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蓮蓮那張活像吞了蒼蠅的臉上收回視線，陳飄飄的心情指數直接飆到滿格。
虐渣一時爽，一直虐渣一直爽。
她揣著那株“碰瓷”來的百年何首烏，又從福滿樓掌櫃那裡賺了一兩銀子，底氣十足地搭了輛牛車，直奔縣城。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比村裡的泥土路高階了不止一個檔次。
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商鋪，酒樓、布莊、雜貨鋪……叫賣聲、吆喝聲不絕於耳，充滿了人間煙火的繁華氣息。
陳飄飄深吸一口氣，聞到的不是汽車尾氣，而是包子和糖葫蘆的混合香氣。
爽！
搞錢！搞錢！今天必須把這棵“人形土豆”換成硬通貨！
她打聽了一下，縣城裡最大、最負盛名的藥鋪，是家名叫“回春堂”的百年老店。
牌匾是黑底金字，看著就很有歷史沉澱感，一股濃郁的藥香從門裡飄出，聞著就讓人覺得專業。
陳飄飄理了理身上那件打了補丁的粗布衣，抬腳就往裡走。
她剛一進門，一個穿著體面、留著山羊鬍的夥計就迎了上來。
那夥計的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原本掛在臉上的職業微笑，瞬間冷卻了九成九。
眼裡的嫌棄和輕蔑，簡直快要溢位來了。
“幹什麼的？”他捏著鼻子，聲音尖酸刻薄，“我們這兒是藥鋪，不是要飯的地方。要去要去街角，別在這兒擋著貴客的路。”
陳飄飄內心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喲呵，開局就給我上強度？這NPC的狗眼看人低模板，還真是萬年不變的經典款。】
她沒理會夥計，目光在藥鋪裡掃了一圈。
黃花梨木的櫃檯擦得鋥亮，牆上掛著一排排藥櫃，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的醇厚香氣。幾個穿著綾羅綢緞的客人正在選購藥材，對她這邊投來鄙夷的目光。
“哪來的村姑，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髒死了。”
“就是，一股窮酸味，別把回春堂的名聲都給敗壞了。”
陳飄飄全當沒聽見，徑直走到櫃檯前，輕輕將背上的揹簍放在地上。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那古樸厚重的櫃檯時，腦海裡，那道熟悉的聲音準時響起。
【叮！檢測到新宿主地點：百年藥鋪“回春堂”！】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神級藥材鑑定術！】
一股清涼的資訊流瞬間湧入腦海，無數關於藥材的知識——年份、產地、品相、炮製手法、真偽鑑別……如同自帶的硬碟，被瞬間寫入了她的大腦。
陳飄-飄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來了來了，我的打臉外掛已到賬！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那夥計不耐煩的眼神：“到底有事沒事？沒事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我賣藥。”陳飄飄淡淡地開口。
“賣藥？”夥計嗤笑一聲，聲音更大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你一個鄉下丫頭能有什麼好藥？幾根爛草根嗎？我們回春堂可不收那些不入流的東西！”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正在後堂算賬的掌櫃。
一個身形微胖、穿著錦緞長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皺著眉頭問：“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夥計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指著陳飄飄告狀：“掌櫃的，您看這丫頭，非要來咱們這兒賣藥，我怕她拿出什麼髒東西，汙了咱們的寶地。”
掌櫃的目光落在陳飄飄身上，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漠表情：“小姑娘，我們回春堂收購藥材，規矩很嚴，尋常的山貨，你還是拿去集市吧。”
陳飄-飄不怒反笑。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指向櫃檯裡用紅布墊著的一支人參。
“掌櫃的，我看您這鎮店之寶，號稱三十年野山參，售價五十兩銀子，對嗎？”
掌櫃的挺起胸膛，一臉傲然：“當然！這可是我們回春堂的招牌，整個縣城都找不出第二支！”
陳飄-飄搖了搖頭，唇邊的笑意帶著一絲玩味。
“可惜了。”
“可惜什麼？”掌櫃的臉色一沉。
“可惜這參的參齡，最多十五年。”陳飄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藥鋪。
她頓了頓，在掌櫃的和夥計震驚的目光中，繼續說道：“而且是用硫磺燻過，再用糖水浸泡後風乾的，手法倒是巧妙，能騙過不少外行。但參須脆而易斷，蘆頭上的紋路也過於規整，懂行的一眼便知是次品當優品賣。”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掌櫃的臉色“唰”地一下，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這丫頭……她怎麼知道的？！
這可是他從一個藥販子手裡低價收來的，當成寶貝供著，坑的就是那些有錢的冤大頭！這秘密，天知地知，他知我知，她一個村姑怎麼可能一眼看穿？！
“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夥計氣急敗壞地跳出來，“你個黃毛丫頭懂什麼！再敢汙衊我們回春堂，信不信我報官抓你！”
陳飄飄根本不看他，只是盯著臉色變幻不定的掌櫃，慢悠悠地又指向另一味藥材。
“還有那塊靈芝，看著品相飽滿，光澤誘人。但它的底部菌褶顏色過深，邊緣已經有肉眼難見的黴點，說明內部已經開始腐朽。買回去熬湯，非但不能延年益壽，怕是還要喝壞肚子呢。”
掌櫃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全中！
她說得……一字不差！
這塊靈芝也是他前幾天剛發現出了問題，正準備想辦法處理掉，沒想到被這丫頭當眾點了出來！
他看陳飄飄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輕視、不屑，變成了驚駭、凝重，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恐懼。
這哪裡是什麼村姑，這分明是位深藏不露的行家！是高人！
“你……姑娘，你究竟是……”掌櫃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陳飄飄看著火候差不多了，這才不緊不慢地俯下身，將自己那個破舊的揹簍開啟。
她沒說話，只是伸手，將裡面用布包著的東西，輕輕地放在了櫃檯上。
當包裹著何首烏的粗布被揭開的一瞬間。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濃郁而清冽的藥香，瞬間充滿了整個回春堂！
那香味彷彿有生命一般，鑽進每個人的鼻孔，讓人精神為之一振，四肢百骸都透著舒坦。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櫃檯上那株藥材死死地吸住了。
那是一株完美的人形何首烏，根鬚完整，通體呈深邃的黃褐色，表面彷彿有淡淡的光華在流轉，充滿了勃勃生機。
它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裡，卻彷彿帶著一股王者之氣，讓周圍所有名貴的藥材，瞬間黯然失色，變成了不值一提的凡品。
“天……天啊……”
那個之前還囂張跋扈的夥計，此刻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口水流下來都毫無知覺。
掌櫃的更是“撲通”一聲，差點給跪了。
他一把推開伙計，跌跌撞撞地衝到櫃檯前，雙手顫抖著，想摸又不敢摸，臉上寫滿了狂熱和痴迷。
“神……神物啊！這……這至少是百年份的極品何首烏！不，看這品相，這靈氣……怕是已經成精了！”
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朝聖的目光看著陳飄-飄，聲音裡帶著哭腔：“姑……姑娘！不！高人！前輩！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這種凡夫俗子一般見識啊！”
陳飄飄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舒坦了。
她就是要這個效果。
“掌櫃的，現在，我的這株藥，你們回春堂……收嗎？”
“收！收！必須收！”掌櫃的點頭如搗蒜，隨即又哭喪著臉，“只是……高人，您這株神藥，價值連城，小店……小店傾盡所有，也……也出不起這個價啊！”
陳飄飄眉毛一挑。
哦豁，沒錢？
她正準備把何首烏收起來，說一句“那我去別家問問”，給對方上上壓力。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從藥鋪門口傳了進來。
“這株藥，我們王府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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