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閣”的驚天鬧劇，像一陣夾雜著豬肝色和土腥味的龍捲風，席捲了整個京城上流社會。
太子妃李婉柔把自己關在房裡，砸了半屋子名貴瓷器，最終還是沒能挽回她那碎了一地的臉面。
“泰子無能”四個字，成了京城私下裡最心照不宣、也最刺激的笑話。
有人笑太子妃搬石砸腳，有人驚歎天機閣的詭異手段，但所有目光的最終焦點，都匯聚到了那個始作俑者——陳飄飄身上。
於是，在事件發酵到頂點的第三天清晨，一紙來自皇宮的燙金召令，由宮中大太監親自送到了九王府。
皇帝要召見陳飄飄。
訊息傳來，整個九王府的氣氛都凝重起來。
福伯急得團團轉，嘴裡不停唸叨著：“這可如何是好！伴君如伴虎啊！王妃她……她性子那麼直……”
他生怕自家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準王妃，一開口就把天給捅個窟窿。
陳飄飄倒是沒心沒肺，正拿著新到手的賬本，美滋滋地計算著天機閣門票被黃牛炒到三千兩一張後，自己能抽幾成佣金。
【喲呵，面聖？最終BOSS親自下場了？】
【行啊，正好去最終地圖踩個點，看看有沒有新的簽到機會。】
蕭天策坐在輪椅上，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擔憂，只有全然的信任。
“別怕，一切有我。”
陳飄飄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笑容燦爛又囂張：“怕什麼？我可是你的重點投資人，去見見你的大老闆，談談後續合作，應該的。”
蕭天策被她這清奇的腦回路逗得彎了彎唇角，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前往皇宮的馬車在朱雀大街上緩緩行駛，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和各家探子。
那些嘲諷、嫉妒、驚疑的目光，透過車窗的縫隙投射進來，卻沒能讓陳飄飄有絲毫的動容。
她正忙著給系統提意見。
【系統，你聽我說，下次進宮這種高危副本，能不能給個臨時buff？比如‘言出法隨（體驗版）’或者‘皇霸之氣免疫光環’？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懟他。】
系統毫無反應。
行吧，靠自己。
踏入宮門的那一刻，周遭的喧囂瞬間遠去。
高聳的紅牆隔絕了人間煙火，只剩下壓抑的寂靜和雕欄玉砌的冰冷。
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四面八方擠來，彷彿空氣都變成了粘稠的膠水，要將人的骨頭一寸寸壓碎。
領路的老太監悄無聲息，如同一個紙人。
陳飄飄內心瘋狂吐槽：【這破地方，裝修風格太壓抑了，風水不好，回頭得建議我那便宜‘公公’改一改，多來點落地窗，搞個開放式格局，增加採光和空氣流通嘛。】
終於，他們停在了御書房外。
“陳姑娘，請吧。陛下，就在裡面等您。”老太監的聲音尖細而空洞。
陳飄飄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書房內，檀香嫋嫋。
一個身穿明黃常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書案後，目光如電，直直地射了過來。
他便是大夏朝的皇帝，蕭天策的父親。
陳飄飄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沉睡的猛虎盯住了，渾身的汗毛都快要起立。
【臥槽，這氣場，比蕭天策那鬼王模式還嚇人。不愧是氪金玩家，皮膚特效都這麼頂。】
她壓下心頭的悸動，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民女陳飄飄，參見陛下。”
皇帝沒有讓她起身，就那麼審視著她，一言不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這是一種純粹的帝王之術，用沉默和威壓，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
可惜，他遇到的是陳飄飄。
這姐們此刻正分神打量著書房裡的擺設。
【那瓶子是前朝的官窯吧？嘖，得值不少錢。】
【那方硯臺，好像是端溪老坑的料，可惜了，被用來磨墨。】
【還有那椅子，金絲楠木的！敗家啊！拿來做傢俱！這得換多少金條啊！】
就在她心裡的小算盤快要打到皇帝的龍內褲是什麼材質時，皇帝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威嚴。
“抬起頭來。”
陳飄抬起頭，露出一張平靜無波的小臉。
皇帝看著她，緩緩道：“天機閣，焚香閣。你在京城，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來了，正題來了。
陳飄飄垂下眼瞼，恭敬地回答：“回陛下，民女只是開了個鋪子，做點小本生意餬口罷了。至於焚香閣的鬧劇，純屬同行抄襲拙劣，自取其辱，與民女無關。”
“哦？小本生意？”皇帝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嘲諷，“能讓太子妃顏面掃地，能讓京城勳貴趨之若鶩，這可不是什麼‘小本生意’。”
陳飄飄心頭一凜，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她不慌不忙，反而微微一笑：“陛下誤會了。天機閣，並非尋常的玩樂之所。”
“民女稱之為‘益智之戲’。”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拋了出來。
“此戲，可寓教於樂。譬如，若以兵法為題，可讓參與者推演沙盤，演練攻防，勝過紙上談兵。譬如，若以懸案為題，可令官員身臨其境，推敲細節，鍛鍊斷案之能。”
“它能使人明智，辨忠奸，知進退。所謂‘演他人一生，悟自己之道’，這才是天機閣的根本。”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錦盒，由一旁的太監呈了上去。
“這是民女特意為陛下定製的一套劇本，名為《大夏開國風雲》，講述太祖皇帝建國的艱辛歷程。陛下日理萬機，閒暇時或可藉此一觀，緬懷先輩，激勵後人。”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瞬間將一個“禍亂京城”的娛樂場所，拔高到了“輔國安邦”的戰略高度。
皇帝開啟錦盒，看著裡面製作精良的人物卡、線索卡和劇情卷軸，眼中的審視，終於化為了一絲真正的好奇。
寓教於樂？演練兵法？
這個商女，有點意思。
就在皇帝的注意力被劇本吸引，整個御書房的氣氛為之一鬆的瞬間——
陳飄飄的腦海裡，響起了天籟之音！
【叮！檢測到宿主正處於九五至尊龍氣最盛之地——御書房！】
【地點特殊，符合鑽石級簽到條件！是否立即簽到？】
【是！！是是是！！！籤！馬上籤！】陳飄飄在心中瘋狂咆哮，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叮！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鑽石級獎勵——‘天子望氣術（永久版）’！】
【能力說明：您可隨時檢視他人氣運強弱、顏色、形態，洞察國運走向，趨吉避凶，料敵先機！】
轟！
陳飄飄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道金色閃電劈中，整個世界在眼前都變得不一樣了！
成了！永久版的！這波血賺！
皇帝對她的內心狂喜一無所知，他放下劇本，淡淡道：“你倒是伶牙俐齒。也罷，念你也是為九王府開源，朕便不追究了。”
他隨手一指旁邊的一堆賞賜：“這些，便賞你了。”
那是一堆華麗的珠寶首飾、綾羅綢緞。
陳飄飄立刻換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盈盈下拜：“民女謝陛下隆恩！”
起身之後，她退到蕭天策身邊，趁著太監們收拾賞賜的功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對他嘀咕：
“還是現金實在，這些珠子簪子，回頭還得找地方存放，太佔地方了。不如都熔了換成金條，多方便。”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滿是小財迷的精打細算。
然而，她忘了，御書房裡除了他們，還有一個內力深厚的皇帝。
端坐於龍椅之上的皇帝，耳朵微微一動，聽清了她的嘀咕。
皇帝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動了一下。
他剛剛升起的一絲“此女心機深沉，恐難掌控”的戒備，瞬間被這句樸實無華的“熔了換金條”給衝得七零八落。
搞了半天，她折騰這麼多事，冒著得罪太子、頂撞天威的風險，最終目的……就是為了把賞賜換成金條？
皇帝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有鄙夷，有荒謬，但更多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瞭然。
一個純粹的、貪婪的、目光短淺的財迷，總比一個野心勃勃、圖謀不軌的陰謀家，要安全得多。
“退下吧。”皇帝揮了揮手，語氣裡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民女告退。”
陳飄飄拉著蕭天策的輪椅，如蒙大赦般退出了御書房。
當溫暖的陽光再次照在身上，她長長舒了一口氣。
活下來了！
下一秒，她迫不及待地催動了剛剛到手的“天子望氣術”！
她要看看，這京城的天，到底是個什麼顏色！
一眼望去，陳飄的呼吸驟然一窒。
只見紫禁城的上空，不再是朗朗乾坤，而是一片光怪陸離的氣運之海！
正中央，一道粗壯的金色龍氣沖天而起，代表著皇權正統，但龍身之上，纏繞著幾縷若有若無的黑氣。
東宮的方向，盤踞著一條稍小的赤色蛟龍，氣勢洶洶，卻色澤駁雜，根基不穩，顯然是太子的氣運。
而在另一個方向，一股陰冷的、宛如毒蛇般的黑紫色氣運正盤旋蟄伏，正是三皇子蕭天啟！
最讓她心驚的，是蕭天策。
他頭頂那原本黯淡無比、幾近熄滅的龍氣，此刻竟頑強地亮著，而在那微弱的金光之中，不知何時，纏上了一縷璀璨奪目的、帶著濃濃財富味道的赤紅商運之氣！
兩股氣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交織、融合。
陳飄飄看著那道與自己氣運相連的金光，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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