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放什麼，而是今天吃的是新米。」姜初一笑著回道。
「新米？」朱本金聞言先是一愣，接著連道：「那我可得好好嚐嚐了。
趙一鳴、馬大山等人也有些好奇。
畢竟他們以前見過的新米，可沒有姜初陽家的這樣香。
「行！我拿碗給您盛。」姜初一轉身就朝碗櫃的位置走去。
還沒有走到，嚐到新米味道的小柚子就忍不住喊了出來：「哇，今天的紅薯米飯好好吃，大姐你是不是放糖了？」
在她的認知中。
甜食是最美味的。
所以才會說出大姐是不是放糖的話。
「嗯，又香又甜。」馮小小附和，然後埋頭大吃了起來。
「哥哥，為什麼你家的飯菜味道都這樣好呢？害的我最近又胖了。」馮國慶含糊不清的跟著說了一句。
「是嗎？」姜初陽笑了笑：「胖了那就少吃點。」
「不錯，多留點給我。」朱本金附和，然後接過姜初一遞過來的飯碗，親自盛起了紅薯米飯。
盛好後，他老人家拿起筷子夾起一些淺淺的嚐了一口。
「味道怎麼樣？」趙一鳴問道。
「是不是跟小小說的那樣又香又甜？」馬大山跟著問道。
「的確是又香又甜，軟糯可口。」朱本金輕聲回道：「這樣的米飯要是拿到國外去賣，只怕得上百美刀一斤。」
「真的假的？」馬大山不信，連忙跑向碗櫃拿碗筷盛起了紅薯米飯。
趙一鳴帶著其他人緊隨其後，在發現碗櫃中沒有飯碗後，他們有的居然將湯碗拿了出來。
也就是三五分鐘的功夫。
一大鐵鍋紅薯米飯就被搶光了，連鍋巴都沒有給姜初陽、姜初一兄妹留。
在沒有辦法之下，他們只得洗鍋添柴再做。
朱本金沒有離開，而是帶著孩子們蹲坐在灶屋門口，津津有味的吃著紅薯米飯。
吃的快差不多了，朱本金連提醒姜初陽：「孩子，你家這樣好吃的早稻米可不能賣啊！得留著自己吃。」
「對！這紅薯米飯太香了。」馮小小打著飽嗝跟著說道。
「哥哥，我還想吃兩碗。」馮國慶將手中的飯碗遞給了姜初陽。
「想吃得等等。」姜初陽笑道，然後看向了朱本金：「我家的早稻米肯定是不會賣的，您知道嗎？現在糧庫那邊對於蜜柚村產出的早稻全都不收了。」
「為啥不收？」朱本金疑惑的很。
趙一鳴、馬大山等人也不解的看向了姜初陽。
「因為在糧庫負責人的眼裡，早稻做出來的米飯再怎麼都沒有晚稻好，昨天村裡的王叔等人，送了幾拖拉機公糧過去，結果以沒曬乾，裡面有沙子的理由全都打回來了。」姜初陽輕聲回道。
「有這樣的事情？」朱本金大吃了一驚。
趙一鳴、馬大山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畢竟上頭有明文規定。
收公糧的相關人員。
不能以任何理由拒收公糧的。
而雁城糧庫的負責人，卻是做出了這樣的事情，這真的是豈有此理。
為了不讓事情變得不可收拾，趙一鳴連問姜初陽：「那現在老村長跟其他村民打算怎麼辦？難道要等到九十月份晚稻出來了再去送公糧？」
「那當然不可能。」姜初陽回道：「糧庫那邊現在可以以錢代繳公糧，我打算把蜜柚村村民的早稻收了，讓他們以錢代繳。
「這是個好主意。」朱本金笑了笑。
姜初陽家的早稻米這樣好吃。
那其他村民家的肯定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這要是能以一兩毛一斤的價格收購，那其實是賺大了。
「可問題是現在私人不允許大量收購糧食啊！」趙一鳴小聲提醒道。
這是紅線，任何人都不得逾越的。
「你這腦子就不能變通一下嗎？」朱本金笑道：「小姜現在可是姜氏高精機械廠的負責人，他要以企業的名義收購幾十上百噸糧食，難道有關部門會卡他的脖子？」
「對呀！我怎麼沒有想到呢！」趙一鳴訕笑著撓了撓頭。
私人不可以大量收購糧食，但企業是可以的，而且沒有任何問題。
「那你等下收早稻喊上我。」馬大山看向姜初陽問道：「我想買一兩千斤回去吃。」
「可以啊！」姜初陽笑著答應了。
至於買的早稻有沒有他家好吃，那他可就不能保證了，也不想將這裡面的誤會澄清。
畢竟有些事情只有讓當事人上一次當，他們才會知道後悔。
眼見第二鍋米飯在這說笑間做好了，姜初陽跟姜初一說了一聲，就走向水缸旁洗起了手。
洗完正要去拿碗筷盛米飯，老村長的聲音在曬穀場上傳來：「陽伢子，你出來一下。」
「哦！來了，來了。」姜初陽連快步跑向了曬穀場。
曬穀場上，除了老村長、王大康、王富貴等四五個村民外，村裡的會計，跟糧庫的負責人周自強」都過來了。
周自強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人長得牛高馬大，臉上有很多痘痘。
因為是第一次來姜初陽家，所以等姜初陽出來後，他連上前自我介紹了一下。
然後嚴肅的說明了來意：「小姜同志，我知道你家今時不同往日，但你知道嗎？在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下，你私自收購早稻是違法的。」
「啊？」姜初陽故作驚訝，然後轉頭看向了老村長。
老村長連將姜初陽拉到了曬穀場的柚子樹下：「陽伢子，這事情你可怪不得我，不是我告的密。」
「那這個周主任怎麼知道我要收購早稻的？」姜初陽有些疑惑。
對於他來說，要是蜜柚村的村民不說，管糧庫的周自強只怕根本不可能一大早趕過來找他的麻煩。
「是劉家人告的密。」老村長愁著臉回道。
「劉家人？」姜初陽呆住了：「您說的是劉大兵的家人？」
畢竟整個蜜柚村，只有劉大兵家跟他有仇。
「嗯。」老村長點頭確認。
要不然的話，到現在他都帶著兒子兒媳，將家中要賣的早稻準備好了。
「那您別擔心。」姜初陽見不遠處的周自強等的有些不耐煩了，笑著安慰了老村長一句後，就快步走了過去：「周主任，我擅自收糧的事情都發生了，你打算怎麼處理？」
「很簡單，罰款三百，以做效尤。」周自強冷冷的回道。
「罰款三百？你確定？」姜初陽笑了。
三百在八三年對於農民來說可是一筆鉅款。
周自強說罰就罰，這說明在當糧庫主任的期間，沒少吃拿卡要啊！
「當然確定。」姜初陽揹著雙手在原地來回走動：「我告訴你，我要不是看在老村長替你求情，看在你是初犯，我早就————」
話還沒有說完。
就被大門口走出的趙一鳴厲聲打斷了：「周自強，你他孃的閉嘴行不行？」
「趙————趙局？你————你怎麼在這？」周自強在看到趙一鳴後，整個人錯愕的不行。
「怎麼————他不能在這？」趙一鳴身後的馬大山冷聲問道。
「你可真是好膽，居然敢罰我孫子的款！」朱本金牽著小柚子、馮小小走出大門後，也跟著呵斥了一句。
「馬隊長你也在這？？？」周自強以為自己眼花了，連伸手揉了揉眼睛。
眼見不是眼花，不是在做夢，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也才發現，今天被劉大兵父母給坑慘了。
「怎麼，看到我很意外？」馬大山快步走到了周自強的面前，眼眸中有著冷意：「你身為松木鄉糧庫的負責人，居然親自下鄉吃拿卡要，你對得起領導對你的信任嗎？」
「我————我————」周自強聞言嚇得說話都結巴了：「馬隊長，我也是一時糊塗啊！這要不是有人舉報，我絕對不會來蜜柚村的。」
「哼！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馬大山一腳就將周自強給踹翻了：「小李，小吳，你們倆別看著了，趕緊把這個狗東西給我帶走，帶回去好好審問。」
「是！」
「走！快走。」
小李、小吳兩個公安連上前將周自強給架了起來，拖著朝蜿蜒的山道上走去。
趙一鳴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大山，我感覺周自強這次來蜜柚村，不單單是為了找小姜的麻煩，這裡面只怕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在裡面。
「你指的是？」馬大山欲言又止。
「您的意思呢？」趙一鳴沒有回答馬大山的話，而是轉頭看向了朱本金。
「這個周自強的確很有問題，我在蜜柚村定居，早就暗地裡跟松木鄉、雁城的有關領導打過招呼了。」朱本金低沉著聲音回道：「可他周自強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敢找小姜的麻煩，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不是蠢就是另有目的。」
「那我回去親自審問周自強。」馬大山提議道。
「可以。」趙一鳴點了點頭。
朱本金現在可是雁城的貴賓，安全方面可不容有誤。
「兩位領導，現在這個周主任被抓，我們該怎麼辦？」老村長這時忍不住站出來問道：「這早稻陽伢子還收不收了？」
「當然收。」姜初陽確認道。
不收的話。
他可就沒有糧食交易給葉天了。
「您這樣，馬上去召集所有村民開個會，讓他們將要賣的早稻準備好，下午我讓有關部門親自過來收。」趙一鳴跟著表態道。
「那價格呢？」老村長問道。
王大康、王富貴等村民也豎起了耳朵。
「每斤兩毛。」趙一鳴大聲回道。
之所以出這麼高的高價，很顯然認為整個蜜柚村的早稻米，都跟姜初陽家的一樣好吃0
「趙叔，您這話什麼意思？」姜初陽聽到趙一鳴給出了價格後，忍不住苦笑著問道。
畢竟他昨晚出的價格是一毛五。
而現在趙一鳴出兩毛，這不是擺明著在跟他抬槓嗎？
「我能有什麼意思，你收購蜜柚村早稻的出發點是為了讓大家不至於吃虧。」趙一鳴輕聲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我的出發點跟你也是一樣，但我代表著公家，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
「那好吧！」話說到這份上，姜初陽自然是不好再多說什麼：「您既然代表公家收購蜜柚村的早稻，那我只能退出了。」
不退出不行的，畢竟他收購早稻的初衷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至於葉天需要的糧食，那隻能另想辦法了。
「行！」趙一鳴點了點頭，帶著馬大山就走了。
姜初陽看了一眼天色，然後笑著問曬穀場上打鬧的馮小小、馮國慶：「你們倆趕緊去準備一下，等下跟我回家。」
這是昨天就答應了肖晚晴的事情，趁著現在有時間，他自然是要做到。
然而馮小小、馮國慶一聽姜初陽要帶他們回家，那是急的轉身就跑。
其中馮小小邊跑邊對姜初陽說道：「鍋鍋，窩不回去，你家噴香的米飯窩還沒有吃夠呢！」
「我也是。」馮國慶話語中帶著哭腔。
「可問題是你馬上就要開學了啊！」姜初陽頭疼的提醒道：「國慶你要是不帶妹妹回去，那到時候你媽過來，可就沒有我這樣好說話了。」
「要不這樣。」
「你今天跟我回家。」
「等以後放假了再來我家玩？」
「至於噴香的米飯，我讓你們帶些早稻米回去，這種可以了吧？」
「可以。」馮國慶很怕肖荷花的，在猶豫了一下後便答應了姜初陽的提議。
「那鍋鍋要給窩拿大袋子裝早稻米。」馮小小說著，就邁著小短腿親自去找大袋子了。
「哈哈哈————這貪心的小傢伙！」朱本金看著馮小小的樣子大笑。
姜初陽也一臉的笑意，跟姜初一叮囑了幾句，便去堂屋推摩托車了。
數分鐘後，他就騎著摩托車，載著馮小小、馮國慶前往了岑參化肥廠。
一個小時後。
岑參化肥廠，家屬樓門口。
肖荷花、肖晚晴見姜初陽把馮小小、馮國慶送回來了，而且兩兄妹還長胖了不少，她們那是開心的不行。
正要拉著姜初陽去家裡坐坐。
馮小小起腳尖拍了拍綁在摩托車後座的麻袋：「麻麻，趕緊把這個搬下來。」
「這是啥？」肖荷花好奇。
「早稻米。」姜初陽回道。
「嗯，是噴香噴香的早稻米。」馮小小附和。
「媽媽，你不曉得，哥哥家的早稻米好好吃，我今天早上吃了三大碗。」馮國慶跟著說道。
「是嗎？」肖荷花很是意外。
畢竟在以往，她家的國慶最不喜歡吃的就是米飯。
「當然是真的。」馮國慶見肖荷花沒有動手，連親自解起了綁在麻袋上的繩子。
「你這孩子。」肖荷花搖搖頭，連上前幫起了忙。
就在繩子快要解開的時候，保衛科的科長馬天行快步跑著出現了：「小姜你在這裡就好，你表姐朱蓉蓉讓我通知你一起去火車站接一個人，他是一點一刻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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