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閃爍。
威廉的身影出現在幻想訓練室外的休息區，他站在原地，神情恍惚，眼神空洞，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靈魂。
足足愣了五秒，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罵了一句他自己都聽不懂的粗話。
被虐了。
徹徹底底的被虐了。
整整五分鐘，他不是在戰鬥，而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兩頭怪物根本就不是對手這個概念能夠形容的。
它們是噩夢，是絕望，是設計師把玩家必須死刻在基因裡的終極造物。
G威廉那三十多米高的龐然身軀，每一次揮臂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它龐大的身軀也會隨著戰鬥方式進行改變，進行適應。
真的就像玩家說的那樣，隨時隨地都在進化，吸取著玩家的戰鬥經驗
那追擊者暴君更噁心。
那層模仿首領外骨骼的灰白色甲殼，硬得令人髮指。
他全力一擊轟上去，對方連晃都不晃一下，反手一巴掌就把他拍飛出去幾十米。
這根本就不是他們這個層級能夠對付的。
最恐怖的是，這兩頭怪物還會配合。
G威廉正面壓制，追擊者暴君側面偷襲。
G威廉負責硬扛傷害，追擊者暴君負責收割人頭。
當自己拼盡全力在G威廉身上撕開一道傷口時，追擊者暴君就會趁機從背後撲上來，骨爪直接貫穿他的胸膛。
五分鐘。
他堅持了五分鐘。
而這五分鐘裡，他有四分鐘是在地上躺著的。
「喂，兄弟！」
一道興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威廉轉過頭，發現之前圍觀的十幾個玩家已經湊了過來，一個個臉上寫滿了臥槽牛逼的表情。
「你竟然能在裡面堅持五分鐘！」
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玩家，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要知道，當前進入的那些SS級獵殺者不在少數，最多的也就四分鐘而已！你破紀錄了！」
「是啊是啊！」
另一個玩家連連點頭。
「那個雙子BOSS，到現在為止還沒人能撐過四分鐘呢！你這一下就幹到五分鐘，太強了！」
「大佬，加個好友唄？」
「大佬是哪個勢力的？缺人不？」
「大佬大佬，教教我怎麼打的？」
威廉：「……」
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是被虐了五分鐘，不是打了五分鐘。
但看著那些人狂熱的表情，他決定放棄解釋。
「運氣好而已。」
他淡淡說道，轉身準備離開。
但剛邁出一步，他忽然停住了。
等等。
五分鐘？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回想起剛才那場慘烈的被虐經歷。
雖然是被虐，雖然全程都在捱打，雖然最後死得很難看……
但那五分鐘裡，他感受到了什麼？
是壓迫感。
是面對真正頂級強者時，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
是每一個動作都必須拼盡全力、每一個判斷都必須在零點一秒內做出的極限狀態。
是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隨時可能被撕碎的絕望與興奮交織的快感。
這種體驗……
威廉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紅芒。
他想起自己在天啟的定位。
他是管理者，是戰略家，是運籌帷幄的大管家。
他習慣於坐在後方，排程資源，分析情報，讓芬里爾那些人衝在前面。
他的戰鬥經驗，大多來自副本中的常規戰鬥，來自與勢均力敵的對手的較量。
但那種戰鬥，能給的經驗太有限了。
勢均力敵，意味著雙方都有喘息的機會，都有犯錯的空間，都有這一波不行下一波再來的僥倖心理。
而真正的生死之戰——
就像剛才面對那兩頭怪物——
根本沒有喘息，沒有犯錯空間，沒有下一次。
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那種極限狀態下的戰鬥經驗，才是真正寶貴的、能讓人脫胎換骨的財富。
威廉轉過身，看向那些還圍著他的玩家。
「你們想學？」
他問。
眾人連連點頭。
「那就看好了。」
威廉沒有再多說，直接轉身，再次走向那扇合金大門。
眾人愣住了。
「他、他還進去？」
「不是剛出來嗎？」
「臥槽，連續挑戰？不要命了？這精神都扛得住？！」
合金門關閉。
五分鐘後。
白光一閃，威廉再次出現，這一次，他的狀態比上次更慘，但他嘴角，掛著一絲笑容。
「四分三十秒。」
他低聲自語。
「比上次少了三十秒，但……」
他頓了頓。
「這一次，我躲過了追擊者暴君的三次偷襲，還在G威廉身上留下了一道傷口。」
周圍的玩家面面相覷。
這傢伙……是變態嗎？
被虐成這樣還笑？
然而，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面。
威廉在原地休息了不到一分鐘，深吸一口氣，再次走向合金門。
第三次進入。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
周圍的玩家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再到最後的……狂熱。
因為他們逐漸看懂了。
威廉不是在戰鬥。
他是在訓練。
每一次進入，他都會在上一輪死亡的基礎上，調整自己的應對策略。
第一次，他被追擊者暴君的偷襲陰死。
第二次，他就學會了時刻留意背後的動靜。
第三次，他被G威廉的正面重錘砸扁。
第四次，他就找到了在重錘落下的瞬間翻滾閃避的時機。
他不是在和BOSS戰鬥。
他是在學習如何與BOSS戰鬥。
第七次。
第八次。
第九次。
第十次。
白光閃過。
威廉的身影再次出現。
這一次，他只是微微喘息著，衣角有些凌亂，臉色略顯蒼白。
但那雙眼睛——
明亮得驚人。
「八分鐘。」
他輕聲說。
周圍的玩家瞬間炸鍋！
「八分鐘？！臥槽！」
「從五分鐘到八分鐘，十次挑戰，提升了三分鐘？！」
「這進步速度也太變態了吧！」
「不是，重點是八分鐘啊！之前最高紀錄才四分鐘，他直接翻倍了！」
威廉沒有理會那些驚呼。
他只是站在原地，緩緩閉上眼，回味著剛才那場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第八分鐘，他本可以再堅持一會兒的。
但那一瞬間，他分神了，被G威廉抓住破綻，一爪子拍碎了半邊身體。
但沒關係。
他已經記住了那個瞬間。
下一次，他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他睜開眼，看向那些圍觀的玩家。
此刻，那些人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看熱鬧的好奇，而是——敬重。
「大佬。」
之前那個年輕玩家小心翼翼地問道。
「您這訓練方法……我們能學嗎？」
威廉微微挑眉。
「當然能。」
他掃了一眼周圍那些躍躍欲試的面孔，淡淡道。
「在這個世界，實力才是立身之本。勢均力敵的戰鬥，給不了你多少經驗。只有面對真正的強敵，把戰鬥當成生死廝殺，才能不斷強迫自己進步。」
他頓了頓。
「而這訓練室，最大的價值就在於此，你可以死無數次，卻不會真的死去。你可以用死亡，來換取最寶貴的戰鬥經驗。」
「想變強的，就去試試。」
「不想的，繼續挑戰那些勢均力敵的對手，也沒什麼問題。」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訓練區，卻又在即將離開的瞬間停了下來。
「如果有想要變強的，可以前往天啟，天啟歡迎任何有志向有目標的人，在那裡，我們可以共同變強。」
威廉嘴角微微上揚。
今天這十次死亡，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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