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雅彤咧嘴笑了笑，往床上一躺，就開始跟她東拉西扯：“我跟你說，我們天墟宗後山有一棵棗樹，每年秋天能結幾百斤棗，二師兄每次都摘好多，然後被師父罵，說他一個人吃那麼多也不知道給別人留點！哈哈哈哈……”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也不知道上官蓉蓉到底有沒有在聽。
可她也不管，繼續說，從後山的棗樹說到陣峰的符紙漲價了，從符紙漲價說到三師姐養的貓又胖了五斤。
說著說著，她感覺到胸口那股絞痛，慢慢地……淡了下去。
楚雅彤知道，上官蓉蓉的情緒平靜下來了。
她閉上了嘴，沒有再說話。
月光從窗戶裡照進來，落在被子上。
楚雅彤翻了個身，在心裡小聲罵了一句：該死的乾坤珏，害我現在都開始關心那個魔族聖女了！她可是我的死對頭……
第二天一早，門外傳來敲門聲。
“聖女，魔尊大人在前廳等您。”
楚雅彤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看了一眼窗外，天才剛矇矇亮。
“這麼早……”
楚雅彤揉著眼睛，剛要抱怨，突然想起自己現在是上官蓉蓉，那女人應該是不會抱怨的。
她趕緊調整表情，伸了個懶腰，然後冷著臉對門外的侍女說：“知道了。”
侍女恭敬地退下了。
楚雅彤關上門，開始在衣櫃裡翻衣服。
上官蓉蓉的衣服還真不少，但全都是黑的，什麼黑裙子、黑衣裳、黑外袍，穿了這麼多年，這女人不覺得悶嗎？
她一邊嘀咕著一邊換衣服，手忙腳亂地把腰間的暗器袋繫上，昨天那魔尊可是特意提醒過，那枚銀針必須帶上，她可不敢忘。
收拾妥當之後，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出去。
前廳裡，上官徹已經坐在桌前了。
桌上擺滿了早膳，比昨晚的血糕正常多了，至少有好幾樣看著能吃的。
“來了？”上官徹抬頭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坐下吃。”
楚雅彤硬著頭皮走過去坐下，掃了一眼桌上的食物，還好，有幾樣素菜和糕點，看起來應該能入口。
“昨晚睡得好嗎？”上官徹一邊拿起一塊糕點，一邊像是隨口問道。
“我聽說你半夜好像醒了，還說了好一會兒話。”
楚雅彤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地上。
在魔宮竟然有暗衛監視上官蓉蓉？！
她強行讓自己的手穩住，面無表情地說：“就是做了噩夢，就醒了。”
“什麼夢？”上官徹又問。
“不記得了。”楚雅彤夾起一塊素菜塞進嘴裡，藉著咀嚼的動作來掩飾自己的緊張，“很亂，醒了就忘了。”
上官徹“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楚雅彤以為這關過了，剛鬆了口氣，就聽他慢悠悠地又說了一句：“你以前從來不說夢話的，昨晚說了好幾段，什麼符紙、貓……”
楚雅彤差點沒被嘴裡的菜噎死！
她說夢話了？！她把昨晚跟上官蓉蓉扯的那些都說出來了？！
不是在內心說的嗎？後來仔細一想。她可能當時說忘性了，不自覺說的。
她哆哆嗦嗦地說：“啊？那個，那個可能……是在秘境裡受到了什麼影響吧。”
“哦？”上官徹挑了挑眉，眼睛裡閃過意味不明的神色：“什麼影響？”
“不知道。”楚雅彤放下筷子，學著她腦子裡上官蓉蓉的語氣說。
“晚一些讓弄白弄月查一下。”
上官徹點點頭，也沒繼續問。他低頭喝了口茶，忽然轉移了話題：“昨天在秘境裡，你沒找到菩提子嗎？”
“嗯。”
菩提子？那秘境裡還有這種東西？
聽說只要擁有一顆，就可以洗滌體內濁氣，有淨化之效，這魔尊要這玩意兒幹嘛？
“那可真是可惜了，那些天墟宗的進去找什麼？”
“不知道，看樣子他們沒什麼目標。”楚雅彤斟酌著說：“他們找到他們的小師妹就走了。”
“那個天墟宗的天才陣法師，你有沒有看到她長什麼樣？”
聽到魔尊又提起自己，楚雅彤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捏緊了裙襬：“就……一般吧，沒什麼特別的。”
上官徹放下茶杯，那雙冰冷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她，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看穿：“是嗎？可我聽說，天墟宗那個小師妹楚雅彤，長得俏皮可愛。被他們整個師門寵著，更是把她當親妹妹一樣疼。”
楚雅彤感覺自己臉上的表情快繃不住了。
什麼？她沒聽錯吧？
魔尊居然說她可愛？！
不對不對，他哪是在誇她呀，他這明明是在試探上官蓉蓉！
“我沒仔細看。”楚雅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繼續冰冷的說：“反正是仙門的人，遲早要除掉。”
她以為這樣說才像上官蓉蓉，畢竟魔族人嘛，不都對仙門中人恨之入骨嘛。
自古仙魔不兩立，尤其是幾十年前的仙魔大戰，可是把兩界的仇恨值拉到了頂點，這才最近幾年剛剛有了點緩和，聖女很修仙界修士，太正常了。
可上官徹聞言，反而放下了筷子，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他緩緩開口：“蓉蓉，你以前可從不會說這種話。”
楚雅彤一愣。
難道她哪裡說錯了？！
“你不是不喜歡殺人嗎？”上官徹的聲音總是讓人捉摸不透，冷冷的。
“從我收養你那天起，你就從來沒主動說過要除掉誰，哪怕當年滅你全家的人，你也沒有當著我的面提過要殺。可現在，你卻要除掉你根本不認識的天墟宗弟子，這倒不像你能說出來的話。”
楚雅彤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
完了。她說錯話了。原來真正的上官蓉蓉雖然冷，但不會濫殺。而她剛才為了裝得像一個魔女，反而裝過頭了。
救命啊！她怎麼知道這魔族聖女是這樣的調調！楚雅彤瘋狂在心裡吐槽，希望上官蓉蓉能聽到。
“我……”楚雅彤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上官蓉蓉在她心裡無奈的提醒道：“說你只是在開玩笑，我有時候會跟他說反話，蠢貨。”
楚雅彤來不及細想，立刻照著說：“我開玩笑的，看得出來你很重視天墟宗的那些人。”
說完以後在心裡瘋狂吐槽：“啊啊啊！上官蓉蓉，你說誰蠢貨呢？你就能完全裝的像我嗎？”
可是那邊冷冷的，一點回應都沒有。
上官徹盯著她，眼神深邃。
“呵，開玩笑？”他笑了笑。
“你何時在說殺人的事情上也開玩笑了？蓉蓉，你是不是在秘境裡遇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還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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