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鈺離開之後,茶社雅間的屏風之後走出一名年輕俊秀的少年。
“大哥,她憑什麼那麼說我?”
諸葛瞻冷冷抬眼看向他,“她說錯了嗎?”
戚鈺從進門就知道蕭凌也在屋內,那些話也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大哥……”蕭凌有些不服氣。
諸葛瞻以拳抵唇輕咳了兩聲,厲聲斥責道。
“灃京虎狼環伺,你不在南楚好好待著,非要偷跑過來,結果落在玄衣衛手裡。”
“為了救你出來,我們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和代價?”
“讓你藏身冷宮,只要安安份份躲著就是安全的,結果你還多管閒事惹禍上身。”
……
如今這灃京城所有的玄衣衛都在追捕他,他們要在婁朔的眼皮底下把人安全送出灃京談何容易。
蕭凌聽出他是真的動怒了,不由心虛地說道。
“我只是……想來灃京幫你。”
“你安安份份待在南楚,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諸葛瞻沉聲告誡道。
蕭凌在南楚金尊玉貴地長大,又哪裡知道灃京的殺機四伏。
他惹來這樣的麻煩,於我來說,這樣的人不值得去救。
可是他是王叔唯一的骨肉,看在王叔對他的救命扶持之恩,他不得不救他。
蕭凌沉默了片刻,在他面前坐下說道。
“我知道了,回去之後,我不會再離開南楚了。”
諸葛瞻摘下面具,一臉認真嚴肅地說道。
“你要不想再成為靖安帝威脅王叔的人質,就規規矩矩地聽從安排滾回南楚去。”
蕭凌想到剛才戚鈺的態度,半信半疑道。
“剛才那個人根本不願救我,她當真能送我出城?”
“她確實不願救你,但她會救你。”諸葛瞻十分篤定。
戚鈺這個人,把武英侯府的安危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如今要為了救蕭凌,要冒著連累方令微和武英侯府的風險,她當然不願意救。
但是因為蕭凌是南楚世子,她又必須得救。
蕭凌隨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準備喝一口,卻被諸葛瞻伸手一把奪走了。
他的手愣愣地停在半空,詫異地問道。
“你跟這位戚姑娘……”
一個她喝過的茶杯而已,至於嗎?
諸葛瞻擱下杯子,又給她重新斟了一杯。
“與你無關,不要多嘴。”
蕭凌悻悻地喝了口茶,好心提醒道。
“父王有多恨戚家的人,你自己知道的。”
“你別忘了你這條命,還是她從玄衣衛大牢救出來的。”諸葛瞻冷聲道。
楚王恨戚北城背棄了昭文太子,效忠了靖安帝。
可他這些年也追查過當年的事,當年父親戰死,王叔下落不明,朝臣推舉靖安帝登基為帝。
大勢已去,戚北城他只是一個武將,還能不顧妻兒死活,起兵反了不成?
“我只是提醒你,你可以跟她合作,甚至可以成為朋友。”蕭凌擱下茶杯,起身說道,“但你絕不可以娶她。”
諸葛瞻面不改色,“已經娶了。”
他成親的時候,蕭凌尚在玄衣衛大牢。
“什麼?”蕭凌赫然站起身,“你和她成親了?”
他想起剛才兩人見面的情景,隨即搖頭否認道。
“不,不可能,你們剛才見面可不像是成過親的夫妻。”
諸葛瞻也不再遮掩,坦然說道。
“她只是與我另一重身份成親了。”
蕭凌越聽越覺得離譜,看了看坐在對面的人,又看了看他放在桌上的黃金面具。
“所以你的另一重身份跟她成親了,然後又要戴著面具神神秘秘的在外面和她見面,你不嫌累得慌嗎?”
前腳兩人還在家裡做夫妻,轉頭又在外面以另一重身份見面。
他光想想,都替他累得慌。
“後面再見了面,小心禍從口出。”諸葛瞻冷聲告誡道。
戚鈺本就已經懷疑他,若是這小子再口無遮攔說錯什麼話,那她肯定又要揪著他不放了。
“知道了。”蕭凌不情不願地應道。
“你進去吧。”
諸葛瞻起身,親自將他送進了茶社的密室。
“那你們什麼時候送我出城?”蕭凌追問道。
“安心等著。”
諸葛瞻說罷,關上了密室的機關門,拿走了鑰匙。
這間密室只有他手裡的鑰匙才能開啟,玄衣衛即便搜到這裡,也不可能搜出人來。
戚鈺前腳從茶樓離開,後腳便在經過一家胭脂鋪子因為搬貨的夥計打翻了一盒香粉,嗆得她直打噴嚏。
她從密道回到武英侯府,換了身衣服才重新進入戚明衝的書房。
戚明衝正在臨摹字帖,見她平安回來,便擱下筆問道。
“他們又要你做什麼?”
“讓我把南楚世子塞進太后出宮禮佛的隊伍裡,送出灃京城。”戚鈺一臉凝重地說道。
即便是要她幫忙護送南楚世子殺出灃京,她都會毫不猶豫答應。
可是如今這件事,要她以武英侯嫡女的身份設法將人送出去,這就讓她有些為難了。
他知道,這是目前來說送出南楚世子最穩妥的辦法。
可事情稍有差池,不僅會害了武英侯府上下,還會連累方令微。
方令微父母兄長都喪生於華淵之亂,她才被太后收養在宮裡。
若是此事連累了方令微,靖安帝又豈會放過她。
戚明衝一聽要在太后身邊動手腳,也不由替她發愁。
“阿寶,此事……太兇險了。”
這要面對的不僅有玄衣衛,還有太后。
一旦讓人發現了南楚世子的存在,戚家和方令微都得人頭落地。
戚鈺沉重地嘆了口氣,“可南楚世子不能再留在灃京,必須得儘快送走。”
戚明衝心疼地看了看她,低聲道。
“若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你儘管說。”
兄妹兩人閒聊了一句,從書房出去便看到大步流星而來的衛崢。
“娘子,二哥,你們在這裡啊,讓我一頓好找。”
“你回去取個人參,要這麼久?”戚鈺問道。
從他說回去到現在,起碼兩個時辰了。
這都夠他從武英侯府到衛國公府跑八個來回了。
衛崢抱著裝人參的盒子,笑嘻嘻地說道。
“回去碰見我爹,跟他說了會兒話,耽擱了一點時間。”
“是嗎?”
戚鈺嗅到一陣熟悉的香粉味,半信半疑道。
若是如此,他身上為何會沾染了香粉味道。
她從松風茶社離開之時,正好碰見附近胭脂鋪搬東西打翻了一盒香粉,當時起了一陣風,附近許多人身上都沾染了香粉。
那個味道,她身上有。
衛崢身上,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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