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註定在秦雲的一生中成為耀眼的畫面。
贏九鼎算不上如今華夏古武界內的宗師第一人。
但在同境界的較量之中，光憑藉拳意和拳勢就能將他連續擊退兩次，這個戰績，足以稱之為同境無敵。
眼看到了這一步，連贏白都忍不住想親自下場試一試自己這徒弟的身手。
奈何。
現在他身上的重傷還未痊癒，動手難免會撕扯傷口，血流不止。
想到這，贏白不免有些惋惜。
贏九鼎沉聲問道：「二太爺爺，這小子會練到什麼時候？」
「該不會練一整晚？」
贏白沉默片刻，思索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出：「不知道。」
事實上，夢境練拳這是他第一次見。
放眼整個古武界，也找不出第二個人。
誰也不知道秦雲會練多久。
也許，到他再也舉不動拳頭，便會停止吧！
贏九鼎皺了皺眉頭：「那咱們總不能一直站在這看吧！」
「嗯！」贏白點點頭：「有道理。」
說著，他朝著樓下的眾人喊道：「都別看著了，回房間吧！」
「這小子沒事。」
「此時正是他悟拳的重要時刻，誰也不能打擾他。」
「都好好休息去吧！」
聽到這話，江天然等人對視一眼，也放下心來，贏白師傅都這麼說了，她們自然也不好反駁。
最起碼她們知道老大沒什麼事。
而且，在變強！
用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快速變強！
接著眾人就各自回到了房間之中。
王雨蝶攥著手裡的黑傘，看著雨中揮拳，全身溼透的秦雲，心疼不已。
這時，贏雨又走了回來，拍了拍她的肩膀：「雨蝶，今晚跟我睡吧！」
「放心吧！老大肯定不會有事的，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是不是擔心老大會感冒？」
「開什麼玩笑，這點雨算什麼，你難道忘記了，咱們當年有一次任務，連續在暴雨籠罩的山林裡潛伏了半個月等待敵人，老大不是照樣一點事情都沒有。」
「你要是在這一直陪著老大，你自己也休息不好，等老大清醒過來看到你為了他吹冷風，他也會心疼的！」
聽到這話，王雨蝶低下頭，一股自責內疚的情緒湧上心頭。
現在的她，好像什麼也幫不到老大。
先前死獄抓老大，她沒能陪在老大身百年。
去黑州時，自己也沒出到什麼力。
如今自己的親生父親王若井去世，又得靠著老大。
自己……怎麼就那麼無能！
贏雨：「雨蝶？」
王雨蝶回過神來，也算是想通了這一點，只見她將黑傘放到一旁的石階上。
「你說得對，小雨，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照顧自己，不讓任何人擔心。」
「我還不能倒下，要好好休息。」
「對！」
「走吧！」
「好！」
兩人結伴一起回到了贏雨的房間之中。
二樓處，贏九鼎來到兒子贏昊海身旁，瞧著他一臉破防，道心崩塌的模樣，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別看了，回去睡覺吧！」
「你看也學不會，人家的天賦，你比不上！」
「噗！」贏昊海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到底誰是你親兒子啊。
來自親爹的毒舌。
最為致命啊！
贏昊海深吸一口氣：「爸，你說……上個世紀那場護國大戰中出現的神秘人，是不是也和秦雲一模一樣？」
「小時候，我常聽長輩們說起那些神秘人的傳說。」
「他們，到底是一群什麼樣的人？」
聽到這話，贏九鼎臉色一凝，望著下方雨中揮拳而動的秦雲，笑了笑。
「他們是一群，非常神秘的人。」
「也許高傲！」
「也許剛愎自用！」
「也許囂張！」
「也許薄涼！」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也是我華夏人，當華夏有難之時，他們也會不顧性命挺身而出，國難當頭，男兒當自強！」
「小子，你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好好睡覺，才有明天。」
贏九鼎的安慰，相當於沒有安慰。
不過這也讓贏昊海那顆破碎的道心稍稍被撫慰了一些，最起碼，他們和自己一樣，都是要替這不公的世道，向敵人用拳頭講講道理的人。
「知道了，爸！」
……
……
眾人散去，院中重複安寧，只剩稀里譁不斷迴盪的雨聲，以及秦雲拳頭的轟鳴聲。
他在夢遊。
而他在夢裡，卻已經倒下了無數次。
夢境中的小山村，迎來了血紅色黃昏，枯鴉掠過天際，帶來幾聲嘲笑。
秦雲再一次被老人打趴在了地上。
而老人的耐心，似乎也被一點一點耗乾淨，他看著滿身泥濘的秦雲，怒吼道：「這就是你的水平嗎？」
「太慢了！」
「太慢了！」
「就這點水平，你還擔什麼大任，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你算個什麼東西，你睜大眼睛看看懸崖下的那些屍體。」
「我問你，要是讓你活在這段不堪的痛苦歲月裡，就你這點水平，你能承擔得起什麼責任。」
老人突然凌厲的話鋒猶如冰錐般砸在秦雲的心頭上。
他再一次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佈滿鮮血的拳頭輕微顫抖著，嘴角也殘留著些許血跡。
「不夠快……」
「還要再快一點！」
他呼吸有些急促，大腦嗡嗡的，耳畔不斷迴盪著這句話。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腳跟向後一彈，整個身子如炮彈飛瞬間朝著老人衝過去，拳意如浩海，堆疊而起的拳勢於無形中攜來一片從天而來的雨幕。
「砰！」
老人迎拳而上。
雙拳碰撞出的衝擊力將四周的雜草盡數連根拔起。
老人聲音冷冽：「不夠猛！」
秦雲收拳，弓步向前，又是一拳砸去。
「砰！」
老人抬拳對撞：「不夠快！」
「剛說完這點你又忘了。」
「還當什麼兵王！」
「老子見過的兵王那是敢抱著炸彈冒著槍林彈雨往敵人碉堡裡的跑的，人家縱使全身被子彈打爛，鮮血淋漓，依舊猛地不像話。」
「你呢！」
「你看看你！」
「為什麼那麼慢？」
「為什麼要留餘力！」
「秦雲，你給我清醒點，你以為人生會有多少次被拯救的機會，你每一次的戰鬥，都有可能成為生命的終點！」
「我要你把你的每一拳——都當做生命的最後一拳！」
「快一點，再快一點，再猛一點！」
「不然，你叫什麼龍鱗！！！！」
「告訴我，你夠不夠格！」
「說啊！」
不斷的刺激。
不斷的諷刺。
不斷的壓迫。
秦雲面目猙獰起來，一聲觸及靈魂深處的吶喊在這一刻猛地咆哮出來！
「別特麼狗叫了，老子秦雲——夠格！！！！！」
他一拳朝前，手臂哦直如如意金箍棒，頂天立地，不可撼動，重重地砸在了老人的胸口。
這一拳，夠猛！
猛到老人的身影如灰飛煙滅般，開始一點一點化作塵埃。
秦雲身體一顫，瞪大眼睛：「前輩……」
老人倏然而笑，無比滿意：「這不就對了！」
「這一拳，才夠格！」
「小子，前路漫漫，縱有妖魔鬼怪等著你，別怕，別退，別哭，給我用拳頭——一路打過去！」
「告訴那幫鶯鶯燕燕的傢伙。」
「華夏領域，爾等與狗——不準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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