道,這“深意”背後究竟藏了什麼上不得檯面的過往。

最後,還是沙雪凝先抵不住女兒威壓,選擇將諸事從頭至尾一併告知。

這還需追溯到原主七歲——她走丟的那年。

年應為任擎谷谷主期間,天資能力都相當平庸,唯於占卜一道尚具幾分天賦。

那一年,他算出擎谷將有大劫,必得獻祭直系血脈方可保全。

他與沙雪凝膝下無男丁,僅年晏闔、年恬甜兩個女兒,大女兒才能出眾,已初見端倪,小女兒當前看來,只知吃飯睡覺和遊戲,應難當大任。年應為甚至沒有多加思索,很快便做好抉擇。

在他看來,女兒沒了可以再生,但千載基業和富貴榮華若守不住,作為谷主的他怕要在恥辱柱上被釘個千年萬年。

就因這一卦,七歲的年恬甜在尚不知何謂陰謀的年紀,命途裡已埋下後續多舛的伏線。

她被拋墜在上憫崖——卦籤指向的獻祭地。

年應為做得很絕,怕女兒做鬼後找到家門尋仇,事先喂她服下了能忘卻前塵的毒草。

山崖太高,她墜得又太快,耳洞被風聲填滿,映襯她的呼救聲細若蚊蠅。

不知幸運還是不幸,即將墜地之際,崖底靈鳥托住她,她只好又活下來。

甦醒後的賀青儉已記不起過往,全然陌生的一切帶給她無盡驚惶,她只記得似乎有個清脆女聲總在喚她“甜甜”,如今想來那應是年晏闔。

墜落上憫崖由不得她,好在之後要如何活能由得她選。

逆境之下,擎谷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聖女迸發出令人驚歎的生命力,在崖下兜轉多日,不僅堅強地靠吃野菜野果活下來,還找尋到一條生路。

如上種種被彼時正在上憫崖閉關修煉的弒心看在眼裡,她的頑強與聰慧都令他深為讚賞,只是在當時,由於墜崖前服下毒草與多日來進食崖下靈植的雙重催動,她體內的擎谷靈脈已初見端倪。

這根靈脈太過獨特,她擎谷聖女的身份昭然若揭,他便趁其尚未完全長成,用了些手段封住,抑制了它的生長。

所以嚴格算來,擎谷靈脈才是她開的第一根靈脈,也正因此,霍熙文描述她當年開靈脈的過程,才會那般艱難,因那本就是第二靈脈,至於後來上七曜山,開第三靈脈,則更是難上加難……

但好在,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已俱往矣了。

自當年上憫崖一別,再見賀青儉已是前不久的擎谷大殿,很可惜,年應為和沙雪凝又一次令年晏闔失望了。

沙雪凝吞吞吐吐,道出年應為與“年恬甜”聯手,強行催熟賀青儉體內擎谷靈脈,又挖靈脈未遂,年晏闔指骨咔咔作響,飛起一腳把年應為踹翻在地。

他倒地之勢掀翻燭臺,白燭自臺上滾下,舔熱桌布燃起熊熊火光,映得屋內空前明亮。

沙雪凝低叫著,連滾帶爬往遠處縮了縮,嘶聲喚人救火,院中守衛卻無一人趕到——他們全被樑上的賀青儉控制住了。

年晏闔怒極抽劍,劍刃直指年應為咽喉,火光跳動在她眼底,灼得雙目血紅,她額際青筋一鼓一鼓:“年應為,你豈敢……如此待孤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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