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子沒有躲閃，他站在原地，任由那些血刃斬擊落在自己身上。
第一刀，黑袍被撕裂，露出蒼白的皮膚。
第二刀，皮膚被切開，鮮血飛濺。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十刀，百刀，千刀。
他的身體在血刃風暴中被切割得體無完膚，鮮血從無數道傷口中湧出，將黑袍染成暗紅。
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沒有慘叫，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皺眉。
他頭頂的法環在緩緩轉動，一圈又一圈。
墨舞的血刃風暴開始壓縮。
從百里到十里，從十里到一里。斬擊的範圍縮小了，但密度和威力成倍增加。
每一道血刃都足以撕裂空間，每一道血刃都蘊含著墨舞的殺意。
一公里的血刃旋渦，將黑袍男子徹底籠罩。
斬擊落在他身上的聲音密密麻麻，連綿不絕。
他的身體在血刃的切割下不斷被撕裂，又不斷被修復。
撕裂，修復，再撕裂，再修復。
法環在轉動，一圈又一圈。
然後，墨舞注意到了，血刃斬擊造成的傷口，在變淺。
每一次法環轉動，傷口就淺一分。
第一圈，切骨見髓，第二圈，只及肌肉，第三圈，僅破皮膚，第四圈，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墨舞的四隻猩紅豎瞳猛然收縮。
「適應？」
黑袍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揚，鮮血從他的嘴角溢位，但他笑了。
「修正。不是適應，是修正。你的每一次攻擊，都會被法環記錄、分析、修正。同樣的攻擊，不可能對我生效第二次。」
他頭頂的法環再次轉動，金光更加刺目。
墨舞的血刃斬擊，對他無效了。
她停下攻擊，四隻豎瞳注視著那個渾身浴血、氣息卻絲毫未減的男人，嘴角緩緩咧開，露出森白的利齒。
「有趣。」
下一刻，墨舞的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不是血刃斬擊，是肉體。
她飛到黑袍男子面前，利爪撕裂空氣，狠狠拍下。
那不是血刃，不是能量攻擊，是純粹到極致的肉體力量，是足以撕裂空間的蠻力。
黑袍男子沒有躲閃。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面金色的能量盾。
「轟——！！！」
利爪拍在金色光盾上，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地面的山石夷為平地。
黑袍男子被轟飛出數萬米，在虛空中翻滾了幾圈，才穩住身形。
他的手臂微微發顫，虎口震裂，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法環轉動。手臂癒合。
墨舞再次撲上。
這一次是撕咬，佈滿了利齒的血盆大口彷彿深淵一般，朝著黑袍男子渺小的身軀吞噬過去。
黑袍男子側身躲過，但墨舞的骨尾從側面橫掃，直接將他拍飛出去。
骨骼碎裂，骨刺穿透了肌膚，裸露在外，但下一刻，法環轉動，傷口癒合。
墨舞的攻擊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利爪、撕咬、尾鞭、衝撞，十二隻龍翼每一次扇動都掀起狂暴的氣流，將黑袍男子壓制得喘不過氣來。
她的身體在戰鬥中不斷變化，鱗片更密，骨刺更利，力量更強，速度更快。
G病毒在進化，她的每一次攻擊都比上一次更加致命。
黑袍男子也在變化。
他的法環轉動越來越快，從一圈到兩圈，從兩圈到三圈。
他開始適應墨舞的攻擊節奏，開始預測她的動作。
金色光盾出現的位置越來越精準，他躲閃的速度越來越快。
被擊中的次數越來越少，反擊的次數越來越多。
直到最後，他緊握拳頭，一拳轟在了墨舞巨大的利爪上。
而這一次，平分秋色，狂暴的氣浪肆虐這片天地。
兩人的戰鬥將這片天空撕裂了無數次。
空間在他們周圍碎裂又癒合，癒合又碎裂，留下無數道漆黑的裂隙。
下方的大地被打得千瘡百孔，山巒崩塌，河流改道，方圓百里內的地貌被徹底改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兩人同時後退，拉開距離。
墨舞懸浮在高空中，十二隻龍翼緩緩扇動。
她的身上添了幾道傷口，銀白色的外骨骼上有幾處裂紋，但她的氣息不減反增。
四隻猩紅的豎瞳死死盯著對面的黑袍男子，嘴角掛著猙獰的笑容。
黑袍男子也懸浮在空中，黑袍破碎不堪，露出下面佈滿傷痕的軀體。
但那些傷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頭頂的法環還在轉動，速度已經比開始時快了一倍。
他的呼吸急促，但眼神依舊冰冷。
兩人對視，墨舞的G病毒在身上出現傷勢後瘋狂進化，黑袍男子的法環在墨舞的攻擊中瘋狂適應。
一個在進化，一個在適應。
一個在變強，另一個也在變強。
墨舞注視著男子，稚嫩的聲音從墨舞那血盆大口中傳出，帶著一絲喘息，但更多的是興奮。
「你那個法環，不錯。能適應我的血刃，能適應我的肉體，能適應我的速度與攻擊。」
黑袍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揚。
「你那個病毒，也不錯。能無限進化。打不死的小強。」
墨舞笑了。
「但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黑袍男子的笑容微微凝固。
墨舞的四隻豎瞳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你的法環，適應需要時間。每一次適應，都需要轉動一圈。而我——不需要。」
黑袍男子沒有說話。
墨舞的龍翼緩緩張開。
「所以，只要我變得比你適應更快，你就永遠跟不上我的節奏。」
黑袍男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你可以試試。」
兩人同時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們又在空中碰撞。
利爪與金盾的交擊聲，血肉與鋼鐵的碰撞聲，空間碎裂的咔嚓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天地。
地面上，莉莉絲抬起頭，望著那片被打得支離破碎的天空，金色的眸子中倒映著那兩道光影。
「皇打得真激烈啊。」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興奮。
「要不要上去幫忙？」
夜鴉搖了搖頭。
「你插不上手。那個層次，已經不是人數能決定勝負的了。現在雙方都在尋找對方的弱點——找到弱點的那一方，就是勝者。」
莉莉絲沉默了。
她看著天空中那兩道正在拼命尋找對方破綻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白嫩的小手，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那我就等皇的好訊息吧。」
她蹲下身，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一顆靈果，啃了起來。
夜鴉嘴角微微抽搐。
她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頭，繼續注視著天空中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她的藍色眸子中資料流瘋狂閃爍，將每一次交手的細節都記錄在案。
皇的G病毒，在戰鬥中不斷進化。
對方的法環，在戰鬥中不斷適應。
這是一場無限對無限的較量。
勝者，將站在進化的頂點，敗者，將化為塵土。
夜鴉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有意思。」
她輕聲說。
「但是，皇只是那你刷經驗罷了。」
解決對方的最直接辦法，便是吞噬對方，沒有生物能夠在皇的胃裡活下來。
不過她知道，皇應該不會這樣做，因為皇有更直接的辦法。
那就是，皇背後那一直都未顯露出來的十二根觸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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