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迴盪在這空蕩蕩的房間內。
霎那間，氣氛，死寂一片。
錢麗，擺明了自己的態度。
秦雲，也擺明了自己的態度。
那一刻，不論是錢山還是李豔也都明白了，年輕時候做的錯事太多，到老了，想要膝下承歡……等同於放屁。
你把女兒心愛的男人打斷了一條腿。
你逼得人家跟你斷絕關係。
你讓親生女兒承受了二十多年的痛苦。
而這些痛苦，本可以避免，如果不是兩人當年勢利眼，瞧不起農村出身的秦風，不是他們動用關係打壓，也許……並不會是如今這番局面。
現如今，女兒的兒子也長大了，長成了一個可以替母親出頭的男人！
人家現在過得很好，自然……就不會再給你什麼臉色了。
錢山縱使心中一片鬱悶，氣憤不已，想要發洩，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李豔嘆了口氣：「老頭子啊，我們……真的錯了……」
「咳咳……咳……」
李豔劇烈咳嗽起來，猛地咳出一灘鮮血來。
「阿豔！」錢山頓時大驚失色，滿是擔憂地上前檢視。
「我沒事。」
李豔強撐著擺擺手，看向秦雲和女兒。
她虛弱地說道：「你們要找的人，不在這裡，錢海……沒有帶什麼女人回來。」
此話一出，秦雲神色一變：「不可能，那個錢海先前分明說是要請曉周的爺爺下山治什麼老母親。」
「他綁架我戰友，難道不是來救你的嘛？」秦雲一臉質疑，完全不相信兩人所說的話。
就連自己的母親都說她看到綁架蔣曉周的車上坐著錢海。
根本不可能看錯！
錢麗抿了抿嘴，沉聲說道：「綁架是犯法的，現在把人交出來，一切還來得及。」
「別執迷不悟了好嗎？」
「人家鬼門十二刀的傳人，想不想治，怎麼治，是她的權利。」
「你們沒有權利綁架她，逼迫她，難道你們還要像二十多年前逼我和老秦分開一樣，對她動手嗎？」
一聲聲質問，頓時讓李豔咳嗽得愈發厲害，每一個字都猶如一根尖銳的銀針深深扎著她的心臟。
錢山氣得渾身發抖，回頭瞪著錢麗說道：「你沒聽你媽說嗎？錢海沒回來，也沒帶過什麼女人。」
「你們說的鬼門十二刀的傳人，我們根本不知道，也沒見過。」
「信不信由你！」
「但是……」
「你媽好歹也是生你養你的，她都咳成這樣了……」
「你就不能……唉！」錢山痛心疾首，又是懊悔又是氣惱，說不出來，只是不停輕輕拍著妻子的後背，希望透過這種方式來緩解她的痛苦。
而看到自己的母親吐出一口鮮血來，錢麗那心臟，也猛地刺痛了一下。
秦雲眸光一冷：「他遲早會回來的。」
「我們就在這等！」
「你……」錢山瞪著秦雲：「你這小子，怎麼好賴話都聽不進去。」
「你們，你們是想氣死我家阿豔嗎？」
「她好歹是你們一個的媽，一個的外婆。」
「……」
秦雲努了努嘴，他只認一個原則，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親戚關係……不就是個關係而已？
他還想逼問，這時卻被錢麗拉住。
「走吧！」
「老媽？」秦雲一愣。
錢麗搖搖頭：「他們說的應該是真的，錢海沒帶曉週迴來。」
秦雲疑惑起來：「那能去哪？」
錢山想了想，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們先離開吧！我派人送你們去酒店，先讓阿豔好好休息。」
「等錢海回來之後，我好好質問他，有訊息我就通知你們。」
「這樣總行了吧！」錢山做出了自己最大的讓步。
錢麗淡然道：「不用你送。」
「錢海回來通知我們就行。」
「如果今天晚上還沒有訊息，我就去寧城總局報警！」錢麗扔下一句話，隨即拉著秦雲的手離開了房間。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錢山心如刀割，這才明白一個道理，有錢……那又怎麼樣，老了，子女不孝，才是最大的悲哀。
而她的不孝，想來想去，也是怪在自己身上。
李豔緩緩躺了下來，嘴唇毫無血色，眼神盡是懊悔：「老頭子……」
「我在。」錢山俯身上去：「好好休息，別說話了，我……我還想你多陪陪我一段時間呢。」
李豔苦笑一聲：「還能陪多久呢？老頭子啊，我們二十多年前，真的錯了，做得大錯特錯，錯得簡直離譜。」
說著，她頓了頓，顫顫巍巍地說道：「要不……要不我們……」
錢山頓時明白了她想說什麼：「你是想，把遺產，留給麗麗？」
李豔表情心酸地點點頭：「就當是，補償當年我們犯下的過錯，好嗎？老頭子……」
錢山點了點頭：「好！」
「我答應你！」
「我這下去擬遺囑。」
……
夜幕降臨，一場暴雨突襲寧城，轟隆隆的雷聲不斷湧動，一輛黑色商務車開進了錢家莊園內。
「老太爺，錢海先生回來了。」管家走了上來，彙報導。
大廳內，錢山看著自己擬好的遺囑，目光落在管家身上：「去請律師過來，我要做公證。」
「是！」管家點點頭，隨即離去。
也就在這時，大廳外，錢海臉色陰沉地帶著妻子林梅走了進來。
保鏢們則是守在門外。
「爸，聽說麗麗回來了，她人呢？」在沒有撕破臉皮之前，錢海還是擺出了一副孝子賢孫的模樣，臉色由陰沉變得尊敬。
那變臉的速度，就跟唱戲法似的。
看到錢海，錢山眼神冷峻了下來，他冷哼一聲：「你是不是應該跟我交代一些事情？」
錢海心裡咯噔一聲，保持鎮定：「爸，我……我要交代什麼？」
「最近咱們家的產業也都挺穩定的啊。」
「我……我不知道要交代什麼。」
錢山拍案而起。
「啪！」
桌子被震得轟隆一聲響，整個大廳氣氛當場沉寂下來。
錢山眯起眼睛：「我再問你一遍。」
錢海嘴角微抽，嚥了咽口水：「爸，我真不知道。」
錢山怒吼道：「還說不知道？」
「派人當街綁架鬼門十二刀的傳人。」
「你好大的膽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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