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跟我客氣什麼。”林夏夏笑了笑。
“師傅師孃待我恩重如山，就跟我的再生父母一樣，你不在跟前，我照顧他們是應該的。你們也得好好的，撐過去就好了。對了，我還給你們帶了些東西呢。”
說著，她把背上的大包袱卸下來。裡面除了幾件厚實的棉衣棉褲，還有一小袋白麵、幾塊臘肉，甚至連紅糖白糖都裝了，還有一小瓶的香油呢，醬油醋也給他們裝上了，都是她能想到的、在這艱苦地方最實用的物件。
最重要的是拿出來的那個大棉被，所有的棉衣棉被被放在一起，抽了真空壓縮的。
一開啟立馬就膨脹起來了。
“這些……我的天哪，你是怎麼背來的？”
聶川柏看著炕上的東西，嘴唇動了動，一時說不出話來。
在這缺衣少食的日子裡，這些東西簡直是雪中送炭。
蘇青更是紅了眼眶，拉著林夏夏的手不住地說：“你這孩子，怎麼帶這麼多東西來……太破費了，我們怎麼受得起啊……”
“嫂子快別這麼說。”林夏夏把棉衣往她手裡塞。
“天兒這麼冷，你們得穿暖和點。天天正在長身體，也得吃點好的補補。快收下吧，都是應該的。這兩床棉被，你們鋪一層蓋一層，可暖和了。”
眼下他們炕上鋪的被子，是用少量舊棉花混著麥稈、柳絮拼拼湊湊做的，薄得像層紙，晚上蓋在身上，寒氣照樣往骨頭縫裡鑽。
林夏夏拿出來的兩床被子卻不一樣，摸著就沉甸甸的，捏一把能感覺到裡面塞得實實的新棉花，蓬鬆又暖和。
蘇青抱著被子，手指摩挲著粗布被面，眼圈又紅了：“嫂子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才好……”
“嫂子，咱們是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林夏夏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天天手裡攥著半塊雞蛋糕，小口小口地啃著，甜香在舌尖散開，他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林夏夏，小身子輕輕蹭了蹭她的胳膊，奶聲奶氣地說：“姑姑真好。”
看著這像小貓似的、怯生生卻又親暱的模樣，林夏夏的心都化了，忍不住把他摟進懷裡揉了揉。
“我們天天也乖得很。”
她從包袱裡往外拿東西，棉衣、棉褲、布料、紅糖、油鹽醬醋更是不能少。她前世也跟著下鄉過，知道這鄉下缺衣少食的，除了鹽就沒別的調味品了，所以能帶就都帶著了。
很快土炕上堆了滿滿一片，看得聶川柏夫妻倆眼睛發直。
聶川柏忍不住衝她豎了個大拇指，笑著打趣：“你這丫頭可真能耐，這麼多東西硬是背來了？你這包袱是有啥門道？咋塞得下這麼些？”
“哪有什麼門道。”林夏夏笑了。
“這棉衣棉被看著大，使勁壓一壓，把空氣擠出去，就能疊得薄些。好不容易來一趟，總得多帶點實用的，不然心裡不踏實。”
蘇青轉過身去悄悄抹了把眼淚，把那小塊臘肉和半袋白麵遞給聶川柏，聲音帶著哽咽的暖意：“妹子來了，得做點像樣的。”
“嫂子不用啊，你們平時吃啥我就吃啥，千萬別破費。”林夏夏連忙擺手。
“這些東西你們留著當口糧，慢慢吃。”
“那怎麼行？”蘇青不由分說，把她按到炕邊坐下，“你坐著歇會兒，嫂子去弄。”
她轉身到門口的灶臺邊，小心翼翼地切了小半塊臘肉，剁成丁，先扔進燒得滾燙的鍋裡煸出香味，再把鍋裡原本寡淡的野菜糊糊倒進去，又抓了兩把白麵攪成麵糊倒進去，最後又格外珍惜的滴了些香油進去。
很快，鍋裡就飄出了混合著肉香、面香和野菜清香的味道，比平時那碗寡淡的糊糊好聞多了。
天天趴在炕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灶臺，嘴角還沾著雞蛋糕的碎屑。
林夏夏看著這一幕，心裡又暖又酸。
飯後沒多久，聶川柏就拿起糞桶準備出門。
大冬天的，村裡要把積攢的糞肥挑去田埂邊堆著捂熟，這類又髒又累的活計，向來是下放人員的差事。
他臨走前叮囑蘇青照看好林夏夏，自己則裹緊了棉襖，頂著寒風往村頭的糞堆走去。
屋裡就剩下林夏夏和蘇青。
燒了炕，屋裡勉強有了點熱氣，屋頂草棚上的積雪被這微弱的暖意烘得化了些，雪水順著麥稈的縫隙滴滴答答往下落。
蘇青拿了塊乾淨的粗布遞給林夏夏，無奈地笑了笑：“這草棚子就是這樣，下雪天還好，漏得少些。剛來時趕上一場大暴雨，外面下大雨，屋裡就下小雨，滿地淌水。”
林夏夏看著頭頂不斷滴落的水珠，蹙了蹙眉：“這總漏水可不行，下午雪停了，咱們正好把屋頂拾掇拾掇。”
“等你哥回來再說吧。”蘇青連忙擺手，“你一個姑娘家，爬上爬下的多不安全。”
“沒事，我在東北鄉下時，爬房頂修棚子是常事，這點活不算啥。”林夏夏拍了拍手上的灰。
“趁這會兒沒下雪，正好動手。嫂子，能幫我借個梯子不？”
“能成。”蘇青拗不過她，轉身出去了。
沒過多久，就扛著一架吱呀作響的木梯回來，梯子腿上還沾著泥。
林夏夏已經找了根長木棍，把草棚頂上堆積的厚雪戳了下來，簌簌落了一地。
搭好梯子，林夏夏正要往上爬，蘇青一把拉住她：“我去吧，我輕快點。”
“不用不用，我來就行。”林夏夏按住她的手，動作麻利地攀上梯子，“等會兒麻煩嫂子給我遞東西。”
她爬到棚頂，先拿笤帚把殘留的碎雪和枯麥稈掃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稀疏的草蓆。“嫂子，把炕邊那個藍布包遞過來。”
蘇青把包拿出來，解開繩結一看，裡面是幾塊油布似的東西，摸起來又硬又滑，還帶著點韌勁。“這是啥？”
“這是防水布，結實著呢。”林夏夏從梯子上探下頭。
“咱把它鋪在頂上，再壓上幾根木杆，以後下雨下雪就不怕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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