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裡，燈火通明。
各種精密的儀器嗡嗡作響，魔法迴路在牆壁上如同活物般流轉，巨大的光幕上密密麻麻地顯示著禁靈大陣的佈置方案。
夜鴉站在操作檯前，纖細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金色的眸子中資料流閃爍，正一絲不苟地整理著佈陣所需的材料清單。
旁邊，一個小女孩喋喋不休。
「老夫這輩子都沒這麼無語過。」
那聲音稚嫩清脆，帶著奶音，卻操著一口老氣橫秋的腔調。
她，或者說他。
扯了扯自己垂到肩膀的銀白色短髮，瞪著鏡子裡面那張陌生的小臉，臉上的表情可以用生無可戀來形容。
圓嘟嘟的臉蛋，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粉嫩的嘴唇。
怎麼看都是一個七八歲的小蘿莉，可愛到讓人想伸手捏一把。
但在這具軀殼裡裝著的，是一個活了數千年的老爺爺靈魂。
他叫玄老，生前是武尊巔峰級別的陣法大師，死後以殘魂形態寄居在林炎體內。
前幾天被墨舞從少年體內拽了出來，如今又被夜鴉塞進了一具機械軀殼裡。
沒有血肉，沒有靈力波動，完全憑藉著精密的機械關節和魔法迴路驅動，再以他的靈魂進行操控。
這種操作，他之前想都不敢想。
但見識過夜鴉的空間戒指、魔力液化、天基武器之後，他發現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這具機械軀殼，在這座城市的技術體系裡，竟然只是最基礎的操作。
「我不喜歡老頭和我處在一個實驗室。」
夜鴉頭也不回，聲音平靜。
「也不喜歡男性和我處在一個實驗室。」
玄老的眼角抽搐。
「那至少……也不用這麼矮吧。」
他張開雙臂，低頭打量著自己這具不到一米三的小身板，無奈之色在那張稚嫩的小臉上顯得格外滑稽。
「老夫這一世英名，徹底毀於一旦了。這讓我還怎麼見小炎子？」
一想到小炎子見到自己現在這副模樣的表情，他都不敢出現在對方面前了。
「我不喜歡比我高的。」
夜鴉終於轉過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金色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首領也不喜歡比她高的。況且，這對於你來說只是一個臨時的容器。等你的靈魂溫養足夠，我們會為你準備更合適的軀體。」
玄老沉默了片刻，低頭看著自己白嫩的小手，五指張開又握攏。
機械關節的運轉精準而流暢，觸感反饋幾乎與真實血肉無異。
他嘆了口氣，算了，至少比待在瓶子裡強。
「材料清單整理好了。」
夜鴉將一份清單投射到光幕上。
「按照這個清單去倉庫領取佈陣材料。禁靈大陣的八個節點，必須在三天內完成初步佈置。」
玄老看完清單，點了點頭。
別看他現在是個小蘿莉，靈魂裡儲存的陣法知識可一點沒少。
佈置禁靈大陣這種事，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一老一少，不，是一大一小兩個蘿莉，帶著天啟騎士團的人手，開始忙碌起來。
玄老趴下身子，在地面上刻畫陣紋，小短腿跑得飛快，指揮著那些比他高出一大截的騎士團成員搬運材料、埋設靈石。
那場面，怎麼看怎麼違和。
……
帝國學院，訓練場。
林炎站在魔法靶前，雙手凝聚著濃郁的魔力。
他的眼神專注，呼吸平穩，魔法迴路在體內運轉流暢。
一聲輕喝，一道藍色魔法陣瞬息完成，一道冰藍色的魔法光束從掌心射出，精準地擊中百米外的靶心。
靶面先是冰封，再是膨脹，然後瞬間炸裂，冰晶四濺。
他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揚。
那把心是用特殊材料製作，能夠硬抗武靈級別的攻擊，但現在，卻被他一擊擊碎了。
魔法體系的強大與修煉速度，遠超他的想像。
從零開始修煉到現在，短短數日，他的實力已經堪比武靈巔峰。
他有把握在一個月內突破到武侯。
這種進步速度，足以將那些所謂的天之驕子遠遠甩在身後。
不過林炎知道，這不是因為他天賦異稟，而是因為天啟帝國的魔法體系太過強大。
夜鴉編寫的教材將複雜的魔法公式拆解得如同小學算術，血族血脈賦予了他們無與倫比的魔力親和力，再加上帝國學院提供的海量資源。
換作任何一個普通人，都能在這裡脫胎換骨。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繼續練習。
一股危機感從背後襲來。
林炎的瞳孔猛然收縮，身體本能地側轉，右手凝聚的魔力瞬間轉化為防禦姿態。
他轉身，目光鎖定遠處那道正朝他走來的身影。
那是一個少年，身姿挺拔，面容妖異而精緻，一頭黑色的長髮隨意披散，周身隱隱有金色的火焰流轉。
最讓林炎警惕的是，對方穿著帝國學院的校服。
但帝國學院的所有學員他都見過，沒有哪個人能給他如此強烈的威脅感。
如果不是學院之人，為何身穿學院服飾？
少年在林炎面前停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你好，我叫鳳九，我觀察你很長時間了。你的毅力，是我平生所見。」
林炎沒有說話，目光依舊警惕。
鳳九負手而立，身上的氣質陡然一變。
那股淡淡的金色火焰變得更加濃郁，隱隱有鳳鳴之聲從火焰中傳出。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傲。
「我是天鳳妖朝的天妖子，鳳九。有沒有興趣加入天鳳妖朝，天鳳妖朝對於你這種毅力堅定的天驕，向來很有好感。」
「而你們的努力，也能激發我族天驕的好勝之心，相輔相成。」
天鳳妖朝。
林炎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聽老師說過，這片大陸的頂級妖朝，也是除了中洲之外的頂尖戰力。
天鳳一族的強者，甚至能與中洲那些強大的聖朝硬碰硬。
但是……
「你既然是天鳳一族的天妖子，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林炎的目光落在鳳九身上的學院校服上，繼續道。
「又為什麼穿這種服飾？」
鳳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個問題，直擊靈魂。
他總不能說我來追求你們皇，她讓我每天交一條手臂當房租，順便給我發了套校服讓我別閒逛吧。
「咳。」
鳳九輕咳一聲，移開目光。
「不要在意細節。」
他頓了頓，補充道。
「俺只是過來追求天啟帝國那位可愛正義又美麗的皇的。」
他的眼中滿是真誠，聲音帶著誠懇。
「她是我見過最強大、最美麗、最——」
林炎抬手打斷了他。
「你追皇？」
他的表情微妙。
「你是第幾個？」
鳳九一愣。
「什麼意思？」
林炎伸出三根手指。
「前三個，一個被皇一巴掌扇出了夜都生死不知，一個被皇踩斷了腿丟進了邊境自生自滅，還有一個……」
他頓了頓，臉上有些後怕。
「被皇啃掉了一條手臂，現在每天還要主動送一條過去。」
鳳九的表情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新長出來的手臂，臉上有些不自然，但又有一抹小驕傲的神色。
「咳，那個，其實我就是那第三個。」
空氣凝固了片刻。
林炎看著鳳九，鳳九看著林炎。
兩人對視，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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