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可以死上無數次。
而對方，只能死一次。
這便是他們的底氣。
剛剛那一招，對方絕對消耗了大量的魔力，根本不足以支撐下一次這種規模的攻擊。
而且，他們還有女王大人賜予的祝福。
在這座領域中，他們可以盡情施展自己的一切，包括釋放自己的想像，創造一些光怪陸離的生物，阻擋對方的腳步。
墨舞繼續漫步向前。
她的周身環繞著大量的猩紅雷電，電弧跳躍，在空氣中留下細微的焦痕。
確實和這些人想的一樣，剛剛那一招，消耗了她三分之一的魔力。
但也僅僅如此而已。
只要她願意，完全可以將這些人的血液吸食，然後補充自己的魔力。
猩紅的血液開始升空，散開。
血域天羅——這個為莉莉絲準備的技能，在此刻真正的、徹底的展開。
血液化為細密的血霧，再化為血色粒子，迅速向周邊蔓延。
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無聲無息，卻不可阻擋。
短短時間內，血域天羅便覆蓋了整個英倫，覆蓋了莉莉絲的整個領域。
剩餘的魔力，讓血域天羅的直徑覆蓋了兩千公里。
整個英倫，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墨舞並不在意魔力的消耗。
她本身的戰鬥，就不需要太多的魔力。
生物雷電和毒素，都是依靠身體器官，與魔力無關。
而魔力的作用，最多便是增強這些屬性的威力。
她再次踏前一步。
下一瞬，她步入了另一個世界。
一個由數千萬玩家構成的幻想世界。
岩漿熾烈，從地面的裂縫中噴湧而出，將天空映照成詭異的暗紅色。
哀嚎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層層疊疊，如同無數冤魂在耳邊低語。
一道道由精神構造的光怪陸離的生物，從岩漿中爬出，從天空中墜落，從虛空中浮現。
它們有的形如巨獸，有的形如鬼魅，有的根本沒有固定的形態，只是一團蠕動的光影。
它們張牙舞爪，朝著墨舞衝了過來，身上攜帶著吞噬、同化一切的力量，想要將她淹沒其中。
此時此刻，墨舞才真正明白夜鴉給予的情報——哪怕是李紫煌來了，在這裡，都不可能是莉莉絲的對手。
單憑這數千萬人凝聚的幻想領域，倘若沒有血域天羅覆蓋整個英倫，恐怕她也要陷入其中，很難掙脫。
除非，進入第三形態，以暴破解。
不過，血域天羅就是她的眼睛。而這個幻境，就在她的眼睛之下，毫無遁形。
墨舞身上的雷電肆意張揚。
猩紅的電弧從她體內炸開，如同無數條遊動的雷蛇，向四周瘋狂擴散，形成一個圍繞著墨舞的猩紅雷獄。
那些湧上來的光怪陸離的生物，在接觸到雷獄的瞬間便化為虛無。
雷獄的電流在虛空中肆虐，擊中了這個空間最薄弱的位置，裂紋從擊中點處蔓延開來，如同碎裂的鏡面。
然後，這個由上千萬人構成的幻境領域，在眾人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徹底崩塌。
墨舞繼續漫步。
她閉上了四隻眼睛。
感知力全開——聲波探測，熱成像，血域天羅的三重感知同時啟動。
整個英倫，在這三重感知的加持下，徹底無所遁形。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能量節點，那些支撐領域的結構支點，那些莉莉絲精心佈置的陷阱，全部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那些衝上來的玩家，被她周身形成的雷獄湮滅。
化為灰燼，又在領域中重生。
重生，又被湮滅。
面對這些在莉莉絲領域中不死不滅的玩家，墨舞懶得與他們耗下去。
她的感知力如同一把無形的解剖刀，開始拆解莉莉絲構建的領域。
一個節點。
兩個節點。
三個節點。
每拆解一個，領域的完整性就削弱一分。
那些玩家重生的速度開始變慢，幻境的修復能力開始下降，空氣中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消退。
直到墨舞睜開那四隻猩紅的豎瞳，身上的氣息在這一刻，猛然暴增，
抬起腳，一步踏出！
踏出幻想國度，來到了真正的英倫。
這是一片存在於現實世界的空城。
沒有藤蔓纏繞的大廈，沒有參天的古樹，沒有嬉戲的孩童。
只有空蕩蕩的街道，關閉的店鋪，以及那些被遺棄的建築。
陽光照在斑駁的牆面上，投下長長的陰影。
風從街道盡頭吹來，捲起地上的落葉。
墨舞站在空城的街道上，抬起頭，望向遠處。
她徹底脫離了莉莉絲的領域範圍。
但單憑莉莉絲對於領域的掌控與構造，應該能夠支撐更久才對。
或者創造更強大的生物，取代那些玩家，拖住自己。
但對方並沒有這麼做。
她沒有趁自己陷入幻境時發起攻擊，沒有加固即將崩塌的領域，沒有動用任何底牌。
她只是放任自己拆解領域，放任她走出幻境，放任她來到這片空城。
遠處，一棟大廈的天台邊緣，一道纖細嬌小的身影靜靜地站著。
白黑色的長髮在風中飄蕩，一黑一白的眸子注視著下方的墨舞。
額頭上，兩隻龍角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莉莉絲。
墨舞停下腳步，抬起頭。
六目相對。
沒有人說話。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著空城的寂寥。
但是，一股風雨欲來的氣勢，令整座城市，步入了陰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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