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大快朵頤的溫蕎抬起頭來,“嗯?怎麼了?”
“我做的這道菜我看你一口都沒吃,是不是我做的不合你胃口啊?”
溫蕎:“???”
連她吃什麼菜都盯著?
溫母都點名了那道菜是溫晚專門做給商硯吃的。
一個病號專門下廚做菜,當然是為了自己的心上人,她作為溫晚心上人的前妻,總不能那麼沒有眼力見到跟商硯搶吃的吧?
她也不能浪費了溫晚為商硯做菜的心血啊。
見溫蕎沉默著,溫晚似乎受到了驚嚇一般,趕忙解釋道:
“蕎蕎,你別誤會,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你哪裡不喜歡的話,我改天可以再改一改,我……我也是好久沒有做了,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吃。”
看著溫晚這副小心討好,一副被溫蕎欺負怕了的模樣,溫父溫母的臉色都不好看。
對溫晚心疼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對溫蕎的怨懟和譴責。
似乎溫蕎真的刻薄了溫晚一般。
只不過,他們還是沒有當面說出來。
而一直黑著臉的溫遠此刻卻忍無可忍地放下筷子,開口道:
“晚晚,你帶著傷做菜已經夠辛苦了,別人不吃就不吃,你不用在意那麼多。”
“不是的,哥哥……”
溫晚剛要解釋,卻聽“啪”的一聲響起,把餐桌上所有人都給嚇了一跳。
只見溫老爺子將手上的筷子用力往桌子上一拍,沉著臉看著溫晚,道:
“你這道菜不是專門為阿硯做的嗎?蕎蕎吃不吃重要嗎?你做的菜她就必須吃?她不吃就是不合她胃口嗎?”
“蕎蕎安安靜靜地在這吃飯什麼都沒做,你在這擺出一副讓所有人都覺得蕎蕎把你欺負慘了的樣子,你安的什麼心?”
溫老爺子這番話憋久了,也氣狠了。
中期十足地罵完後,整張臉都通紅。
溫晚被老爺子當眾這般直白地罵了一頓,嚇得瞬間臉色慘白。
眼淚,瞬間蓄滿了眼眶。
她看著老爺子,手足無措地解釋道:
“不是……不是的,爺爺,我沒有這個意思,您誤會我了,我真的……”
“哼!”
老爺子冷哼了一聲,“你有沒有這個意思我不知道,但你這副表現,讓餐桌上這幾個人都相信了你這副樣子想要表達的意思。”
老爺子直接指著溫父溫母和溫遠,讓他們三人都一同變了臉色。
溫景山趕忙上前,輕拍著老爺子的背,安撫道:
“爸,您在說什麼呢,您真是多心了,我們哪有怪蕎蕎欺負晚晚了?”
溫老爺子冷眼看著溫景山,道:
“你們心裡剛才在想什麼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我老頭子年紀是大了,但還沒有眼盲心瞎。”
“爸……”
“夠了,還想吃飯的話,就好好吃,不想吃飯都給我下去,別在我面前整么蛾子!”
溫老爺子意有所指地朝溫晚看了一眼。
溫晚垂眸,眼淚啪啪地往下掉,啜泣著認錯:
“爺爺,是我不對,您別生氣。”
她這副樣子,顯得更加可憐了。
搞得溫蕎想當局外人都不行了。
她輕輕握住老爺子因為憤怒而發顫的手,對溫晚道:
“你別多心了,我不吃是因為我不愛吃鹹鴨蛋,沒有別的原因。”
那份蛋黃金絲爆蝦仁的主要材料就是鹹蛋黃。
溫晚掉淚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染上一抹複雜的神色。
最後,強顏歡笑道:
“對……對不起,蕎蕎,是……是我誤會了。”
溫蕎點點頭,又轉頭對溫老爺子道:
“爺爺,您別生氣啦,我們趕緊吃飯,您不是讓我陪您下棋嗎?”
溫老爺子這才緩了臉色,對其他人道:
“行了,吃飯吧。”
這頓飯,在所有人壓抑又沉默的氣氛中,結束了。
飯後,老爺子把溫父叫去了書房。
溫母和溫遠都忙著去安慰溫晚去了,唯獨溫蕎坐在客廳裡看著電視打發時間。
“溫蕎。”
商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有事?”
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同溫母他們一樣,安慰正傷心難過的溫晚嗎?
“我有話跟你說,我們去院子裡談談。”
溫蕎坐在沙發上沒動,只是神色淡淡地看著他,道:
“有什麼話就在這說吧。”
“溫蕎。”
商硯眼神直直地看著她,帶著一股誓不罷休的執拗。
似乎溫蕎不答應他出去談談,他就能一直盯著她不走。
最後,溫蕎被他盯得有些煩躁,只好起身,“走吧。”
溫家後院的花壇前,溫蕎停下了腳步,轉身問他:
“你要談什麼?”
他們連離婚證都領了,她不覺得她跟商硯之間還有什麼要談的。
商硯擰著眉心,低眉看著她,道:
“我早跟你說過了,跟你提離婚的是我,你心裡有什麼不滿的,怪我就好,別遷怒晚晚。”
說到這,他頓了頓,雙眼帶著複雜的情緒,盯著溫蕎。
溫蕎的臉上,只是在一瞬的錯愕過後,又恢復了平靜。
見溫蕎沒有開口,商硯只好繼續道:
“晚晚這些年過得很苦,習慣了小心翼翼地看人臉色,她現在好不容易回到溫家,沒了溫家大小姐的身份,心思也變得很敏感,會下意識地去討好別人,並不是爺爺說的不安好心。”
“商硯。”
溫蕎不想再聽下去,冷眼打斷了他。
她眼中迸射出來的冷意,是自從他那日提離婚以來,第一次露出這般冷到讓人膽寒的冰涼。
商硯的眼底,瞬間染上一絲錯愕。
“她所有的苦難都不是我造成的,我沒有那個義務為了維護她敏感的心思而委屈自己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
她直視著商硯的目光。
咄咄逼人的視線鋒銳到刺眼,讓商硯都下意識地想要避開。
“你說我遷怒到她?請問我剛才在餐桌上做了什麼,讓你覺得我遷怒到了她?”
她問得開門見山,聲音冷得刺骨。
“我……”
商硯下意識地開口,可到了嘴邊,卻啞然了。
是啊,剛才在餐桌上,溫蕎做了什麼?
她什麼都沒有做。
可不僅僅是溫老爺子,連他都察覺到溫父溫母他們都因為晚晚那楚楚可憐的樣子而在無聲譴責溫蕎。
所以,當時,溫蕎安安靜靜坐在那裡吃飯,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想到這,商硯的眼底,閃過一瞬的愧疚和手足無措的慌亂。
“溫蕎,我……”
“僅僅是因為我沒有吃一盤我不愛吃的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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