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離開後,病房裡只剩下她和裴寂川。
熟悉的場景勾起了那段不愉快的往事,只不過如今躺在病床上的成了裴寂川。
沉默在病房裡蔓延,裴寂川的眼神依舊沒變,看著她彷彿看著什麼負心漢。
“妞妞……”
林書冉主動開口卻被裴寂川打斷。
裴寂川冷冷道:“我不想聽也不必知道。”
這男人為了逃避這事,甚至閉上了眼睛,還蓋上了被子!
林書冉:”……“
無語成了她今晚的常態。
她想走吧,這人不讓;她要說話,這人又不想聽。
所以是想要她在這當擺設?
“你是領養了個孩子,還是再婚生了個孩子或者兩者……”
被子裡的某人不讓說,自己卻亂猜。
瞧裴寂川越說越離譜,林書冉終於沒忍住:“裴寂川,你能不能聽人說話?”
要不是這男人現在躺病床上還有種破碎的美,她都想把人給掐死。
“我要真再婚還是有了個孩子,你會不知道?”
“裴總,這兩年來你在我身邊安插了多少人,你真當我是白痴不知道?”
她在M國的司機和蔣升有聯絡,她找來的新助理是從裴氏送過來的,就連她公寓樓下的保安都是裴寂川的人!
這些年做得不算光明磊落的事被林書冉這麼一抖出來,裴寂川有些心虛。
可轉念一想,他又沒害林書冉,也沒給人帶來麻煩。
某人瞬間就理直氣壯了,掀開了被子頂嘴:
“有問題?你少說了,你公司對面那家中餐館也是我入資的,我瞧你每次吃得挺開心。”
林書冉聽得扶額,心裡頭無法言喻的波動層層盪開,最後化作嘴角的一絲苦笑:
“裴寂川……你這算是哪門子的釋懷?”
裴寂川只是沉默。
這當然是謊話。
他沒法往前走,卻絕不會拖累林書冉。
如果分開是他的冉冉想要的,他拿什麼制止?
即便他拼命忍著,林書冉還是看懂了他的痛。
因為是裴寂川,所以她知道。
“這麼折騰自己的身體是想讓我心疼?你幼不幼稚?”
“誤會了也不肯開口問,就自己瞎想瞎猜?”
“我都說了妞妞都快三歲,三年半前我還在你床上呢!這麼簡單的數學也算不明白?”
一直沒吭聲的裴寂川唯獨對她的最後一句話有了反應,濃密的睫毛抖動了一下,唇畔的笑意微不可察。
是啊,三年前,冉冉在床上還把他抓得一身紅痕。
他們之間,從來激烈而放肆。
對著那張臉,林書冉想罵都罵不下去:這是還回味起來了??
“鈴……”
十點整,裴寂川的手機鬧鐘準時響起。
提醒他吃藥。
被打斷了的林書冉不悅地看了眼,他不以為意地關了鬧鐘:“不用管,繼續。”
呵呵,今晚再吃他就要直接進棺材了。
短短那幾秒,林書冉已經整理好情緒,沒什麼好繼續的了。
該說的她都已經說完,裴寂川怎麼解讀就是他的事了。
“你好好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林書冉再次站了起來,裴寂川知道這次她是真要走了。
“告訴蔣升了不?派個助理過來吧,分擔一下。”
她善意提醒,卻被裴寂川拒絕了:“不用。”
林書冉也乾脆地無視了他的拒絕:“我會和蔣升說,總得有個人幫忙處理你入院出院的手續。”
裴寂川的那點心思,她怎麼不知道。
把他送來醫院了還想得寸進尺讓她陪床照顧他?
做夢吧!
“走了。”
裴寂川沒有應聲,只是死死攥住了她手腕。
病床前,林書冉看著他蒼白憔悴的臉,語氣平淡:“裴寂川,你到底圖什麼?”
男人猩紅著眼,模樣瞧著偏執又卑微,最後卻還是什麼都沒說,鬆開了手。
走廊上,林書冉交代了下去讓人買套男士睡衣和兩套西裝送過來。
助理很快回復了:【好的林總,什麼尺寸呢?】
林書冉:【身高187,體重80左右。】
助理:【貼身衣物……?】
林書冉打字的指尖一頓。
她的認知停留在兩年前……但是這種東西應該不會縮水?
【XL。】
回覆了助理後,林書冉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長髮遮蓋著的耳尖微微紅。
///
林書冉離開後,睡不著的裴寂川打開了電視機。
今晚有球賽。
他和林書冉最喜歡的那支。
迷迷糊糊看到半夜,護士進來給他換點滴,瞧他還不睡,忍不住責備:“裴先生,生病了就得多休息,別熬夜看電視了,身體最要緊。”
裴寂川嗯了一聲,把電視機關了。
不看了,反正輸了。
掏出手機,他給林書冉發了資訊:
【冉冉是回家看球賽了?】
【可他們輸了。】
國內比他們這快了7個小時,想著他的心理醫生也快上班了,裴寂川抽出剛剛醫生給他送來的報告,一頁頁拍下發了過去:
【吃多了,人在醫院。】
【可不可以讓他們給我用靜脈注射的藥?】
【感覺現在吃著的也沒什麼效果了。】
國內,裴寂川的心理醫生——齊徵在國內剛睡醒就被裴寂川的資訊嚇得睡意全無,跳了起來。
因為是VIP病人,裴寂川是有他的私人號碼的,平時有什麼問題都可以直接聯絡,不需要等下一次治療。
深怕他這尊貴的病人一不小心真把自己性命作沒,齊徵忙問:【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不方便。】
裴寂川回得毫不猶豫,他現在連話都不想說。
想到天亮後又得和林書冉還有其他原料商見面,他就煩得想炸了整個醫院。
齊:【好,那不打電話,但是你得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裴:【輸球了。】
齊:【你現在人在M國?】
裴:【你怎麼知道?】
齊:【我還以為是因為見到她了。】
裴:【你個無良醫生,能不能別老是拆穿我?】
齊:【藥什麼時候吃的?】
裴:【昨天。】
齊:【吃了多少顆?】
裴:【不知道,倒了一把就吞了,可能四五顆,或者五六顆?】
齊:【我說過那藥必須嚴格遵守我開的分量,不能擅自多吃,你記得的吧?】
裴:【齊醫生,情急之下你懂嗎?】
齊:【想自殺?】
裴:【沒,就是不想疼死才吃的藥,這叫自救。】
齊:【我說不過你,但是你能這樣想還是很棒的。】
裴:【敷衍我也不用這樣違心稱讚的。】
【齊醫生要去進修嗎?我贊助。】
齊:【裴總自己就是這個圈子的,若是還有更強的什麼藥,你能不知道?】
裴:【我還要上班,你讓他們直接給我輸鎮靜劑不行?比吃的見效更快。】
齊:【請假一天。】
裴:【不能,總裁沒有人權。】
齊:【好慘哦,末末是不是哭得更大聲了?】
裴:【哭得很大聲!可是她都沒理會!】
【我瞪那個什麼妞妞一眼她就護短了!】
【明明末末才是她的孩子!】
反應過來,裴寂川低罵了一聲媽的。
又被這姓齊的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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