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一輪皎潔的新月高掛,零散的幾顆星星發著微弱的光芒。
繁忙的城市總算安靜了下來。
萬人之上的裴寂川卻還在忙。
忙著在廁所裡刷馬桶。
氣的。
他想起剛結婚那陣子,有不信邪的人挑撥離間,截了林氏的單子卻賴到裴氏頭上,躲在一旁準備看好戲。
林書冉知道後非但沒生氣,夜裡還拉著他胡搞。
“別人都等著我們撕破臉鬧翻,其實我們卻在做,不刺激嗎?”
那時候的林書冉對他有百分百的信任。
她甚至沒問是不是他乾的。
說起來,洗廁所是他最近幹得做多的事。
睡不著覺,抓著一把刷子一瓶清潔劑就窩在廁所裡一兩個小時。
刷完馬桶便清潔洗面臺。
擦拭鏡子的時候順便把櫃子裡頭的護膚用品整理歸位。
之後要清洗花灑和熱水器,最後才是洗地。
留了一身的汗,裴寂川乾脆洗了個澡。
下身裹著條浴巾便出來,他抓起吹風筒隨意地把頭髮吹得半乾。
窩回床上,好不容易有了點睡意,卻想起剛剛整理護膚用品的時候發現林書冉那瓶必須在一個月內用完的小小精華霜已經過期。
於是裴寂川又爬了起來,抓起手機給人訂了新的一瓶。
總算躺下眯了好一陣子,睜開眼卻發現才過了半個小時。
簾縫間隱隱透出的光線促使裴寂川翻了個身,對上了一旁的鬧鐘。
5點。
在繼續賴在床上無所事事和起床健身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6點。
管家推門而入,看見的就是裴寂川面無表情地拿著菜刀在剁肉碎。
碰碰碰的聲響在無人的廚房裡迴響。
單一而悲哀。
“裴總……?”
管家喊了聲,裴寂川扭頭看了他一眼,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把肉碎都倒入鍋裡燉肉粥,他再次步入浴室淋浴。
出來的時候又是西裝得體的裴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領帶打得整整齊齊。
眼看他抓起公事包就要走,管家訝異地把人喊住:“裴總,你不吃了再走?”
“不用,你們吃,不吃的話就倒掉,隨便。”
以前起得早的話他都會準備好了早餐讓林書冉帶到公司吃。
高冷的林總帶著愛心盒飯上班很不符合形象,可林書冉從來沒說什麼。
她吃她的,別人羨慕別人的。
偶爾前一夜還會點餐:“上次那個蛋卷你什麼時候再做?”
現在做了沒人吃。
他一個人也吃不了那麼多。
瞧裴寂川是真沒有停下的意思,管家連忙裝了一小碗在保溫杯裡裝進了袋子。
追了上前,塞進了裴寂川手裡。
他張嘴欲言又止,最後也只是低聲道:“裴總,保重身體。”
裴寂川低頭看了眼手裡的保溫袋,沒說什麼,轉身上班去。
裴氏大樓裡,他如常辦公,助理卻時不時偷瞄他。
“有事就說。”
裴寂川不耐煩地抬起頭,盯著蔣升看才發現前者一臉擔心。
“裴總,您最近是不是太操勞了?臉色很不好。”
蔣升並不覺得最近裴氏有什麼需要讓裴寂川特別操心或是深夜加班的。
再說,如果裴寂川加班,那他肯定會拉著自己一起,可這些天他都準時上下班啊,總不可能裴寂川改玩內卷,自己偷偷加班了?
“睡不好而已。”裴寂川老實道,不覺得有什麼好隱瞞的。
隨後話鋒一轉讓人給他訂餐廳:“晚餐我約了人,一會兒幫忙訂個包廂,就上回那家日本懷石料理。”
蔣助理點頭應下:“明白,需要我陪同出席嗎?”
裴寂川擺了擺手:“不必,私人聚餐。”
上回答應的邀請陶策和路南州吃飯一直拖到了現在。
蔣助理剛張嘴,裴寂川卻又跳到下一個話題去了:“下週曲家的晚宴我需要一個女伴,你從秘書處挑一個合適的。”
“可以,瑩瑩最合適,之前曲家的合同都是她在對接。”
“行,還有A市醫美那塊,之前說負責人貪汙入獄,處理好了嗎?”
“還沒,需要您從A市團隊裡提拔或者調個人過去,下兩週我儘量給您空出三天時間,您看可以嗎?”
繞來繞去的,最後蔣升都忘了自己原本想說什麼。
///
傍晚,夕陽餘暉透過裴氏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照了進來,灑在裴寂川名貴的西裝大衣上,給人披上了多一層落寞。
瞥了眼手錶,他開始整理辦公桌,準備赴約。
沒讓司機開車,裴寂川自己來到了停車庫。
守在他車子邊的方念柔眼睛亮了起來,原本蹲著的人猛地站起:“寂川哥哥!”
裴寂川想了三秒才想起這人如今在他公司秘書處“學習”。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下的馬威有點作用,或者蔣助理給秘書處通了氣讓人好好“指導”,反正這些天她都沒能到他面前作妖,以至於他都把這事給忘了。
停車庫裡空氣不流通,悶熱得很,方大小姐額頭都冒出了細汗,看起來等了有好一陣子。
可蹲得太久了,雙腿發軟,這麼倏地站起,她失去平衡地往前摔。
她還以為裴寂川至少會扶一把,哪知男人直接冷眼跳開。
差點沒五體投地的方念柔連忙扶住了車子才站穩,“刺啦——”尖銳的一聲,戒指在他的雷克薩斯LS車頭上劃出一道五寸長的刮痕。
裴寂川太陽穴突突地跳,連道歉都不想聽了:“滾。”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說下回寂川哥哥找女伴出席晚宴可不可以考慮我?”
既然裴寂川不想聽她道歉,方念柔也就不裝了,反正她又不是賠不起。
“找你幹什麼?給我自己添麻煩嗎?又不是帶花瓶。”
“寂川哥哥是說我漂亮的意思嗎?”
“……”
裴寂川連白眼都懶得翻。
偏頭疼又發作,任何臉部表情對他來說都是一種負擔。
他繞過方念柔就要上車,後者卻皺眉跟了上來:“寂川哥哥,你自己開車嗎?司機呢?你狀態看著很不好,讓司機開吧!”
“什麼司機,沒有。”裴寂川張嘴就是挑釁,“要不你來當?”
方念柔一臉錯愕:你認真的?
她方大小姐別說給人開車,自己開車都沒有過。
裴寂川對此毫不意外,這柔弱的小公主是不自量力才把自己和他的冉冉拿來比。
當然了,他也從不讓女人開車送他,除了林書冉。
他嗤笑鑽進了車子裡:“駕照都沒有就想爬我的床,怎麼上高速公路?”
方念柔:“……”
有時候她覺得裴寂川不僅沒把她當追求者,甚至沒把她當女的,說話做事直接按照兄弟的標準來了。
裴寂川踩下油門揚長而去,留下敢怒不敢言的方念柔碰了一鼻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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