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聶被她問得一愣，隨即瞪了她一眼，嘴角卻帶著點笑意：“你這丫頭，打聽我這個幹什麼？我一個下放的老頭，哪來的小金庫？”
“真沒有？”林夏夏湊近了些，“我記得以前……呃，我聽人說，像您這樣有本事的人，都是有底牌的，你要是有的話先借給我吧，我急用。”
老聶是存了一部分東西的，但是當時走的太急了，師孃又傷心不已，根本沒交代什麼後事。
直到後來聶家的事情翻過去了，老聶家的那些東西都還回來了，據說是老宅裡邊還有個密室呢，藏了不少東西。
老聶挑了挑眉，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你缺錢？”
林夏夏也不瞞他，點了點頭：“嗯，想攢點錢，買個好東西，以後給人看病能更方便些。”
比如那個能救命的手術室。
老聶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東西是有，但是得回京石去拿，你能回去嗎？”
林夏夏眼睛一亮：“能的，那可說定了，您可不能反悔！”
老聶哼了一聲：“我啥時候騙過你？”
“那是自然，您老人家最好了。”林夏夏笑得眉眼彎彎。
“我也不白拿，我也給您打個欠條。以後我給您和師孃養老，你們的事就是我的頭等大事，絕不含糊。”
“師孃？”老聶挑眉，眼神裡帶著點戲謔。
“我怎麼不記得我還有你這麼個徒弟？連師孃都叫上了。”
林夏夏嘿嘿一笑，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點狡黠：“那您現在收了我，我不就名正言順是您徒弟了嗎？”
說著，她也不管老聶答不答應，“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規規矩矩磕了三個頭，聲音清亮，“師傅在上，請受徒弟一拜！”
老聶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拜師禮裡反應過來，林夏夏已經麻利地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一臉生米已成熟飯的得意。
“你這小丫頭，”老聶又氣又笑，指著她點了點。
“倒會鑽空子。你怎麼就篤定我一定會收你？”
“那還用說？我師傅是這世上頂頂好的大善人，一手醫術出神入化，放眼天下，再也找不出比您更厲害的人了。這麼厲害的師傅，肯定能看上我這個稍微有點小天分的徒弟。您要是不收我，”
她眼珠一轉，故意拖長了調子，“那我就去跟師孃告狀。”
老聶被她這無賴勁兒逗樂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最終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罷了罷了，說不過你這巧嘴。拜師就拜師吧，往後可得好好學，別丟了我的臉。”
“放心吧師傅！”林夏夏立刻站直了，眼睛亮得像星星。
老聶話鋒一轉，又回到了正事上，眉頭重新蹙起。
“說回剛才那對夫妻的病症。古方里只提了調和母體肝血，可你說的那個溶血癥，聽著像是兩人體內的血氣犯衝，具體是怎麼回事？仔細跟我說說。”
林夏夏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認真解釋道：“師傅您知道，人身上的血是分型號的，就像東西有不同的記號。要是母體和胎兒的血型號不合，母體就會把胎兒的血當成‘外來的東西’，產生一種東西去‘打’它，胎兒在肚子裡就長不好，嚴重的就留不住。”
她儘量用淺顯的話解釋，見老聶聽得專注，又補充：“所以光調母體還不夠，得先查清他們倆的血型，再針對性地用藥，讓母體慢慢適應，別再排斥胎兒的血。這得一步一步來，急不得。”
老聶聽完，沉默了半晌，緩緩點頭：“聽著倒有幾分道理。中西的理路雖不同，說到底都是要讓身子和順。你打算先從哪步下手？”
“我想先開兩副溫和的藥，讓他們夫妻倆先把氣血理順了，等過幾天，我再想辦法查查他們的血型。”
“這是血型怎麼查？”
老聶家裡是祖傳的御醫世家，鑽研的都是中醫的望聞問切，號脈、看舌、聽聲、問症。對西醫的那些儀器卻很陌生。
再說，眼下國內的西醫本就不算發達，很多先進技術還沒傳進來，他只在早年在醫院見過離心法測血型的記載，知道那法子簡陋又不穩妥。
林夏夏看出他的心思，解釋道：“我知道一種新型的血型分析儀，比離心法準得多，只是這機器現在還不能拿出來。我這邊有門路，能把血液樣本送過去化驗，用的都是最先進的裝置，結果錯不了。”
“還有這樣的機器？”老聶眼睛亮了，語氣裡滿是好奇，“倒真想見識見識，看看它是怎麼把血型辨得一清二楚的。”
“放心吧師傅，”林夏夏笑著應下，“等以後時機合適了，一定讓您親眼瞧瞧。”
正說著，老太太從廚房出來，剛好聽見他們的話。
她臉上帶著幾分憂慮，輕聲對林夏夏說：“丫頭，有句話我得跟你說。我們倆是下放來的，身份敏感，你跟我們走得近本就容易惹閒話，如今又拜了老聶為師，這事可千萬別往外說，免得連累了你。”
“師孃，您放心。”林夏夏語氣堅定，眼神裡沒有絲毫猶豫，
“我不怕這些。我會強大到能護住你們，誰也別想再欺負你們。”
這份坦蕩又熾熱的心意，讓老太太鼻子一酸，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老聶悄悄捏了一把手。
只見老聶慢慢抬起手，從脖子上解下一根磨得發亮的紅繩，繩端繫著一把小巧的銅鑰匙，樣式古樸，帶著歲月的痕跡。
“這是我們聶家老宅祠堂密室的鑰匙。”他把鑰匙遞給林夏夏，聲音沉穩，
“密室裡有些祖輩留下的東西，能不能找到，能不能拿出來，就看你的本事了。”
老太太一看那鑰匙，臉色驟變，失聲喚道：“老聶！”
“淑華，”老聶按住她的手，目光溫。
“那些東西埋在地下，不過是些死物。這丫頭心善，又有醫術在身，給她或許能派上大用場，總比爛在祠堂裡強。”
“我不是捨不得東西！”老太太眼圈紅了，急忙解釋，“我是怕……怕這些東西太惹眼，給丫頭招來禍事啊！她一個小姑娘家，哪經得住那些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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