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視線,看得溫蕎生出了幾分本能的排斥來。
她沒去看商硯,而是指著商琪的手臂,繼續道:
“說明她在摔向擋風玻璃的瞬間,沒有做出任何自救的舉動。”
“也就是說……”
商硯把話接了過去,聲音比起剛才又沉了幾分。
“她在車禍發生之前,人已經處於失去知覺的狀態?”
商硯表情冷肅地看著溫蕎,問道。
“沒錯,很大可能是這樣。”
溫蕎點頭,隨即又道:
“當然,也不排除車禍發生太快,她來不及做出反應,因而才沒做出自保的舉措,這就是需要對遺體做進一步屍檢的原因。”
說完,溫蕎這才將視線落在商硯臉上,道:
“商先生,我現在解釋得夠明白了嗎?不知道您同意屍檢了嗎?”
商硯沉默了下來。
隨即又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有多幼稚。
竟然玩小學生的把戲,用刁難她的方式,只是為了挑起她的情緒,引起她的注意。
可偏偏,溫蕎這個女人,情緒太穩定了。
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她都疏離得像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溫蕎見商硯只是盯著自己不說話,她也沒了耐心。
轉頭對薛局道:
“薛局,如果沒別的問題,我先忙了。”
她在拐彎抹角下逐客令,薛局聽出來了,商硯自然也聽出來了。
看著溫蕎的目光又沉了沉。
這一次,他沒再說話。
只是拿起溫蕎放在一旁的屍檢同意書簽下自己的名字,再遞到溫蕎麵前。
深沉又灼熱的目光,帶著滾燙的溫度,落在溫蕎的臉上。
“我妹妹的公道,就麻煩溫醫生了。”
“應該的,商總客氣了。”
說著,她去接同意書,卻拿不動。
商硯像是專門跟她作對一般,緊緊捏著同意書。
溫蕎抬眸朝他看去,眼神帶著詢問。
商硯卻在下一秒鬆了手。
兩人之間不動聲色的劍拔弩張,被一旁的薛局看得清清楚楚。
“好了,阿硯,溫法醫是個十分專業的法醫,琪琪的事,不管是謀殺還是意外,她一定會給出一個專業的結果。”
薛局這般開口,“我們先出去吧,不要打擾溫法醫工作了。”
商硯沉吟了兩秒後,點了點頭,“好。”
轉身離開前,他又回頭,深深地望了溫蕎一眼。
“那就有勞溫法醫了。”
薛局辦公室。
“你小子怎麼回事,人家溫法醫得罪你了?”
剛回到辦公室,薛局沒好氣地開口問道。
商硯沒什麼表情地在薛局對面坐下,眼底神色不明。
“我可警告你啊,溫法醫是叔叔我費了老大勁兒從國外邀請回來的,你可別把人家給氣走了。”
“氣走?”
商硯冷笑了一聲,“溫蕎那麼有能耐,我哪敢氣她。”
話音落下,薛局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
剛才故意針對溫法醫的是狗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商硯這小子向來是情緒不外露,怎麼在溫法醫面前那樣沒分寸?
等等?
他剛才說了溫醫生的名字?
他記得他沒告訴這小子,溫法醫叫溫蕎啊?
所以……
“你跟溫法醫認識?”
薛局問出了口。
商硯再度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兒,薛局才聽他緩緩出聲道:
“她是我前妻。”
“前妻?!”
薛局的聲音,因為震驚而下意識地提高了音量。
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難怪我覺得她的名字有點耳熟。”
但隨即,薛局又想到了什麼,抬眸對商硯道:
“既然是前妻,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你可別仗著自己的身份故意刁難她。”
商硯抬眸朝薛局看了一眼,情緒有些焦躁。
最後,還是沉悶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就溫蕎那個女人,無情無義,自私涼薄,他能刁難到她?
當年,他都沒刁難過她,她都能一聲不吭消失得無影無蹤。
要真刁難了,她還指不定要怎麼對他!
商硯在心裡悶悶地想著。
法醫室。
“死者體表有多處碎玻璃扎傷的痕跡,除此之外,無外力強制傷痕。”
“死因為大力撞擊下導致顱內大出血,且撞擊導致安全氣囊彈出堵住死者口鼻,造成機械性窒息死亡。”
同時,溫蕎又從商琪胃部取出一些食物殘留交給小陸。
“把這些食物拿去做毒物檢測。”
“好的,溫醫生。”
一直到下午下班時,小陸拿著一份檢測報告走到法醫室隔間的法醫辦公室。
“溫醫生,死者體內藥物檢測結果出來了。”
溫蕎拿過檢測報告看了一眼,眉頭微微擰起。
漂亮的雙眸,此刻染上一抹驚詫和疑惑。
“氯氮平?這是治療精神類藥物,商琪什麼時候有精神病了?”
她盯著檢測報告上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半晌。
“小陸,你把這份屍檢報告送去一隊那邊交給魏隊。”
“好的,溫醫生。”
“這邊沒什麼事情了,你送完報告之後,就可以下班了。”
“好的,溫醫生,那我先走了。”
小陸離開後,溫蕎簡答收拾了一番後,也離開了法醫室。
剛走出法醫科的大門,溫蕎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是孟瑜打來的,她快速接起,一邊加快腳步往外走。
“來了,來了,祖宗,我已經出來了……放心吧,今天去試婚紗,我沒忘,這就來。”
“不用來接我,羅曼新娘離市局這邊就一站路,我坐地鐵過去就行。”
“咱閨女你帶著了?行,馬上到。”
溫蕎笑著結束通話電話,剛往下走了一個臺階,迎面卻撞上一個人。
因走得太急,拿在手上的手機被撞落在地。
“不好意思……”
她趕忙開口道歉。
抬眸之際,商硯發白的臉色撞入她的視野裡。
甚至,她在他眼底,看到了那尚未來得及藏住的慌亂和茫然。
“商總?”
再一次在市局看到商硯,溫蕎眼底難掩驚訝。
沒想到商硯對商琪的事比她想象得還要上心。
早上親自來了一趟,沒想到到下班時間又來了。
以前怎麼沒覺得商硯對商琪這麼重視。
轉念一想,商琪好歹是他的親堂妹。
如今年紀輕輕人就沒了,他作為堂哥,上心一點也正常。
“你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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