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統領，你來得倒是時候，不然我北境百萬鐵騎，可就要向南打秋風去了！”
拒北城的將軍府內，沈清歡正一臉倨傲的看著趙無極，在他身邊，徐之秋則帶著面具，靜立一旁。
“咳咳，沈將軍說笑了，這百萬輜重一路上可走不快，不過沈將軍放心，這次的物資充足，可保北境大軍一年無憂！”
趙無極身披白甲，臉上帶著淡淡笑意，看著牆上掛著的血刃，不禁有些恍惚。
“沈家一門忠烈，鎮守北境多年，真是勞苦功高，可歌可泣啊！”
“哼，趙無極，別來這套虛的！”
沈清歡不屑一笑，身體微微前傾，一股壓迫感瞬間在整個房間瀰漫開來。
“什麼勞苦功高，怕是功高蓋主吧？趙無極，本將軍想知道，宮裡那二位到底作何感想，如果真容不下我沈家，大可放我等離開，不必一味試探，我想無論是大齊還是大武，都會給我們一家一個容身之所吧？”
“呃，沈將軍這話過於言重了！”
趙無極雖為白衣衛統領，卻也被沈清歡這股煞氣震懾得心裡一驚。
“沈家作為大夏國柱，自然是得朝廷信任的，路上我已接到密信，清辭小姐如今已經升至東市縣尉，真是可喜可賀！”
“還有，對於北境奸細一事，陛下打算交由燕王處理，必會給沈將軍一個交代！”
“如此最好！”
沈清歡咧嘴一笑，身上的氣勢瞬間消散。
“趙統領，回去還請告訴宮裡那二位，北境是大夏的北境，只要我沈家在都城內安然無恙，這鐵騎的馬頭，便永遠朝著北方！”
面對著沈清歡霸氣的威脅，趙無極也只能連連點頭，心裡卻忍不住有些擔心。
這沈清歡的戾氣太盛，怕是會讓宮裡那位忌憚啊，本想著這一趟是個美差，沒成想竟也不太輕鬆，一路上他將北境對沈清歡的仰慕都看在眼裡，想不到沈家竟會這麼得民心！
酒過三巡後，趙無極這才起身，懷揣著幾分憂愁走下了酒桌。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徐之秋這才拿下了面具，大口吃了起來。
“清歡，你這一嚇，可讓趙統領難受了，回朝後怕是都不知道怎麼跟那二位彙報了！”
整個屋子只剩下他們二人，沈清歡也不再端著，慵懶的靠在椅子上剔牙。
“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只要他把話帶到就行了，之秋，以你今日的觀察，你覺得這老登是哪夥的？”
“不知道，只是見一面而已，哪有那麼好評斷。”
許之秋微微一笑，話鋒一轉。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老傢伙被北境的軍心給震懾住了，若你不表現的這麼桀驁，怕是真會引起宮裡的忌憚……”
“桀驁無腦、狂妄自大，看來小爺這輩子都要背上這種罵名了……”
沈清歡癟了癟嘴，連酒杯裡的酒都不覺得香了。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不過只要爹孃與小妹平平安安，這些都不算什麼！”
一旁的徐之秋也是深表認同，不由抬頭看了一眼南方，眼底盡是思念。
……
“轟隆……”
七月多雨，常伴悶雷，這天還沒徹底放亮，沈清辭就被一陣雷聲驚醒，再無睡意。
草草吃了幾口包子後，她便披著蓑衣離開了沈府，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路上，激起了片片雨珠的同時還發出了陣陣脆響。
沈清辭的衣裙很快就被打溼，不過她並未在意，繼續朝著觀星坊走去。
“小姐，咱們這是要去哪啊？”
青黛緊了緊身上的蓑衣，突然的大雨讓天氣都涼爽了幾分。
“這雨這麼大，坊內都沒有多少行人，小姐還是去縣衙內歇歇吧，可別著涼了！”
“無妨，心情煩悶，隨我去觀星臺看看吧！”
沈清辭淡淡一笑，心裡卻有些煩悶。
這是兵部出城的第二天，她心裡還念著方輕言的事。
“燕王要想回城，一定會從南門進來，青黛，稍後安排幾個人在這守著，如果見到燕王入城，第一時間讓他們來縣衙內報信。”
感受著觀星臺上的微風，沈清辭的臉上也慢慢平靜了下來，同時腦海中也響起了趙無極的話。
“過急則易失，看來是我有些著相了！”
想通了之後，她心裡頓時舒暢了幾分，任憑雨點打在蓑衣上，走下了觀星臺。
與此同時，三百里外的顧望舒也在觀望，她正盯著大太陽，站在山頭上朝著遠處眺望。
“清秋，皇兄不是給接應之人下了命令麼，怎麼還不來，是不是不想活啦！”
“望舒姐姐，接應的人可不能坐著鷂鷹來，怎麼著也要等到下午吧！”
看著顧望舒手裡攥著的木條，許清秋心知她準又要幹壞事，當即也開始勸慰起來。
“望舒姐姐，昨日燕王可是警告過您了，咱們還是回去吧！”
“沒事沒事！”
顧望舒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
“他說不讓我在軍營裡動手，咱們這不都出來了麼，竟敢讓本公主在這等他們這麼久，不打他們一頓怎麼行……”
面對著顧望舒的詭辯，許清秋竟無言以對，不過見她依舊是這幅蠻橫模樣，心裡也打起了小算盤，說不定這位還真能替她出口惡氣呢！
“來了來了……”
二人足足等到了下午，連許清秋都佩服起她來，為了達成目的竟然這麼有毅力。
看著越來越近的人馬，顧望舒臉上露出了一絲危險的笑容，還不等眾人走近，她便直接跳到了路中間，用手裡的木條遙遙指向了眾人。
“呔，都給本公主滾下來，一人兩竹條，本公主便讓你們過去！”
“啊？”
兵部的眾人皆是面面相覷，最後統統將目光指向了為首的那名青年，而他也正是李雲霄在富居坊見到的那人。
“路大人，咱們……”
“怕什麼？”
路一鳴暗罵了眾人一聲，臉上卻露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不就是兩板子麼，還能打死人不成？”
說罷，他便率先下馬，走向了顧望舒。
“長公主，好久不見啊！”
“咦，你是誰來著？怎麼有點眼熟！”
顧望舒看著她，大大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疑惑，蔥蔥玉手輕輕摩挲著下巴，不停地打量著他。
“哦，本公主想起來，你是兵部尚書路老頭的兒子吧，以前本公主還打過你是不是！”
路一鳴臉上露出一絲尷尬，臉色微紅。
“公主真是好記性，小的路一鳴見過長公主！”
“來來來！”
顧望舒咧嘴一笑，露出了兩個精緻的小酒窩，等路一鳴走近了，她對著他的屁股就狠狠抽了一下。
“啪！”
一聲脆響，疼得他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不過他卻不敢有任何怨言。
“行了，念你與本公主有舊，就給你打個折，你可以去找我皇兄了！”
顧望舒嘿嘿一笑，又朝著後面的人招了招手。
“來來來，今日你們一個都跑不了，竟然敢怠慢本公主這麼久，這是你們自找的。”
“啪啪啪……”
清脆的聲音極為悅耳，讓顧望舒都忘記了疲憊，打完了眾人，她身上也出了一層薄汗。
“馬呢馬呢？快走！”
看著眾人一瘸一拐的走向了軍營，顧望舒急忙催促了一聲。
下一秒，許清秋就從樹林牽出兩匹馬，與顧望舒一起，奔著都城的方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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