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好,背地裡一定搞小動作阻止她。
所以安排手術這事,她也從未指望對方。
只不過沒想到裴寂川是真的不依不撓地阻攔她每一場手術。
第一場,她身在的手術室突然停了電,房內一片黑漆漆的,醫生和護士面面相覷。
第二場,醫院裡的產科醫生昨晚搞派對,集體吃了髒東西,全拉肚子請假了。
第三場,林書冉刻意飛到了國外,裴寂川卻直接堵在了手術室門外。
身穿手術服,她被氣笑了:
“裴寂川,你攔得了今天,攔得了明天?”
“你攔得了這次,攔得了每一次?”
裴寂川姿態放得很低,輕聲道:“我只是想讓你再考慮一陣。”
林書冉盯著他,不為所動。
半晌,她再次開口,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行,那就不手術。”
裴寂川猛地抬頭,眼裡的那點不可置信差點閃出光芒來。
下一秒,卻聽林書冉又道:
“誤食蟹爪,從樓梯上摔下來,或者車禍也行。”
“裴總比較喜歡哪一種?”
裴寂川渾身一僵,剛剛那點沒來得及萌芽的竊喜和慶幸被瞬間扼殺。
胸口情緒翻湧,他甚至能嚐到喉嚨裡的腥。
一字一句,說得咬牙切齒:“書冉,你這是用自己的身體威脅我……?”
林書冉沒吭聲,看著他的神情卻像是在說:有何不可?
兩人僵持不下,裴寂川卻忽然笑了出來。
笑聲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眼底卻沒有半點溫度。
“行,你真行!”
他知道,林書冉說了出來就真的做得出。
根據醫囑手術前要禁食8個小時,手術後又要觀察個兩三個小時,裴寂川給林書冉安排了早上9點的手術。
至少午飯還吃得上。
要進手術室的孕婦本人林書冉大清早卻在病床上和助理許曉歡通著電話交代專案。
人流其實很快,不到十五分鐘,加上手術前後的麻醉和觀察,大概一個小時能搞定。
這樣想著,她對著手機囑咐:“幫我和曲總約中午12點,方案給我發一份,我再過一次。”
一旁的裴寂川猛地抬起頭,神色不悅,薄唇翕動,張了又合,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當初聯姻便說好的,工作上互不干涉。
論工作狂,曾經不眠不休48個小時只為和對手爭一個最新研發的抗抑鬱藥物進口商權利的他沒資格說林書冉。
總算放下了手機,林書冉盯著欲言又止隨後背過身去的裴寂川。
旁人都說他們很般配,她卻知道,不是般配,而是他們生來就是一種人。
聰明而冷酷,清醒而薄情。
結婚三年,他們是生活上的最佳拍檔,床上床下都是。
林書冉一度認為沒有比裴寂川更適合她的丈夫了。
所以如今才更覺得眼前這臺總是精準運轉,沒出過差錯的機器出現了bug。
她知道有些人一生就奔著結婚生子去,可顯然她和裴寂川不是那類人。
至少一開始和裴寂川聯姻的時候,對方不是。
別說他們,眾人皆知,林氏與裴氏的聯姻,只是一場精緻無溫的利益交換。
婚前白紙黑字早說好:只談合作,不動真心,不要孩子。
“寂川。”
不是裴總也不是連名帶姓的裴寂川,林書冉自己都有些驚訝。
渾身緊繃的裴寂川緩緩抬起頭,眼裡有藏不住的期待。
她假裝不知道他在盼什麼。
希望她臨時反悔取消這場手術?
呵呵,盼著下一秒中彩票頭獎還更現實。
林書冉被他那雙眸子弄得心煩,明明夜裡好多次裴寂川就是靠這雙桃花眼勾她。
原本還想問問裴寂川要不要就摸摸寶寶那麼一次,現在卻改變主意,打算壞人當到底。
既然終究是要放棄的,何必給人虛無的希望。
“幫我拿著我手機,一會兒還我。”
語畢,她把手機塞進了裴寂川手心裡。
期望落空的裴寂川恢復力高強,沒有露出失落,點了點頭:“手術順利,都是自家醫院的專科醫生,信得過。我在外頭等你。”
林書冉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這點小事她知道裴寂川搞得定,畢竟裴家當初就是靠醫藥這塊發展起來的。
一切準備就緒,醫護人員通知這就要轉移到手術室了。
裴寂川依舊站在她床邊,神色僵硬。
見他沒有移步的意思,林書冉問了句:“還有事?取消手術的事你就別想了,不可能。”
裴寂川搖頭。
誰曾想,那個永遠西裝得體,萬人之上的裴總也會有那樣卑微的一天。
裴寂川張嘴,酸澀擠出:“冉冉,我……可不可以就摸摸寶寶一次……?”
就摸一摸。
他和她的寶寶。
是他混,犯了錯,可寶寶是無辜的。
林書冉見他這模樣就來氣,冷眼扭頭對護士說:“不是要手術?還愣著幹什麼?”
裝什麼可憐,搞得他才是受了委屈的受害者一樣!
林書冉沒再回頭。
明明是執掌裴氏沉浮的掌權人,裴寂川卻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醫護人員把他妻子和孩子帶走。
伸出去的手只能無力地垂下。
一個小時後,林書冉被推了出來,重新回到病房裡。
沒了孩子,裴寂川沒敢露出神傷的情緒,強迫自己把心思都放到了妻子身上,唯恐沒把人伺候好。
可人正眼都沒給他一個,甚至助理給送來筆電後,她開完了會也不知道吃飯,就一頭栽進去回覆郵件了。
“書冉,先吃飯。”
喊了好幾聲都沒得到回應,裴寂川直接把林書冉的筆電抽走。
林書冉不悅地抬頭,眼神森冷。
裴寂川不以為意,把一早備好的小米粥和雞蛋羹放到她面前:“先吃飯。”
他想給她餵飯,可林書冉沒讓,喝了小半碗的粥便把餐桌推開:“把我東西還來,我很忙。”
裴寂川沒動,她尖銳吐出:“裴寂川,你給我惹出來的麻煩還不夠嗎?”
這話是有點過了,就連裴寂川都愣了一下,下意識道:“……對不起。”
林書冉就當聽了個笑話。
這種事,說對不起有用嗎?
真對不起的話當初就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別說名校畢業的裴氏總裁,高中生都知道打胎對女性身體傷害有多大。
幾歲的人了,還想用一時衝動情難自己來當犯錯的藉口?
她林書冉可沒那麼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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