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自己剛才那一瞬看到的,只是一種幻象。
“商先生,看來那位就是市局派來的法……”
王隊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商硯像是瘋了一般地快步朝警戒帶的方向走過去。
“商先生!商先生!車禍現場您不能隨便進去啊,商先生。”
王隊心裡一邊罵一邊跳腳。
他真想跟這些肆意妄為的權貴們拼了。
溫蕎進入警戒帶時,死者的遺體已經被消防員成功從車內抬出來了。
一股濃重的酒味,瞬間傳入溫蕎的鼻尖。
“醉酒駕駛?”
溫蕎問一旁的交警。
“死者不是駕駛員,駕駛員還活著,但受了不輕的傷,已經被送去醫院搶救了。”
交警答道。
“我們這邊還需要您出具一份屍檢報告,我們好走後續流程。”
溫蕎點點頭,在女屍身邊蹲下。
當她的視線觸及女屍那張臉時,眼中閃過一瞬的驚詫。
“商琪?”
怎麼會是她?
心裡雖然震驚在這種場合下見到熟人,但溫蕎也只是愣了半秒。
從法醫箱裡拿出手套開始做初步屍檢。
“顱骨骨折,多處肋骨斷裂,脊柱嚴重損傷……”
溫蕎越檢查就越是心驚。
商琪傷的每一處,都是致命傷。
再檢查她四肢和軀幹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擦傷和扎進皮膚裡的細碎玻璃,溫蕎的眉頭越擰越緊。
“不對……”
溫蕎低聲呢喃。
“哪裡不對?”
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也同時讓她的身子,陡然僵住。
一股熟悉清冽的氣息,自她身後蔓延,一點點包裹住她全身。
她猛地抬頭,對上了商硯那雙深邃又彷彿融了許許多多情緒的黑眸之中。
溫蕎的呼吸,猛地一滯。
怎麼在這個場合都能見到商硯?
溫蕎微微蹙了一下眉,很快都鎮定下來。
出於禮貌地對商硯點了一下頭後,轉頭對隨後跟進來的王隊長道:
“您是交警隊長嗎?”
王隊點頭。
“這場車禍極大可能不是意外,請上報市局那邊,需要刑警隊接手。”
王隊一聽這話,臉色也跟著變了。
知道事情不簡單,他又朝商硯看了一眼,道:
“商先生,這件事我得上報,我們這邊處理不了,還請您見諒。”
商硯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目光依然死死地盯著溫蕎,彷彿要在他臉上盯出一個大窟窿來。
溫蕎安靜地把法醫箱收拾好後,撤出現場,等刑偵隊的人過來。
“溫蕎。”
商硯嘶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嘶啞,從她耳邊響起。
即使他努力隱藏剋制,可還是沒藏住那微微顫抖的音調。
溫蕎抬眼,想起商琪跟商硯的關係,還是禮貌性地安慰了一句:
“節哀。”
多餘安慰的話,也輪不到她來說。
商硯沒接話,只是沉沉地看了她許久,開口道:
“走了三年,捨得回來了?”
溫蕎頓住。
抬眼看向商硯,眼神中帶了一絲詫異。
她竟然從商硯的語氣裡,聽出了委屈的指責和抱怨。
他在抱怨什麼?
又在委屈什麼?
她走了多久,走去哪裡,關他什麼事?
商硯從溫蕎詫異的眼神中,讀懂了她的想法。
一股惱意伴隨著無力感,湧上他的心頭。
“你當年一聲不吭就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你知不知道……”
“商總。”
溫蕎語氣平靜地打斷了他,道:
“這裡不是敘舊的場合,我們之間也不是我出個國也要跟你打招呼的關係。”
一句話,把商硯所有要跟她說的話,全部堵在了喉嚨裡。
他幾番張嘴,看到溫蕎時,他明明有很多話要說,可此時,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沉默了許久,他又像是刻意找話題一般,問道:
“你說商琪的死不是意外,具體怎麼回事?”
溫蕎沒看他,只回了一句:
“事關刑案,不經領導允許,我不能隨便向外透露。”
商硯咬牙,沉聲道:
“我是她親堂哥,連我都不能知道案件詳情?”
“抱歉,這是規定。”
“溫蕎……”
商硯還想說什麼,卻見溫蕎突然提步朝不遠處停下的幾輛警車走去。
警車上下來幾個身著便衣的刑警,有男有女。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從額角到眉骨有一道明顯的傷疤,但並不讓人覺得猙獰嚇人。
反而是彰顯他英雄事蹟的勳章。
魏如松,京市刑偵隊隊長。
溫蕎暗自猜測對方的身份後,走上前去做自我介紹。
“魏隊,你好,我是溫蕎。”
魏如松跟她握了握手,“溫法醫幸會,薛局已經跟我提過你了,歡迎加入我們刑偵隊。”
“謝謝魏隊。”
雙方並沒有做多餘的寒暄,魏如松便問起這場車禍的情況。
“聽王隊說,你懷疑這場交通事故並不是意外?”
“是,很大可能並不是意外。”
溫蕎點點頭,“但這只是我的初步懷疑,還得回隊裡之後,對死者遺體做詳細的解剖之後,才能下最終的準確結論。”
“好,那我們先把屍體帶回隊裡。”
車禍現場由魏如松帶來的刑警全面接手。
刑警的動作很快,負責痕檢的警員沒用多長時間,就在現場取證完畢。
“溫法醫,我們幾個先回隊裡,薛局說你是直接從機場趕過來的,今天你先回去好好休整一下,明天再正式來市局報到。”
“好的,魏隊。”
目送魏如松等人離開後,溫蕎脫下身上的白大褂,提著法醫箱朝著停在路邊孟瑜那輛招搖惹眼的邁凱倫走去。
剛坐進駕駛室準備關門,車門卻被一隻大手用力拉住。
商硯站在門邊,表情嚴肅地看著她。
這個時候,溫蕎才發現商硯的臉色有些不同尋常的蒼白,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整個人看上去都清瘦了不少。
周身的氣質比起兩年前多添了幾分沉鬱。
見商硯扒著她的車門死死不鬆手,溫蕎的眉頭,倏然擰起。
“還有事嗎?商總?”
語氣疏離冷淡。
即使三年未見,在這般不期然的偶遇下,溫蕎的情緒也平靜得不見半分起伏。
“走了三年,你就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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