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您怎麼對廚藝感興趣了？以前您不是從不喜歡下廚嗎？！”
弄月這話一問出來，楚雅彤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又踩坑了。
上官蓉蓉那女人整天冷著一張臉，哪會進廚房。
她光顧著拉攏這倆活寶，差點又把自己給賣了。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編個理由搪塞過去的時候
忽然感覺後背一涼，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背後盯住一樣。
楚雅彤在天墟宗後山被野獸盯上的時候有過這種感覺，但那回頂多是頭皮發麻，這次是連汗毛都一根一根豎了起來。
她手裡攪湯的勺子頓住了。
弄月和弄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跪下了，兩個人低著頭，手裡的碗放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楚雅彤嚥了口唾沫，慢慢地轉過身。
上官徹就站在兩米開外，那雙暗紅色的瞳牟就這樣冷冷地看著她，至少她這樣以為。
楚雅彤感覺自己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完了完了完了！
他什麼時候來的？！
他聽到了多少？！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她不是上官蓉蓉了？！
“你們半夜不睡覺，在廚房做什麼？”
上官徹開口問，眼神卻盯著她。
楚雅彤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
好在弄月先開了口：“回尊上！聖女說她從人間新學了一門廚藝，給我們做了夜宵！”
弄白也跟著說：“不是夜宵、是湯！聖女做的酸梅湯！”
兩個人單膝跪地，恭恭敬敬，跟剛才揪頭髮打架的樣子判若兩人。
楚雅彤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還好這倆活寶替她說話了，不然剛剛她就被上官徹的氣場嚇到了。
上官徹的目光從弄月弄白身上移開，重新看向上官蓉蓉，不斷的打量她，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東西。
楚雅彤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躲開了他的眼神。
“哦，蓉蓉什麼時候會做人間的湯了？”
上官徹往前走了一步。
楚雅彤往後退了一步。
“我能喝嗎？”
楚雅彤愣住了。
什麼？魔尊要喝她的酸梅湯？
難道他是在試探她？是不是想看看她會不會下毒？還是說沒有懷疑她的身份，單純的想喝湯？
不對啊，上官蓉蓉怎麼可能給魔尊下毒。
那他是真的想喝？
管他呢，先盛一碗再說！
“能。”
她應了一聲，手忙腳亂地舀了一碗酸梅湯，雙手遞過去。
“尊上，嚐嚐！”
碗沿差點碰到上官徹的手指，她趕緊往回縮了一下。
上官徹接過碗，低頭看了一眼。
湯裡飄著幾顆烏梅和山楂，聞起來酸甜。
他喝了一口，眉毛調了調，若是上官蓉蓉一會會知道這個表情就是他很滿意。
楚雅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上官徹又喝了一口，才把碗放下了。
“做的不錯。”
楚雅彤差點沒激動得哭出來。魔尊說不錯！她熬的酸梅湯魔尊都說不錯！要是二師兄知道了，非得哭著喊著讓她天天給他熬不可！
“弄月，弄白。”
上官徹揮了揮手。
“退下。”
“是！”
“是！”
兩道光一閃，弄月弄白直接化成兩道紫光消失在廚房裡，速度快得楚雅彤只來得及看到兩團殘影。
廚房裡只剩下她和上官徹兩個人。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楚雅彤站在灶臺邊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上官徹靠在門框上，又端起碗喝了一口酸梅湯，慢悠悠的。
“蓉蓉。”
“……嗯？”
“你這湯，跟誰學的？”
楚雅彤心裡一緊，腦子飛快轉著。
“之前出去的時候在人間學來的。”
說完她就後悔了，她也不知道上官蓉蓉出沒出去過，她這不是胡扯嗎！
可她也沒別的詞了，總不能說是在天墟宗跟三師姐學的吧。
上官徹沒接話，只是又喝了一口。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看著她。
“是嗎。”
他放下碗，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那你在人間還學會了什麼？”
楚雅彤感覺後背的汗已經浸透了裡衣。
“就……就這個湯。”
“就這個湯？”
“嗯。”
“那你倒是學得挺快。”
上官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楚雅彤不確定他是不是在誇她，只能僵著臉點了點頭。
她偷偷瞄了上官徹一眼。
灰白色的長髮垂在肩上，俊美得不像話的一張臉，在廚房昏暗的光裡反而顯得更好看了。
可惜這張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到底看沒看出來她不是魔族聖女？
楚雅彤在心裡瘋狂祈禱。
沒看出來沒看出來沒看出來，求求了，千萬沒看出來。
她偽裝的很好，對，很好。
上官徹把碗放在灶臺上，往前走了兩步。
楚雅彤下意識往後退，後背直接撞上了灶臺邊緣。
兩個人離得極近。
“蓉蓉。”
上官徹低頭看著她，聲音很輕。
“你今天的話，比平時多了不少。”
楚雅彤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我……我沒覺得。”
“是嗎？”
上官徹看著她，嘴角微微俏起。
就是那一下，楚雅彤渾身的雞皮疙瘩全炸起來了。
魔尊的笑給她一種看穿一切的感覺。
可他笑的那一下，楚雅彤分明感覺到，他不是在看上官蓉蓉。
像是在透過上官蓉蓉看她的靈魂一樣。
看她這個笨手笨腳、漏洞百出、還在拼命裝高冷的冒牌貨。
他就這麼靠在灶臺邊上，看著她緊張得連呼吸都快不會了，喝完了一整碗酸梅湯。
“味道確實不錯。”
上官徹把空碗擱在灶臺上，轉身往廚房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早點休息。”
然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裡。
楚雅彤靠在灶臺上，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一樣。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發現我不是上官蓉蓉了？沒拆穿我？
他到底看沒看出來？！
楚雅彤跌跌撞撞地回到寢宮，一屁股癱在床上，把被子蒙在頭上悶了好一會兒，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
“不對不對，他沒拆穿我，說明他沒看出來。對，肯定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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