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夏握著筆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莊嚴，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的笑。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覺得留在這裡更合適。”
莊嚴臉上掠過一絲失落，卻很快釋然：“理解，每個人的追求不同。”
他話鋒一轉，又回到先前的話題，“不過你這手續的事確實得抓緊，萬一被人揪著不放，平白添堵。不嫌棄的話，我讓下面的人來幫你跑跑流程？”
“那可太感謝您了。”林夏夏這下是真心實意道謝，手續的事確實讓她有些犯愁。
“客氣什麼，舉手之勞。”莊嚴擺擺手，目光裡帶著懇切。
“對了，我和我太太……能有孩子的希望到底有多大？”
“具體得等檢查結果出來才好說。”林夏夏斟酌著措辭。
“如果自然受孕難度大，或許可以藉助一些科學手段。”
“科學手段？”莊嚴愣了愣，“你是說……特效藥之類的？”
“不是藥物。”林夏夏搖頭。
“如果兩位身體條件確實不適合自然受孕，可能需要透過人工干預的方式，比如……從體內取出卵子和精子，在體外培養成胚胎後再移植回去。”
旁邊一直豎著耳朵聽的老聶忍不住湊過來，一臉好奇：“丫頭，這法子聽著新鮮，真能成？那不成了在外面‘種’孩子了？”
林夏夏看了眼老聶，又轉向莊嚴，見他神色專注，便繼續解釋。
“這是輔助生育技術的一種，對身體條件、技術裝置要求都很高，成功率也受多種因素影響，但確實能給一些困難的夫婦帶來希望。”
莊嚴皺了皺眉，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真的……有這樣的法子？我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國內現在好像沒有這種技術吧，你是從哪學的？”
老聶咂著嘴，眼神裡滿是讚歎。
“丫頭你可真行，中醫的脈能把，西醫的刀子也敢開，這西方的新鮮技術還懂行，真是全才。”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大夫不少，卻從沒見過像林夏夏這樣年紀輕輕就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
林夏夏笑了笑，沒多解釋，只對莊嚴夫婦道：“這技術原理複雜，說細了你們未必能明白，我保證有五成把握。”
莊嚴追問：“那……怎麼把孩子再‘種’回體內呢？”
他的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好奇。
“我有專門的手法和配套儀器。”林夏夏說得簡略，目光不自覺掃過裡間那扇緊閉的小門。
那裡的全息裝置和精密儀器，是她敢許下承諾的底氣。
莊嚴順著她的目光瞥了眼那扇門，又低頭看了看林夏夏手邊的檔案袋。
張國輝夫婦剛才的檢查單，他也掃了一眼。那些表格上的資料詳實得驚人，比市裡大醫院的報告還要細緻，連幾項他從未在常規檢查中見過的指標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指尖在膝蓋上輕輕點著，若有所思。
“那就全憑林大夫安排了。”莊嚴語氣鄭重，“若是真能遂了我們的心願，必定重謝。”
“重謝不必。”林夏夏搖搖頭，“只是這項技術的費用確實不低，得提前跟你們說清楚。”
“應該的，應該的。”莊嚴連忙應下。
“這技術連國內都罕見，多花些錢是應當的。”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嚴肅，“只是有件事想跟林大夫商量，若是將來真能成功，萬一有人問起我們是怎麼懷上的，哪些話能對外說，哪些得瞞著？”
他心思縝密，深知這種“科學受孕”的技術一旦曝光，足以掀起驚濤駭浪。
林夏夏一個鄉下診所的大夫，掌握如此超前的技術，怕是會被推到風口浪尖，招來無盡的麻煩。
他既盼著成功，又得提前為後續的風波做打算。
林夏夏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點頭道：“對外就說是我用中藥調理好的身子，自然受孕即可。其他的，等患者到我這裡來了再說吧，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像你們這種情況，有的只需要喝藥調理就行。”
莊嚴鬆了口氣。“全聽林大夫的。只是可惜了你這麼技術精湛的大夫，卻窩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有些屈才了。”
“好大夫在哪裡都一樣。”
老聶在一旁聽著，雖不全懂其中關節，卻也明白這是要“保密”的意思，識趣地沒再追問，轉身去灶房看午飯熟了沒。
因為莊嚴夫婦在，午飯比往常豐盛了不少。
齊淑華特意蒸了白米飯，還炒了盤小蔥雞蛋，用家裡醃的臘肉配蒜苗炒了一盤，再加上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白菜燉粉條，端上桌時，她臉上帶著幾分侷促。
“這窮地方沒什麼好東西，兩位就將就吃點。”
莊嚴卻毫不客氣，自己拿起碗盛了飯，笑著說：“這飯香得很，能和大家一起吃飯，是我的榮幸。”
他說話時帶著自然的氣度，雖有幾分官腔，卻不令人反感。
林夏夏忍不住多瞥了他一眼。
季紅挨著三個孩子坐下，溫柔地給每個孩子碗裡夾了塊雞蛋，孩子們甜甜地說“謝謝阿姨”，逗得她眉眼彎彎。
正吃著飯，院門口突然傳來動靜，魏長明領著薛寶珠走了進來。
薛寶珠一進門就掃視著屋裡，看到桌上的飯菜，又聞到空氣中的肉香，眼睛瞬間紅了，酸溜溜地開口。
“姐姐的日子過得可真好。也是，你都給了她那麼多錢，這鄉下日子再苦，有了錢也不會難熬。”
她這話陰陽怪氣，把屋裡原本和樂的氣氛攪得一僵。
林夏夏抬眼看向薛寶珠，見她眼神裡滿是嫉妒，淡淡開口：“我這裡是衛生站，要看病嗎？”
魏長明拉了拉薛寶珠的胳膊，低聲勸道：“寶珠，少說兩句。”
他看向林夏夏，有些不好意思，“夏夏，我們來也是看看你，畢竟咱們都是一家人。”
“打住，誰跟你們兩個是一家人了，不要一上來就攀關係，想佔便宜沒門。”
薛寶珠卻甩開他的手，梗著脖子道：“姐姐，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們呢。我跟長明哥也是好心，畢竟咱們都是從一個地方來了，應該互幫互助。要是爸媽知道了，也會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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