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哭得好看，也知道這樣哭起來有多惹人憐。
這樣的哭法，她練了很多次很多次。
果然，這模樣對阿硯是有用的。
“我解釋過的，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信我的話。”
商硯見她哭個不停，眉頭不動聲色地擰了起來。
可過去的濾鏡，還是讓他下意識地將這點不耐給忽略了。
“別哭了，我沒有怪你。”
商硯語氣平靜道。
溫晚本還想著商硯會主動伸手幫她擦眼淚，可停頓了幾秒後，商硯卻始終無動於衷。
她眸底一暗，可還是不甘心地又等了幾秒。
最後，只能自己悻悻地拿過餐桌旁的紙巾，將眼淚擦掉。
可想到在樓下時，商硯那麼激烈的反應，溫晚心頭的不安始終沒法散去。
她再一次試圖試探。
而這一次的試探時的話，就說得更直白了一些。
“阿硯，我們都重逢這麼久了，昨天爸媽還在問我，關於我們之間的關係……”
她咬著下唇，點到為止。
她知道，商硯明白她的意思。
商硯確實是明白的，也懂溫晚心裡的想法。
這幾年，她不是第一次試探他了。
他也曾想過，當初他就是為了溫晚才那麼迫不及待跟溫蕎提的離婚。
那麼，離婚後不就是該立即跟溫晚結婚嗎？
可這幾年，他始終沒有任何動作，跟溫晚也始終停留在朋友的距離。
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
可直到溫蕎回來，他封閉的心，突然像是被一道火流破開。
那麼滾燙，那麼火熱。
他漸漸地，明白了這幾年，自己到底在等什麼。
當年因為溫晚出車禍而衝動做下的決定，無不讓他悔不當初。
見商硯斂眸沉默，溫晚有些急了。
這幾年的淡然和隨意也沒辦法裝下去了。
“阿硯……”
“晚晚。”
商硯抬眸看向她，“我們是朋友。”
溫晚的臉色，更白了。
眼底，蓄起一抹水霧。
這一次，她哭得顯然真心許多。
完全顧不上哭得好不好看了。
“阿硯，明明……明明這幾年，你明白我的心意的，當年，你跟蕎蕎離婚，不就是為了我嗎？”
溫晚的情緒隱隱有些激動。
好在，他們坐的地方是商氏餐廳獨立的房間，並沒有別人看到。
眼淚，從溫晚的眼中傷心滾落。
“是因為蕎蕎回來了嗎？還是……還是你後悔當初跟她離婚了？”
看著溫晚這幅樣子，商硯終究還是緩了臉色。
“晚晚，我確實後悔了，但……這跟溫蕎沒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
溫晚提高了音量，“當年如果不是因為她插足，你根本不會跟我分手！”
“她是小三！！！”
“溫晚！”
商硯在聽到溫晚這句話時，臉色陡然沉了下去，眼神也驟然變得凌厲。
“注意你的用詞，商家跟溫家要聯姻的人，是溫家大小姐！”
商硯本來不想用這麼嚴厲的話來警告溫晚。
“溫家大小姐”這幾個字，分明就是在提醒溫晚什麼。
溫晚愣住了。
她明白商硯這話什麼意思。
溫家大小姐，她不是，溫蕎才是。
他在提醒她，是她鳩佔鵲巢了20年，霸佔了溫家大小姐的身份。
商硯是跟溫家大小姐聯姻，誰是溫家大小姐，誰才是他商硯的老婆。
而這幾年，誰都沒有刻意去提起這個尷尬的話題，溫晚也刻意不去想。
現在，她親耳聽到商硯說出這句話，不得不說是萬分誅心的。
商硯眼中的冷厲和嚴肅，讓她又怕又慌。
她怕，長此以往，她跟商硯之間從前的那點情分，會一點一點消失，徹底被溫蕎所取代。
眼淚，流得更洶湧了一些。
“阿硯，你忘了我們從前的感情了嗎？我們以前才是男女朋友啊。”
她哽咽著提醒他。
商硯眼底的冷色，再一次緩和了下來。
他看著她，嘆了口氣，道：
“晚晚，你要怪就怪我，是我當年要拿到繼承人的位子才跟爺爺妥協跟你分手，跟溫蕎結婚，也是在跟你分手以後。”
“你可以罵我無情無義，但你別罵她。”
商硯說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爺爺說的，就算溫蕎不答應嫁入溫家，他也不會讓我跟你結婚，所以，整件事，都跟溫蕎沒什麼關係。”
聽著商硯字字句句為溫蕎開脫，溫晚心裡恨極。
可她這會兒不敢將對溫蕎的這份怨恨表現出來。
她如今身份尷尬，她怕自己繼續對溫蕎咄咄逼人言辭刻薄，只會更快消磨掉跟商硯之間的情分。
想到這，她抬手擦了擦眼淚，緩和了情緒，對商硯道：
“對不起，阿硯，我剛才太激動了，我知道，這件事怪不了蕎蕎，畢竟，是我替她享了20多年的福，是我欠她的。”
商硯沒安慰她。
畢竟，事實就是如此。
當年，溫蕎也說了，要說欠，也是溫晚欠她的。
可他當年，是怎麼厚顏無恥地那麼理直氣壯地要讓溫蕎委屈退讓呢？
一想到這，商硯的心口便禁不住一陣鈍痛。
“我只是……只是捨不得我們那些年的感情，所以才會聽到你這麼否認的時候，一時間難以接受。”
她又提及了他們的以前。
她知道，商硯還是在意從前那些情分的。
商硯卻只是怔怔地發呆。
從前跟溫晚交往，他不知道是因為牆後那一道精彩解出來的數學題，還是因為他一直知道他要跟溫家聯姻，所以才順其自然地跟溫晚交往。
要讓他回憶起自己對溫晚情緒最熱烈的時候，也只不過是在看到自己留下的那道數學題被她解出來的時候。
後來，即使正式跟她交往了，他都始終沒辦法找到最初時那種怦然心動，心跳加速的感覺。
甚至，他還想過，當初那麼輕易就能接受溫蕎的提議跟溫晚分手，跟她籤協議聯姻，是不是本身對溫晚感情就沒那麼深。
他愛的，到底是溫晚，還是溫晚解出的那道數學題。
溫晚見商硯又呆愣著一言不發，她壓下眸底的暗芒，開口喚他：
“阿硯，你別生我氣了，我剛才真的是沒控制住情緒，不是真的要怪蕎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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