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柚村，養豬場大門口。
矮胖的朱清在老村長口中得知整個蜜柚村的村民都願意將西瓜打包賣給他餵豬，唯獨姜初陽不肯，他整個人被氣笑了：「陽伢子他不會腦子出現問題了吧？我給的價格雖低，但好歹也有十五塊錢一畝。」
「他要是倔著不賣，那到時候連十五塊錢一畝都沒有了！」
「是啊！到時候餓死，可別怪我們朱家不幫襯他。」朱清的媳婦馬氏，這時也忍不住跟著說了一句。
老村長聞言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你這話啥意思？陽伢子種的兩畝地西瓜，光買磷肥、碳銨的錢就花了有二十多塊，這十五塊錢一畝賣給你們養豬，難道還要感恩戴德？」
「就是，別滿嘴噴糞，要不是這段時間下了將近一個月的雨，供銷社沒來採購，誰願意十五塊錢一畝打包賣給你們餵豬？」
「往年我們一畝地的西瓜能賣一百來塊呢！你居然說是你們朱家在幫襯陽伢子家，你怎麼這樣不要臉？」
「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要不是看在你是朱清媳婦的份上，我都想揍你了。」
「是啊！我們的心都在滴血呢！而你居然還幸災樂禍，什麼人這是。」
在場的其他十幾個村民也忍不住紛紛開口附和，有的越說火氣越大。
「好了，好了！我媳婦不會說話，你們別跟她一般見識。」朱清見情況有些不對勁，連忙站出來當起了和事佬：「現在還是趕緊去摘瓜吧！到時候裂瓜多了我可不收。」
村民們聽到這話，在沉默了幾秒後，只得怏怏然的散開回家了，然後挑著空籮筐前往了大王山腳下的瓜田。
大王山西面靠近瑪瑙河的瓜田中，姜初陽正在彎腰採摘裂開的西瓜跟熟了的西瓜。
這看到其他村民陸陸續續挑著籮筐出現在瓜田中，隨後朱清帶著媳婦馬氏也出現在田埂上，他眉頭忍不住皺了一下。
不過也僅僅是皺了一下眉頭，接下來他什麼話都沒說，繼續採摘起來了西瓜。
這一幕讓滿臉麻子的馬氏看著很不爽：「陽伢子誰讓你採摘西瓜的？我可告訴你，之前你不願意賣，現在我家還不願意收了。」
「你少說兩句行不行？」朱清忍不住瞪了一眼馬氏。
畢竟瓜田中這麼多村民看著呢！可不能因為一兩句話就惹了眾怒。
「馬大臉，誰說我要將西瓜賣給你家了？」姜初陽聞言沒有生氣，反而還笑了：「你是不是以為整個松木鄉就你家一個養豬場？是不是以為就你們家收購西瓜去餵豬？」
馬大臉是馬氏的外號，因為臉大且圓而得名。
不過這個外號可不能當著馬氏的面喊，喊了絕對會發飆的。
這不，姜初陽的話音剛落下，馬氏就橫眉怒目的捲起了衣袖：「你個死伢子，你有種再喊一句馬大臉試試？」
姜初陽剛想隨了馬氏的意，老村長卻是搶在前頭開口了：「陽伢子，你剛才話裡面什麼意思？難道有其他養豬場負責人來咱們蜜柚村收西瓜了？」
周圍其他瓜田中的村民，也全都疑惑的看向了姜初陽。
畢竟在當前統購統銷的政策下，蜜柚村的西瓜外村人是不能隨便大量買賣的，除非得到收購方供銷社的特許。
像朱清，他就得到了供銷社的特許，也得到了老村長的支援，才能夠大批次的收購西瓜餵豬。
要不然的話，肯定會以倒買倒賣的名義抓起來坐牢。
這裡面的內幕姜初陽自然是知道，他見周圍所有的村民都在等著他的答案，當下隨口胡謅道：「是的，隔壁琵琶村養豬場的王國慶之前找過我，他說願意出三十塊錢一畝收購我的西瓜，而且裂瓜可以留些給自己吃。」
胡謅的目的很簡單，除了讓馬氏、朱清不敢再囂張，更重要的是想讓大傢伙辛苦種出來的西瓜多賣一點錢回本。
畢竟他剛才的話也不全都是假話，王國慶最近這兩天在鄉鎮領導的支援下，真的有在琵琶村，還有蜜柚村的外圍收購西瓜，只是價格沒有三十塊錢一畝這樣高而已。
但在場從沒出過遠門，且資訊閉塞的十幾個村民不知道這些內幕啊！他們一聽到姜初陽的話立馬就炸鍋了，其中有好幾個洗乾淨了手腳，直接就準備去找王國慶。
「你們幹嘛去？」朱清看到這一幕急了，連帶著馬氏跳下田埂追上了這幾個村民：「王國慶他出三十塊錢一畝收購姜初陽家的西瓜，難道我出不起？」
「對！對！王國慶出三十，我們也出三十，而且等下晚上還包飯。」馬氏慌神附和道。
之所以突然間就認慫了，很顯然他們夫妻深知王國慶在蜜柚村外圍收購西瓜這件事情是事實，也深知王國慶的收購價比他們高，只不過蜜柚村資訊閉塞，到目前為止沒有幾個人知道而已。
現在這個資訊被姜初陽給透露出來了，他們自然是不可能再囂張，也不想王國慶用『高價』將蜜柚村的西瓜買走。
買走的話，那他們夫妻要想再買到便宜的西瓜餵豬，那可就有些難了。
「這可是你們親口說的。」幾個村民在私底下跟老村長商量了一下後，才決定留下來。
沒辦法，琵琶村的養豬場離他們的瓜田很遠，地方又很偏僻，在同樣的價格下，他們自然是想將西瓜賣給朱清。
但為了以防萬一，他們讓朱清先給錢再摘瓜。
朱清雖然很不情願，但一點辦法都沒有，畢竟現在多了王國慶這樣一個『競爭』對手。
他們夫妻要是不注意點，那隻怕以後就要花高價買紅薯等糧食餵豬了。
為了防止這樣的事情發生，朱清跟馬氏在私底下協商了幾句後，就急匆匆的回去拿錢了。
瓜田中的村民們在拿到錢後，一個個也沒有再為難朱清跟馬氏，而是攜家帶口採摘起來了裂開的西瓜跟熟了的西瓜。
至於還未成熟的西瓜，等過幾天再說。
這是跟朱清商量好的，畢竟蜜柚村種了幾十畝西瓜，朱清的養豬場一時間不可能消耗得了這麼多。
姜初陽見他的目的就這樣輕而易舉的達到了，在笑了笑後就挑著一擔西瓜朝家門口走去。
意外的是，這還沒有走出瓜田的範圍，王國慶高瘦的身影就出現在對面蜿蜒的山道上。
王國慶今年四十有五了，因為常年吸菸的緣故，一口牙黑黃黑黃的。
他見蜜柚村的村民都在採摘西瓜賣給朱清了，在感慨來晚了的同時，忍不住扯著嗓子喊道：「朱胖子，你今年收購西瓜的價格是多少？」
「關你屁事！」朱清抬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國慶：「你大爺的趕緊給我滾，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小心我打斷你的狗腿。」
「朱胖子你這話啥子意思？」王國慶則是懵逼了。
同為養豬人，他們之間雖然不怎麼熟，但關係他自問還沒有鬧到劍拔弩張的地步，怎麼今天這一見面就對他惡言相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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