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黑暗瞬間將她包裹,帶著些微的潮溼和塵土味。
她反手摸索著剛才的機關,指尖觸到一個凸起的木鈕,輕輕一按。
“咔嗒”一聲,牆壁又緩緩合上,將外面的光線徹底隔絕,密室裡頓時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林夏夏定了定神,拿出了口罩戴好,又拿出了手電筒,這才看清周圍的景象。
這密室不大,約莫只有半個房間大小,角落裡堆著幾個上了鎖的木箱,箱身蒙著厚厚的灰塵,顯然許久未曾被人觸碰過。
她開啟掃描功能,眼前的光屏瞬間被一片刺眼的紅光覆蓋,幾乎要溢位螢幕。
這裡面的寶貝,比剛才找到的金錠多得多!
心臟“砰砰”直跳,林夏夏強壓著激動,走到最近的一個木箱前。
隨手一翻箱子應聲而開,裡面整齊碼放著圓筒,看樣子像是書畫一類的東西。
她不敢耽擱,生怕外面有人進來,連忙用意念將所有一股腦收進儲物空間。
直到密室裡空空如也,她才再次按動機關,悄無聲息地從密室裡退了出來。
牆壁合攏的瞬間,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漸漸沉下去的夕陽,長長舒了口氣。
從公園出來,林夏夏摸了摸餓得咕咕叫的肚子,索性拐進了街角那家國營飯店。
飯店裡人不算多,木桌木椅擦得鋥亮,空氣中飄著飯菜的香氣。
她走到櫃檯前,對著裡面穿藍色工裝的小姑娘朗聲道:“同志,給我來半斤豬肉白菜餡的餃子。”
那小姑娘抬眼一瞧,眉頭立馬擰成了疙瘩,上下打量著林夏夏,語氣裡滿是嫌棄。
“哪來的叫花子?我們這兒是國營飯店,你也不看看自己這身打扮,是能進來的地方嗎?還半斤餃子,你有錢有票嗎?”
林夏夏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還是從林家穿出來的那件打滿補丁的舊褂子,袖口磨得發亮,褲腳還沾著泥點,沒好好洗過澡,身上確實帶著股汗味和塵土味,也難怪人家會嫌棄。
她耐著性子,儘量讓語氣平和些:“對不起啊同志,我這是出了點意外,身上沒來得及換衣服。錢和糧票我都有的,您看,我就坐角落裡吃,不礙著別人。”
說著,她從兜裡掏出幾張毛票和一兩糧票,遞了過去。
那小姑娘皺著眉,捏著鼻子飛快地接過錢票,往旁邊的視窗喊了一聲:“半斤豬肉餃子,角落的!”
沒過多久,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就端了上來。
這年頭的餃子實在,個個像小元寶似的,皮薄餡足,咬一口能流出滾燙的湯汁。
林夏夏餓壞了,也顧不上燙,一口一個吃得飛快,半斤餃子下肚,肚子撐得溜圓,才總算緩過勁來。
鄰桌一個大爺看得直樂,忍不住問:“小姑娘,你這是幹啥營生的?這麼能吃,半斤餃子下肚跟沒事人似的。”
林夏夏抹了抹嘴,嘿嘿一笑:“幹體力活的,消耗大,就吃得多。”
刷完就起身走了。
聞著自己身上那股味,她也覺得難受。
找了個僻靜的巷子,確認沒人後,從空間裡拿出一套乾淨的藍布褂子和長褲,又摸出一塊香皂一小瓶洗髮水,徑直往附近的公共澡堂走去。
澡堂裡水汽氤氳,林夏夏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把積攢了不知多少天的汙垢都搓了下來。
看著鏡子裡那頭亂糟糟像雞窩似的頭髮,她索性從包裡摸出把剪刀,“咔嚓咔嚓”幾下,剪成了齊耳的短髮。
剪完頭髮,她對著鏡子照了照。
好像是有點醜呀,瘦的乾巴巴的,還黑黝黝的,不過短髮利落清爽,看著倒有了幾分精神氣。
換上乾淨衣服,渾身清爽,林夏夏深吸一口氣,只覺得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她把換下來的髒衣服扔進空間,打算找機會處理掉,然後腳步輕快地往薛家走去。
還有兩天就要下鄉了,她得抓緊時間,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妥當。
剛推開薛家大門,林夏夏就感覺到屋裡的氣氛不對。
張淑芬正坐在沙發上抹眼淚,抬頭看見門口的人,剛要開口數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眼睛瞪得溜圓,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上下打量。
“你是……夏夏?”
林夏夏淡淡應了聲:“嗯。”
“你怎麼成這個樣子了?”張淑芬的聲音拔尖,像是見了什麼稀奇事。
“這頭髮、這衣服……你哪來的錢折騰這些?”
林夏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裡的嘲諷毫不掩飾。
“怎麼,你們還會關心我的死活?把我找回來這兩天,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給過,更別說帶我收拾收拾。你們心裡裝的,不就是怎麼把我帶去鄉下當牛做馬,好讓你們舒坦嗎?沒人疼我,我就自己疼自己,就算一個人,我也能活得好好的。”
“你……”張淑芬被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旁邊的薛建國早已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騰”地站起來,指著林夏夏怒斥。
“你真是膽大妄為!現在就跟我去街道辦,跟他們說你不去下鄉了,必須跟我們去下放的地方!”
“去不了。”林夏夏挑眉,拍了拍身上嶄新的褂子。
“下鄉的錢我都花了,你看我這身衣服,就是新買的。名額早就定死了,改不了。”
“你……你……”薛建國氣得手指發抖,胸口劇烈起伏,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什麼我?”林夏夏直視著他,眼神裡沒有絲毫畏懼。
“我好得很,吃好穿好,就等著後天去下鄉,過我自己的日子。”
這副油鹽不進、還專挑氣人話講的模樣,簡直像根火柴,瞬間點燃了薛建國積壓的怒火。
他指著門口,吼得嗓子都劈了:“你給我滾出去!我們薛家沒有你這樣不聽話的畜生!”
“畜生”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林夏夏心裡。
她的臉猛地一抽,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戾氣。
沒等薛建國再開口,她抬腳就踹向旁邊的臉盆架子。
“哐當”一聲,搪瓷臉盆摔在地上轉了幾圈,木架子散了架,水漬濺得滿地都是。
“我是畜生?”林夏夏的聲音冷得像冰,“那你是什麼?老畜生嗎?你以為我稀罕待在這兒?要不是你們求我回來,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說完,她轉身就向外走,脊背挺得筆直,沒有絲毫留戀。
身後薛建國的怒罵、張淑芬的哭喊,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被她徹底遮蔽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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