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蓉蓉別過頭去，聲音恢復了平時那般冷淡：“我吃了藥，不會死。你管好你自己那邊，別在尊上面前露餡就行。尊上可不是你的師兄師姐那麼好說話，若是你被他發現了問題，可沒人救得了你。”
“哎！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我剛才可是被你嚇得腿都軟了！”
“哦，那謝謝你。”
“……你這人真的一點都不可愛。”
“我知道。”
楚雅彤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還是哼哼唧唧地丟了一句：“好好吃藥，別再忘了。我……我在這邊還惦記著你呢。”
上官蓉蓉的嘴角幾乎不可察地笑了一下，隨即恢復冷色。
“嗯。”
斷了乾坤鈺的心神連線後，她靠在床頭，把那枚小瓷瓶放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看。
瓶身上刻著浮雲兩個字，是大師兄送她的。
她忽然想起趙浮雲臨走時說的那句話：“等師妹好了，我帶她一起去碧落宗。”
可她不是楚雅彤。
她是一個從七歲起就不敢奢望任何溫柔的魔族聖女。
她把瓷瓶揣進懷裡，貼著心口放著。
那兒還有楚雅彤的半塊乾坤鈺的黑色印紋。
她閉著眼睛躺下去，窗外月光稀薄，有蟲鳴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心裡竟然不自覺地冒出一個念頭。
若是等換回身體的那天，她還能不能再感受這樣的溫暖？
……
魔宮，夜半時分。
楚雅彤切斷了和上官蓉蓉的心神連線後，癱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兩隻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睡不著。
因為乾坤珏的聯通，剛才那邊傳來的疼痛還沒徹底散去，她到現在腿還軟著。
“這死女人，差點把我的身體給折騰沒了，不過她還真能忍啊，我每次都得吃止痛丸才能意識清醒呢……”
她嘟囔著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上官蓉蓉居然說她的命好。
她的命好嗎？
一個撿來的、活不長的命，哪裡好了。
楚雅彤苦笑了一聲。
不過是師尊還有師兄師姐可憐她，總是寵著她讓著她罷了。
她正胡思亂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楚雅彤的耳朵一下子豎起來了。
有人！？
她一個翻身從床上滾下來，下意識伸進自己腰間存放符紙的小包，結果摸了個空。
卻摸出了上官蓉蓉腰間的銀針。
“我靠，我忘了，我現在是魔族聖女，我的符籙袋沒在身上。”
楚雅彤撇了撇嘴，只能把銀針捏在手裡，雖然她不會用，但拿著壯膽總行吧。
門外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兩個人在互相推搡。
然後……楚雅彤就聽到了兩個人的爭吵聲。
“你鬆手！這是我的位置！”
“憑什麼！明明是我先來的！”
“扯淡！尊上讓我守左邊，你往哪兒擠呢！”
“左邊是我的！你今天在尊上面前搶了我的功勞，現在還跟我搶地方？！”
“那功勞本來就該是我的！”
“呸！”
楚雅彤：“……”
她躡手躡腳走到門邊，扒著門縫往外瞅了一眼。
然後她整個人就呆住了。
門外站著兩個年輕同樣樣貌的少年，穿著黑衣，額頭上的魔紋印記泛著紫光。
一個揪著對方的頭髮，一個掐著對方的耳朵。
兩個人臉都憋紅了，誰也不肯鬆手。
那架勢，比她們天墟宗後山搶栗子的猴子還要幼稚。
楚雅彤嚥了口唾沫，伸手把門猛地一拉。
雙胞胎弄白弄月，上官蓉蓉有告訴過她，是魔尊的左右護法。
“弄白，弄月，你們倆幹嘛呢？！”
聽到楚雅彤的質問，門外的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互相揪著對方的姿勢定格在那裡，兩張俊臉同時轉過來看著她，表情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楚雅彤雙手叉腰，儘量模仿上官蓉蓉的冷漠調子：“在我門口吵什麼？當我不存在？”
兩個人手忙腳亂地分開。
“聖女！”
“聖女！”
雙胞胎一起抱拳行禮，動作倒是整齊劃一，就是頭髮都被揪得亂七八糟，活像兩隻剛打完架炸了毛的貓。
楚雅彤差點沒憋住笑。
她清了清嗓子，端著臉道：“說吧，怎麼回事。”
站在左邊的弄月那個搶先開口：“聖女！弄白他搶我的觀察點！尊上明明讓我守左邊的屋簷，他非說他的角度更好看……”
“你放屁！”右邊的弄白立刻跳起來：“尊上讓你守左邊，可左邊有根柱子擋著！裡面什麼都看不見方便隱藏！都是在這兒盯梢的，憑什麼你找有柱子的地方？”
“你有本事你也找去啊！沒搶到怪我咯？！”
“你——”
“夠了！”楚雅彤一嗓子壓下去，心裡卻在瘋狂運轉。
觀察點？盯梢？
她眯起眼睛，盯著兩人：“尊上讓你們盯著我？”
話一出口，兩個人的臉色同時白了。
弄月的嘴角抽了一下。弄白的眼神開始瘋狂躲閃。
“沒有，聖女聽錯了！”
“是啊！聖女聽錯了。”
楚雅彤心裡雖然咯噔一下，但是還是覺得這倆活寶有趣的很，連撒謊都不會，真的是魔尊身邊的左右護法？
不過這麼說，上官徹果然還是不信任她。
他知道那個匕首的事情其實是一場測試，可是暗影刃認主也沒能打消他的懷疑。
他轉頭就派了兩個人來日夜盯著她。
楚雅彤後背的汗毛又豎起來了。
可她表面上還得裝高冷。
“聽錯了？”
楚雅彤往前一步，學著上官蓉蓉的語氣：“我在魔宮這麼多年，可有過背叛？尊上讓你們這樣守在我寢宮門口，還是頭一回。怎麼！？尊上是覺得我有什麼問題嗎？”
“不、不是的！”弄月連忙擺手：“尊上只是說最近魔界不太平，讓我們護著你！”
“對對對！”弄白也不搶功勞了，連忙跟著點頭：“尊上也是為了您好！那天秘境裡有天墟宗的人，誰知道他們有沒有在您身上動什麼手腳，所以——”
“所以讓你們來監視我。”
“不不，不是監視！”弄月急了：“是……是暗中保護！保護！”
弄白在旁邊瘋狂點頭：“對對對保護！”
楚雅彤看著兩個人滿頭大汗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倆左右護法怎麼看著比二師兄還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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