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宮殿前，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數千頭玄冰天蟒匍匐在冰面上，幽藍色的豎瞳注視著高臺上那幾道蒼老的身影，玄冰天蟒一族的大長老、二長老，以及數字族老。
他們的氣息深沉如淵，每一個都是武尊級別，大長老更是達到了半步武聖。
但此刻，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訊息走漏，必有內鬼。」
大長老的聲音低沉，在冰原上空迴盪。
「是誰，自己站出來。主動認罪，可留全屍。若讓老夫查出來，搜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頭玄冰天蟒，如同冰冷的刀子，刮過每一寸鱗片。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數千頭冰蟒靜靜地匍匐著，沒有一頭站出來，甚至沒有任何異動。
二長老的眉頭皺起。
「大長老，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如挨個排查，搜魂——」
「不可。」
大長老打斷了他。
「搜魂對我族是禁忌，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動用。」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搜魂是對靈魂最徹底的褻瀆，一旦被搜過魂，輕則修為倒退，重則靈魂崩碎。
哪怕只是有這個說法，也會讓全族離心離德。
他在賭，賭那個叛徒會承受不住壓力主動站出來。
但他賭錯了，那頭冰蟒，比他想像的更能沉得住氣。
高空中，墨舞靜靜地懸浮著，猩紅色的重瞳俯瞰著下方那場沒有結果的審問。
她懷裡還掛著蘇白，那條半人半蟒的小傢伙，蛇尾纏著她的腰，小腦袋靠在她肩膀上，冰藍色的豎瞳半睜半閉，一臉昏昏欲睡的模樣。
墨舞沒有插手，她早就知道誰是叛徒了。
那雙猩紅色的重瞳能看透很多東西，不僅僅是他人的恐懼，還有靈魂深處的秘密。
從一開始，那個叛徒就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她之所以沒有說出來，只是想看看玄冰天蟒一族的執行效率。
現在看來，效率不怎麼樣。
墨舞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那五座冰雕。
血袍男子和其他四人的身體被冰封在幽藍色的冰晶中，表情凝固，姿態僵硬。
他們的意識還在，只是被凍結了。
她能感覺到他們的靈魂在冰晶中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不甘。
堂堂武聖，被一個剛出生的小傢伙一口寒氣凍住，說出去都沒臉見人。
墨舞閉上眼，精神力跨越虛空，與遠在東域天啟帝國的夜鴉建立了聯絡。
「夜鴉，我需要一個能奴役武聖神魂的魔法，修為最高的是三階武聖。」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夜鴉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興奮。
「皇，您這是要對中洲動手了？」
「先探路。」
墨舞的嘴角微微上揚。
「給我半個時辰。」
通訊切斷。
墨舞睜開眼，猩紅色的重瞳中倒映著那五座冰雕。
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蘇白的蛇尾，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蘇白抬起頭，冰藍色的豎瞳注視著墨舞的下巴，蹭了蹭，又閉上了眼睛。
半個時辰，足夠夜鴉完成改造了。
……
天啟帝國，夜都，實驗室。
夜鴉站在巨大的光幕前，金色的眸子中資料流瘋狂閃爍。
她的手指在虛空中划動，一道道魔法公式在她眼前展開、拆解、重組。
魔法體系中本就有大量奴役類的法術，靈魂契約、主僕印記、奴役法陣，但那些都是針對同級或低階的，最高也就奴役武皇。
武聖與普通人不同，他們的靈魂經過無數次淬鍊，堅韌且強大，普通的奴役魔法對他們無效，甚至會被反噬。
想要奴役他們，需要更高階的。
夜鴉的眸子越來越亮，她以皇的血脈為媒介，以空間魔法為框架，以禁咒級別的精神力為驅動，構建出一道全新的魔法公式。
奴役與忠誠之間，找到完美的平衡，不摧毀武聖的自我意識，而是在他們靈魂深處烙下不可違逆的印記。
半個時辰後，夜鴉停下手指，光幕上浮現出一道完整的魔法陣圖。
改造後的魔法已經達到了禁咒級別，普通人想要學習，沒有幾十年根本摸不到門檻。
「皇，完成了。」
夜鴉將魔法陣圖傳輸過去。
「禁咒·神魂烙印。以精神力驅動，作用於目標靈魂深處。一旦烙下印記，目標將對施術者絕對忠誠。」
「但需要注意，施術者的精神力必須強於目標至少一個小境界，否則可能反噬。」
南域，南極冰原。
墨舞睜開眼，猩紅色的重瞳中光芒流轉。
她的目光落在虛空中那道由夜鴉傳輸過來的魔法陣圖上，複雜程度遠超她之前見過的任何魔法。
數萬道符文層層疊疊，交織成一張精密的大網。
普通人看上一眼就會頭暈目眩，精神力稍弱者甚至會直接昏厥。
墨舞閉上眼，腦海中將那道陣圖拆解、分析、重組。
重瞳賦予她的不僅僅是強大的視力，還有遠超常人的解析能力。
複雜的公式在她的意識中被逐層剝離，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記憶，那雙眼睛會自動將一切看透。
片刻後，墨舞睜開眼。
猩紅色的重瞳中，陣圖的紋路一閃而過。
她已經徹底掌握了這門禁咒。
不需要咒語，不需要法陣，只需要她的意志。
墨舞抬起手，五指張開。
銀白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化為五道細如髮絲的光線。
光線射向那五座冰雕，穿透冰層，沒入那五名武聖的眉心。
五人的身體同時一震，光線在他們的靈魂深處蔓延，編織成一道不可違逆的印記。
那印記不摧毀他們的意識，不改變他們的性格，只是在靈魂最底層刻下一條鐵律，忠誠於墨舞，不可背叛。
冰晶碎裂，五道身影從冰封中掙脫，落在冰面上。
血袍男子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抬起頭，目光落在墨舞身上。
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深深的敬畏。
他們單膝跪地，右手撫胸，低下頭顱。
「主人。」
那些接受過檢查的玄冰天蟒瞳孔微微收縮。
五名武聖，其中包括三階武聖，就這樣臣服了？
他們的目光落在墨舞身上，看著那個銀髮紅瞳的小女孩，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對方完全可以直接奴役他們整個族群，但她沒有這麼做，她尊重他們的選擇。
所以，他們也不能辜負了她對他們族群的信任。
墨舞並不知道玄冰天蟒一族的內心所想，她低頭看著那五名武聖，稚嫩的聲音響起。
「你們先回中洲，潛伏在原來的勢力中。隨時待命。」
「是。」
五人起身，撕裂虛空，消失在冰原上空。
墨舞收回目光，轉過頭。
下方，玄冰天蟒一族的審問還在繼續，大長老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
那個叛徒始終沒有站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冰窟深處遊了出來。
它動作很慢，蛇尾在地上拖行，鱗片摩擦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它的頭低得很深，幽藍色的豎瞳中滿是死灰，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認命般的絕望。
因為他知道，面對搜魂他根本就躲不掉，被找到只是時間問題。
所有的目光同時匯聚，看向那條玄冰天蟒。
大長老的瞳孔猛然收縮，嘴唇顫抖。
「你……怎麼會是你？」
那是他的長子，玄冰天蟒一族最年輕的長老，武尊後期的強者，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那頭冰蟒沒有抬頭。它匍匐在大長老面前，聲音沙啞。
「是我。」
冰原上的風停了，數千頭玄冰天蟒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幕，沒有一頭髮出任何聲音。
天空中，墨舞注視著那個匍匐的身影，猩紅色的重瞳中沒有任何情緒。
她早就知道了，從踏入冰原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蘇白抬起頭，冰藍色的豎瞳注視著那頭匍匐的冰蟒，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她只關心媽媽，其他的，與她無關。
墨舞輕輕摸了摸蘇白的藍色長髮。「走吧。」
她轉過身，撕裂虛空，消失在冰原上空。
剩下的，是玄冰天蟒一族自己的事。
而她，只需要一個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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