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明白莉亞的意思。
莉亞對他的那些小心思，他不是沒有察覺，只是一直裝作不知道。
作為天啟的大管家，他有太多事情要處理，有太多責任要承擔。
感情這種事，在他看來，太過奢侈。
但現在……
看著那雙期待中帶著忐忑的猩紅眸子，他猶豫了。
而正是這一絲猶豫，讓莉亞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那失望很淡，一閃而逝，但威廉看到了。
他忽然想起末世前長輩們說過的一句話，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走到莉亞面前。
然後，他俯下身，伸出雙手，架住她的胳肢窩，將她抱了起來。
莉亞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出雙手，摟住威廉的脖頸，一屁股坐在威廉結實有力的小臂上，然後——
「啵！」
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威廉的臉色微微一僵。
但很快，他恢復了平靜。
他沒有說話，就這樣抱著莉亞，感受著懷裡那輕若無物的小小身軀。
莉亞窩在他懷裡，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變成小孩子，好像也不錯嘛。
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撒嬌了。
至少可以名正言順地讓他抱了。
至少……
她偷偷瞥了一眼威廉的側臉，臉頰微微泛紅。
至少，他沒有拒絕……
……
然而。
兩人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們旁邊，另一顆血裔之卵中，有一個人，正在經歷人生中最尷尬的時刻。
鷹瞳。
他已經完成融合很久了。
早在莉亞破殼而出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醒了。
他清晰地聽到了外面的一切。
莉亞和威廉的對話，莉亞撒嬌，威廉猶豫，最後把她抱起來，還有那一聲響亮的「啵」。
他現在面臨一個艱難的選擇：
出去，還是不出去？
出去吧，外面那兩人正在你儂我儂，自己這時候冒出來，豈不是超級大電燈泡？
不出去吧，這卵殼裡面實在太悶了，而且他已經完成了融合，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他就這樣糾結著，糾結著，糾結著——
「咔嚓。」
蛋殼突然自己裂開了。
清脆的碎裂聲，在安靜的指揮室內格外響亮。
莉亞和威廉同時轉過頭，看向那顆正在裂開的血裔之卵。
鷹瞳：「……」
完了。
他僵硬地伸出手，推開裂開的卵殼，光著膀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故意別過頭，不敢看那兩人，耳朵尖卻紅得像要滴血。
莉亞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連忙從威廉手臂上跳下來，手忙腳亂地裹緊身上的布料。
威廉倒是很快恢復了平靜，只是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鷹瞳。」
他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彷彿剛剛並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感覺怎麼樣？」
鷹瞳抬起頭，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哈哈，挺……挺好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就是有點悶。」
莉亞：「……」
威廉：「……」
指揮室內，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只有鷹瞳那紅透的耳朵尖，無聲地訴說著他此刻的心情。
我什麼都沒看見。
真的。
求你們相信我。
鷹瞳站在破碎的卵殼旁，耳朵尖紅得像熟透的蝦，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恨不得在地板上找個縫鑽進去。
他那張平日裡冷峻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我什麼都沒看見我真的什麼都沒看見的欲蓋彌彰。
莉亞裹著白布，小臉漲紅，手指絞著布料的邊緣，不知道該說什麼。
威廉倒是最快恢復常態的人。
他看了鷹瞳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但很快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表情。
「你那表情，」
他淡淡開口。
「很難讓我們相信，真的什麼都沒看見。」
鷹瞳：「……」
他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對上威廉那雙似笑非笑的暗紅色眸子，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算了。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
他選擇閉嘴。
威廉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在他看來，被看見就被看見了吧，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天啟內部，這種事早晚會被人知道，早一點晚一點沒什麼區別。
況且……
他瞥了一眼身旁裹著白布、低著頭、露出一截通紅脖頸的小莉亞，心中微微一動。
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莉亞，聲音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對了，你的天賦發生了變化沒有？」
莉亞微微一怔，隨即回過神來。
她連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亂七八糟的思緒，集中精神，調出自己的屬性皮膚。
下一秒，她驚訝地捂住了小嘴。
「我的精神力……竟然突破到了一百！」
精神力，四維屬性中最難提升的一項。
比力量難，比速度難，比體質更難。
哪怕她的天賦是精神系的【幻瞳】，她之前的精神力也不過才六十出頭。
這個數值在精神系獵殺者中已經算是不錯，但絕對算不上頂尖。
而現在——
直接翻了近一倍。
一百點精神力。
這是什麼概念？
意味著她可以支撐更長時間、更大範圍的幻境。
意味著她的幻術更難被識破、更難被掙脫。
意味著她可以同時對更多目標施加精神影響。
雖然她的其它三維屬性依舊很低，甚至比普通SS級獵殺者還要低上一截。
但光憑這一百點的精神力，她就能碾壓那些普通的SS級天賦獵殺者。
實力，在SS級獵殺者中，也屬於頂尖的那一批。
莉亞的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雙猩紅的眸子亮晶晶的，彷彿兩顆閃耀的紅寶石。
「還有還有！」
她興奮地繼續往下看。
「我的天賦變了！【幻瞳】變成了【血裔幻瞳】！」
「還添加了一個能力，可窺探目標內心深處的恐懼，從而更好地為敵人量身定製幻境。」
莉亞愣住了。
窺探恐懼？
量身定製？
她抬起頭，看向威廉，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威廉，這能力……也太變態了吧？」
威廉微微眯起眼睛，迅速在腦海中推演這個能力的實戰價值。
一個幻術獵殺者，最難的往往不是製造幻境，而是製造出讓目標無法掙脫的幻境。
因為每個人的內心世界都不同，同樣的幻境，對A可能恐怖至極，對B可能只是撓癢癢。
但如果能提前窺探到目標內心深處的恐懼……
那麼製造出來的幻境，將直擊靈魂最脆弱的地方。
那就不再是普通的幻境了。
那是量身定製的噩夢。
「確實。」
威廉點頭，酒紅色的瞳眸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現在的幻術能力，配合這個窺探恐懼的特性，已經超出了普通幻術的範疇。」
他頓了頓，補充道。
「如果運用得當，你一個人，就能左右一場小型戰爭的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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