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夏心裡“咯噔”一下。
哎呀，剛才一著急，把上輩子的稱呼順嘴說出來了！
她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作鎮定的吃了一口手上的餅子。
“那個……我聽別人喊的。”
老聶顯然還有疑問，嘴唇動了動就要再問。
老太太趕緊捏了捏他的手。
“湯涼了，你趕緊吃吧。”
顯然小丫頭是有秘密，但是這秘密對於他們來說有利無害，就從小丫頭能揹著老聶從山上下來這件事看，他們還是不要多說什麼。
老聶瞧著林夏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心虛，沒再多問，只是從老伴手裡接過湯碗，小心地吹了吹，抿了一口。
醇厚的雞湯滑入喉嚨，帶著藥材的甘香，卻絲毫沒有苦澀，反而襯得雞肉愈發鮮美。
他咂咂嘴，看向林夏夏，眼裡滿是讚許：“你這小丫頭，手藝倒是真不錯，這湯熬的地道，堪比藥膳了。”
林夏夏揚起下巴，帶著點小得意：“那當然了，我這手藝可不是白練的。”
吃完飯後，林夏夏麻利地收拾了碗筷，轉身從裡屋的小箱子裡拿出一個密封的小盒子。
開啟盒子，裡面是支細細的針管，還有一小瓶藥水。
她動作熟練地配好藥，走到床邊：“老聶，我給你打破傷風了，可能有點疼，忍一下。”
老聶看著那支亮晶晶的針管，眼神裡滿是好奇。
這玩意兒看著不像玻璃的，摸上去滑溜溜的。
等林夏夏打完針，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拿用過的針管看看：“你這用具倒是新奇得很，看著不像是玻璃的。這材質，開水燙了不會化嗎？”
“這是一次性的針管，用完就扔了，不用燙。”
林夏夏一邊把用過的針管扔進旁邊的小鐵盒，一邊解釋，“這樣能避免交叉感染，更乾淨。”
“一次性的？”老聶眼睛亮了亮，“這個東西好啊！省得消毒不徹底出問題。”說著又要湊過去細看。
旁邊的老太太輕輕拍了他一下，語氣帶著點嗔怪：“受傷了就乖乖躺著休息，別老折騰，也別打擾小姑娘幹活。”
她剛才就注意到，林夏夏彎腰收拾碗筷時，眉頭總會輕輕蹙一下，肩膀的動作也有些僵硬，想來是自己也受了傷。
自家老頭子什麼都好，就是一碰到跟醫理沾邊的東西，就跟著了迷似的，哪還顧得上別的。
老聶被老伴拍了一下，倒也聽話，乖乖躺好，只是眼裡的好奇勁兒還沒散去。
許是剛才那碗雞湯太補，沒過多久，他就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林夏夏在炕的另一頭鋪了兩床乾淨被子，對老太太說：“阿婆，您今晚就跟我一起睡。”
老太太連忙道謝。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夏夏就起來了。
廚房的小灶上，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她抓了一把飽滿的紅棗洗乾淨，剪開口扔了進去，甜香很快就瀰漫開來。
灶臺上還放著一盤炒好的土豆絲，旁邊是昨晚剩下的小餅，被她用蒸鍋熱得軟軟的。
老太太起來看到這桌早飯，眼圈又有點發熱，拉著林夏夏的手，語氣裡滿是不安。
“姑娘，我們的身份你也知道，就是下放到這地方來的，身上一分錢也沒有。你天天給我們吃這麼好的，小米粥裡還放這麼多紅棗，我們……我們真是還不起啊。”
林夏夏盛了滿滿一碗小米粥，塞到老太太手裡。
“在我這兒不許說這些。您和老聶現在是病人，就得吃好點才能養身體。等養好了，有的是機會還。快趁熱吃吧。”
老聶這時候也醒了，看著碗裡浮著的一顆顆飽滿的紅棗，又看看林夏夏。
忽然開口問道：“小姑娘，我從前是不是對你有救命之恩？”
不然這丫頭為何對他們這般好，好得有些不尋常。
聽到這話，林夏夏忽然想起上輩子那個梗。
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裡卻悄悄蒙上了一層水汽。
她眨了眨眼，把那點溼意壓下去。
“對呀，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得報答你。趕緊吃飯吧，等會我要忙了。”
正吃著飯，院門外突然傳來“砰砰砰”的急促敲門聲，力道又重又急，像是有什麼要緊事。
林夏夏抬頭瞥了一眼牆上的鐘表。
那是她從系統裡換的復古款掛鐘，黑框白底，指標走得穩穩當當，除了看時間再沒別的花樣。
此時時針剛過六點半，離高秀蘭上工的時間還有段距離，誰會這時候找來？
老太太放下筷子就要起身：“我去開門。”
“我去就行，阿婆您坐著吃飯。”
林夏夏連忙按住她，自己快步往門口走。
拉開門閂，門外站著一對三十出頭的夫妻，穿著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裳，臉上帶著些疲憊，眼眶都是紅的。
兩人一看見林夏夏，幾乎沒等她開口，“噗通”一聲就雙雙跪在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林夏夏嚇了一跳，她趕緊往旁邊退了半步，趕緊伸手去扶。
“哎哎，你們這是幹什麼呀？大清早的在我這兒跪著像什麼樣子！快起來，有話好好說。”
那女人卻不肯起，跪著往前挪了半步，一把攥住林夏夏的手，掌心又糙又涼，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們吧！”她聲音哽咽，帶著哭腔。
“我們是下山屯的，聽屯裡的張妹子說，您是個有本事的大夫，能看我們夫妻倆身上的怪病，是不是？”
男人也在一旁連連點頭，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連貫：“張妹子說……說您能治……求您發發慈悲，給我們看看吧……”
林夏夏被他們攥得手生疼，看著兩人臉上那股近乎絕望的懇切，心裡不由得一軟。
她使勁把兩人往起拉：“快起來說話，跪著怎麼看病？先進屋，把情況慢慢跟我說。”
突然又想到前天那個大姐家裡好像就是下山屯的，難不成這夫妻倆就是生怪孩子的那倆？
“你們就是大姐說的生銅娃娃的那家嗎？”
一聽這話，夫妻倆的臉色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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