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天台邊緣，夜鴉獨自坐著，晃盪著小腳。
夜風吹動她的黑髮，夾雜其中的白絲在月光下格外明顯。
下方是沉睡的城市，遠處是海天相接的黑暗。
她望著滿天繁星，金色的眸子中資料流瘋狂旋轉，將她的瞳孔渲染成幽藍色。
那些只有她能看見的公式在她眼前展開，層層疊疊，如同一個無限延伸的迷宮。
她的大腦正在以超越超級計算機的速度運算，每一個變數，每一條公式，都在被反覆推演、驗證、修正。
良久，她閉上眼睛，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找到了。」
……
另一邊，炎黃帝國四人終於匯合。
一間不起眼的茶樓包間，李紫煌、玄武、梵天、迦樓羅圍坐在一張木桌旁。
桌上擺著茶具，但沒有人去碰。
李紫煌率先開口，紫色的眸子掃過三人。
「都感覺到了。」
玄武點頭，眉頭緊鎖。
「有東西在影響我的意識。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梵天和迦樓羅對視一眼，也點了點頭。
那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試圖接管他們的思維，雖然還沒有成功，但那種被窺探、被觸碰的感覺，揮之不去。
李紫煌沉默片刻。
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這個副本的異常遠超預期。
泰坦巨獸，那些巨獸還無法對他們造成威脅。
有什麼東西隱藏在暗處，比那些怪獸更加可怕。
正想著，聊天頻道突然震動。
李紫煌點開，是一個陌生人發來的訊息。
【死亡，並不是結局。】
【備註：上帝之瞳。】
李紫煌瞳孔微微一縮。
上帝之瞳，那位從未露面的SSS級獵殺者，她也在副本里？
他沒有猶豫，直接回復。
【什麼意思？】
【有空開影片嗎。】
對面的上帝之瞳收到訊息，很快便回覆過來。
李紫煌抬頭看了三人一眼，大手一揮，一道無形的能量籠罩了整個包間。
聲音、光線、氣息，全部被隔絕，做完這一切，他才繼續回覆。
【可以。】
訊息傳送，影片接通。
畫面中出現一個黑髮小蘿莉，穿著黑色禮服，坐在天台邊緣，夜風吹動著她的髮絲。
李紫煌四人同時一怔。
上帝之瞳，竟然是個小女孩。
夜鴉看著畫面中的四人，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直接選擇開門見山。
「我想你們都已經感受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逐漸影響了吧。」
「不用好奇，也不用驚訝，因為不論是你們，還是我們，都會死亡一次。」
「在這個副本中，無論我們做什麼，都是必死的結局。」
她頓了頓，金色的眸子在畫面中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因為我們的敵人，是能夠左右這個世界規則的——上帝。」
上帝。
李紫煌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想過任何可能，但唯獨沒有想到過，他們的敵人，竟然是上帝。
到底是什麼樣的敵人，才能被稱之為上帝。
看向陷入沉默四人，夜鴉繼續道。
「我的天賦能看見世界的底層公式。」
「我會把你們的存在變成一道公式，將你們暫時變成無效解，也就是數學上的增根。」
「在公式裡，增根是被捨去的假解，上帝不會監視它。等上帝以為我們都不存在了，我們再變回真解，復活。」
她的聲音平靜，如同在講解一道數學題。
「在這期間，你們不用去抵抗那道影響你們意識的負能量，只需要去做你們潛意識裡認為對的事情就行。」
包間裡陷入沉默。
玄武、梵天、迦樓羅面面相覷，他們對這種深奧的理論有些摸不著頭腦。
而且，上帝、死亡、負能量影響，這一切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絡？
是對方設下的圈套，還是真的如她所說，他們都會死？
李紫煌沒有猶豫太久。
他注視著畫面中的小女孩，紫色的眸子沉靜如水。
「需要我們怎麼做？」
他相信她。
不是因為信任，而是因為邏輯。
上帝之瞳既然在這個副本里，那麼天啟的另外三位SSS級獵殺者很可能也在。
四位SSS級獵殺者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副本里，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而且，那種意識被侵蝕的感覺，他確實感受到了，無時無刻不在試圖突破他的防線，並且還在不斷加強。
只是有一點他想不通——終末劇本的名字，為什麼是灰色的？
夜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本以為要浪費不少口舌，看來對方之中也有聰明人。
倘若不是一個人假死很容易露餡，她根本懶得管他們的死活，畢竟他們死了，天啟就少一個敵人。
但計劃需要所有人配合，否則她們的死亡就不成立。
況且，想讓皇死，單憑他們根本做不到。
只有集合這個世界的所有力量，才能走出第一步——殺死皇。
而第二步，就是他們之間的死亡。
這次不但皇要死一次，他們也要死一次。
只有這樣，他們才算是真正的自己。
「你們不要反抗，我會提前把你們的真實存在從定義域裡移走，藏進分母的零點裡。」
夜鴉的聲音低沉下來。
「它看到有效解集變成空集，就會認為我們全死了。虛擬替身的死亡在公式上就是解被刪除，完全符合它的預期。」
「只要你們在意識被上帝接管時不抵抗、不露餡，它就永遠不會懷疑。」
包間裡再次陷入沉默。玄武幾人看向李紫煌，等待他的決斷。
「就按她說的去做。」
李紫煌淡淡道。
他看得很清楚，如果這次過來的九人都是SSS級獵殺者，對方真的想對他們出手，根本不用這麼麻煩。
畢竟這裡不是炎黃帝國，他在這裡，無法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單單一個【夜】，就不是他們能夠對付的。
「對了，終末劇本沒有和你們在一起嗎？」
夜鴉瞥了一眼畫面中的人數，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李紫煌沉默了片刻後，才開口。
「從我們過來的時候，他的名字就是灰色的。」
「灰色的……」
夜鴉微微一愣，隨即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現在，她已經明白了。
「那麼，我們的計劃，開始吧。」
夜鴉結束通話影片，站起身，望向遠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面。
夜風吹動她的裙襬，金色的眸子中資料流轉。
皇，這一次，我們都得死一次。但死亡不是結局，而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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