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冉擔心的事終是發生了。
她下了班正要前往醫院探視裴寂川，便接到了外公於崇輝的電話。
“冉冉啊，小寂是不是出事了？”
“不是大事，生意對手搞了點事，過幾天就好。”
心裡明白這坎在裴寂川這過幾年都未必會好，但林書冉還是柔聲安慰。
“我聽人說被罵得可慘了，罵什麼呀？孩子的事？”
“和他們有什麼關係！那是我的曾孫我都沒出聲，他們吵什麼？”
於崇輝和妻子不懂得上網，也就聽旁人說了個大概。
可除了林書冉，最清楚裴寂川到底有多想要個孩子的就是他倆老了。
如今心裡從未結疤的傷口被硬生生撕開撒上鹽巴，能不疼？
“我們會處理好的，你們不要擔心。”
林書冉開著車，只能一遍遍讓他們別操心。
和她通電話的是外公，可她能聽見一旁的外婆也在叨叨：
“那小寂怎麼樣啊？發訊息沒回，打電話也沒接……”
“他以前回訊息很快的……”
明知道這些天裴寂川都關機的林書冉張嘴就胡扯：“出事了肯定忙嘛，訊息被擠下去了，一會兒我提醒他看手機。”
“冉冉，你老實說，小寂是不是發病了？”
林書冉沉默了一瞬。
她不知道兩老對裴寂川的病情有多瞭解，是猜的還是裴寂川自己告訴他們的。
說多了怕露餡，說少了又怕人擔心。
“呃，我現在去找他呢，一會兒讓他自己和你們說。”
見自己孫女也不願意多說，於崇輝無奈掛了電話：“你和他說不要做傻事啊！世界上沒什麼問題過不去的！”
林書冉頻頻應下。
80歲的於崇輝和葉婉覺得啥都過得去，但31歲的裴寂川呢？
她抵達醫院的時候，裴寂川正看書。
桌上的那個御守已經被收起來。
“看什麼？”
她隨口問了句，想也知道是財經或是投資之類的書。
裴寂川拿起書，給她看了眼封面。
Wow，一個都沒猜對，真棒。
是英國旅遊攻略，和財經或是投資完全沒關係。
在一起的那兩年，兩人從來沒有一起去旅行。
扣掉各自出差的時間，一個月也許只有一個星期能一起待在家裡。
就七天，還旅什麼行，也未必能擠出時間請假。
還不如窩在家裡大做特做，更暢快淋漓，更滿足。
“想去英國玩？”
裴寂川不置可否。
他倆都喜歡看球賽，他以前總想著將來有一天想和他的冉冉一起到英國看現場版的英超聯賽。
穿著球衣，為他們最愛的隊伍加油打氣。
贏了，他倆會抱在一起親吻。
輸了，那也不是大事，那是他老婆，想親照樣能親。
倫敦的去一場，曼城的去一場，利物浦和伯明翰的也去一場。
順便到當地景點逛一逛。
多愜意。
林書冉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在床邊的沙發上坐下：“看見外公外婆的訊息了嗎？他們很擔心你。”
裴寂川放下了書本，抓起早上掛了裴青的電話後又關機的手機。
“抱歉。”
“沒有人讓你道歉，你隨便回點什麼都行，不然他倆能把我耳朵念出繭來。”
她擺了擺手，又想起：“你和外公他們說過你生病的事？”
裴寂川搖頭：“他們看出來了？”
“嗯，問我是不是發病了。”林書冉頓了頓，“我沒多說，不知道你究竟和他們提過什麼，讓他們自己問你。”
裴寂川找到葉婉和他的聊天窗，果然老人家從昨天開始給他發了好幾條訊息，他一個都沒回，難怪人家擔心。
【外婆，我沒事，就是太忙了，訊息被擠了下去，現在才看見。】
沒有打過招呼，但用的藉口和林書冉說的完全一致。
那頭，葉婉秒回：【那現在忙完了沒？和外婆影片看看？】
瞧裴寂川露出了為難的模樣，林書冉湊上前：“怎麼？”
“外婆要影片。”
他環視了病房一圈，目光落在了林書冉坐著的那沙發上，後頭是一面白淨的牆，看不出是在醫院裡。
低頭看了眼自己穿著的病號服，他摁鈴讓人送了一套便服進來。
瞧他左手還纏著繃帶，林書冉客套地問了一句：“你自己能行不？”
裴寂川看著她，沒說話。
想讓林書冉給他換吧，自己如今身材管理又不理想，色誘大概行不通。
那還是算了。
男人抓著護士送來的便服到浴室裡更換，出來的時候穿著一條寬鬆的長袖Oversize T恤，剛好把左手臂上的傷口給遮蓋。
他來到沙發邊，示意林書冉往旁邊挪點。
調整好位置，裴寂川給葉婉撥了視訊通話。
老人家第一句話就是：“咱們小寂辛苦了，都瘦了！”
裴寂川微笑打趣：“那正好，減肥呢，最近都沒空運動。”
“那事情忙完了沒？網上那些人都胡說的，你別看，傷神。”
男人一怔，靜音後扭頭看向林書冉：“外公外婆上網看了？”
前兩天情緒太崩潰，他沒考慮到這一層。
他只讓公關擬了關於林書冉人流的公告，釋出會之後便讓人不用管了。
針對他的，他全接受。
可如今一想到那些惡毒的留言或許也會傷了於崇輝和葉婉，他便覺得愧疚。
“沒有，他們很少上網的，道聽途說而已。”林書冉搖頭讓他放心。
她知道裴寂川不會浪費時間去處理那些留言，昨天想讓團隊幫忙壓一壓的時候卻發現那些留言幾乎都被刪光了。
彷彿那些暴民們激動了一晚上，隔天便冷靜了下來。
不噴也不罵了。
查一查便知道是陶氏的手筆。
想起蔣助理說過裴寂川和陶策起了爭執，她失笑。
又一個嘴硬心軟的男人。
她給陶策道了謝：【謝謝，這次算我倆欠你一個人情。】
【應該的，他不管但我不可能不管。】
【我還以為你倆鬧掰了？】
【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事，輪不到外人來欺負他。】
林書冉莫名有些欣慰。
她那能滾上床的弟弟這次交了個重情的朋友。
和林書冉確認過於崇輝和葉婉並不知細節後，裴寂川取消靜音，重新和兩位老人家溝通：“嗯，不看，外公外婆也別看，浪費時間，電視劇好看些。”
又聊了一會兒，葉婉說：“小寂啊，不開心的話回來住一個星期，陪你外公種菜，最近要播種了。”
裴寂川抓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
面上還是淺淺的笑意：“工作哪能說不幹就不幹？”
林書冉在一旁哼了一聲：如今任性地關機，把所有工作拋給蔣助理和副總們的是誰呢？
“請假，可以請假啦！”於崇輝表示別以為他老了就什麼都不懂！
“沒有人批我的假期。”裴寂川失笑。
葉婉說得認真：“我們找你爸讓他批，理由就是咱們小寂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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