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妹倆說笑著，不知不覺間來到了黑市上最擁擠的一個路段。
夜君瀾未免她被人撞到，自己走在外側，用手臂護著她一寸一寸的往前挪。
“這裡為什麼那麼多人啊？”
沐靈汐個子矮，看不到前面的狀況，很是有些小幽怨。
夜君瀾把自己看到的情景告訴她：“前面有一個售賣妖獸的攤位，圍觀的人太多，把路堵了。”
“妖獸？”
沐靈汐一聽妖獸來了興趣，也想擠進去瞧一瞧。
“人太多了，確定要往裡擠嗎？”
夜君瀾看著密密麻麻的人頭有點猶豫。
“不要進去。”
龍魂忽然在識海里開口，再次給沐靈汐指示：“繼續往前走，三十米開外有個小攤，地上擺著一枚妖獸蛋，蘊含的氣息本王似曾相識，暫時還不能確定究竟是什麼。”
“好嘞。”
沐靈汐聽到心神傳音，裝作很是為夜君瀾著想的樣子，順著他的心思說：“既然夜師兄不想擠，那就算了，我對妖獸沒那麼大的執念，想要有的是機會。”
“這倒也是......”
夜君瀾想到她那無與倫比的妖獸親和力，欣然應允：“那就不擠了，咱們繼續往前走，看看還有什麼好東西。”
“嗯嗯。”
這話正合沐靈汐的心意，她笑的眉眼彎彎的，回了他一個甜甜的笑臉。
——
師兄妹倆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從售賣妖獸的攤位前擠過去，來到龍魂指定的位置。
這個攤位的攤主是個形容枯槁的老嫗，眼窩深陷，氣息陰冷，像是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一樣。
沐靈汐看的心驚肉跳，要不是龍魂指定就是要買她的東西，恨不得扭頭就走。
老嫗售賣的東西很少，僅有三樣。
一個不知名的獸骨，一節乾枯扭曲的黑色藤蔓，還有一枚.......，已經石化了的蛋。
那枚蛋約有人頭大小，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實的，灰撲撲的石殼，毫無光澤，甚至能看到明顯的裂紋和坑窪。
石殼下的蛋，也是死氣沉沉的，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就是這樣一枚看起來沒有任何價值的蛋，老嫗要價竟然非常高，用鬼畫符一般的字在一塊木牌上寫著：“遠古飛禽石化蛋，三千下品靈石，概不還價。”
來往密集的人群對這枚石化蛋視而不見。
偶爾有人瞥一眼，也是嗤笑著走開。
三千下品靈石買一枚石化蛋，除非腦子進水，才會做出這樣瘋癲的事。
沐靈汐就是那個“腦子進水”的人。
她按照龍魂的指示，來到攤位前，尋了個挨著牆角的位置蹲下身子，猶似好奇心作祟，摸著下巴，像模像樣的打量著那枚蛋。
夜君瀾是位脾氣又好，又溫柔體貼的兄長。
沐靈汐想看，他就任由著她看，也不催促她，就那樣隨意的雙臂環胸往攤位前一站，高大健碩的身軀為她擋住了不少質疑嗤笑的目光。
沐靈汐對四周的非議視若無睹，雙眸金光一閃，穿透石殼透視其中。
“鳳息......，未絕.......，石非石.......”
識海中，龍魂的心緒忽然劇烈的波動起來，發出一聲極為複雜的嘆息。
那嘆息低沉悠遠，彷彿穿透了千萬年的時光。
沐靈汐與其心神相連，清晰的感應到其中包涵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親切與惋惜。
“鳳息......，未絕.......，石非石？”
“什麼意思？”
“莫非是......”
她將龍魂的的話一字一句的重複了一遍，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心跳也隨之劇烈的波動起來。
“鳳凰！”
“這是一枚已經絕跡了的鳳凰蛋。”
龍魂接下來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測。
“絕跡了？”
沐靈汐又是一陣心跳紊亂：“人界已經沒有鳳凰了嗎？”
“不僅人界，靈界和仙界也沒有。”
龍魂蒼老威嚴的聲音帶著了幾分悲滄：“十萬年前的那場仙魔大戰，所有的鳳凰都戰死了，沒有一隻活下來。”
“啊？！”
“全都戰死了？”
沐靈汐被龍魂的情緒感染，心彷彿被一隻手狠狠的攥住，疼的幾乎無法呼吸。
“這枚蛋，尚有一息尚存，鳳族命不該絕，老天開眼啊！”
龍魂蒼老的聲音裡是抑制不住的激動，那股穿透歲月的欣喜順著心神相連的紐帶傳到沐靈汐心底，連帶著她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不是一塊普通的化石蛋，是鳳族留存世間的最後一線生機，是上萬年時光都沒能磨滅的希望火種。
“老人家，這枚蛋，我買了。”
她沒有再討價還價，顫抖的手指輕輕的摩挲著坑窪的石殼，彷彿捧著世上最珍貴的珍寶一般，將鳳凰蛋捧了起來。
掌心接觸到石殼的一瞬間，一股極其微弱的，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彷彿風中殘燭般的渺小生機，透過冰冷的石殼，極其隱晦的傳遞了過來。
若非她此刻的心神全都集中在這枚蛋上，若非她的石海里有一條正與之產生共鳴的龍魂，她絕對不會留意到這極其微末的一點溫潤暖意。
是的，這枚蛋還活著。
石殼之下，殘存著一線生機。
“用你的靈力滋養它。”
龍魂蒼老的聲音露出幾分熱切：“石殼內部，孕育著一絲尚未徹底斷絕生機的鳳凰本源，被石殼封印，掩蓋，保護了起來，你的靈力裡蘊含著純正的龍魂仙氣，可以催化本源再生，孕育出新的鳳凰。”
鳳凰涅槃再生麼？！
沐靈汐目露驚喜，為了防止有人發現，她沒有急著注入靈力，而是抱著石蛋抬起頭，像是一個在向寵溺著她的長輩撒嬌的孩子，期盼的看向此刻站在眼前的人。
“夜師兄，我想要這枚石化了的蛋......”
少女嗓音清甜嬌軟，大眼睛水汪汪的帶著祈求，讓人不忍心拒絕。
“好！”
夜君瀾不愧是貼心大哥，沒有任何質疑，果斷取出三千下品靈石付了賬。
沐靈汐打心眼裡覺得，這一刻的他魅力無敵。
世上最帥的動作，無疑就是夜師兄付賬時的動作，沒有之一。
“小丫頭，你買了這顆蛋，就是和老婦有緣。”
老嫗將靈石收入儲物袋，渾濁的老眼有了亮光：“剩下的這兩樣東西不要靈石，全都送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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