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冉提起這件事，眼睛還亮亮的，溫蕎嘴角的笑容卻一點一點僵住。
季冉卻沒有察覺到溫蕎的異樣，繼續熱情地問道：
“商先生當時知道您有孕的訊息，一定很開心吧？”
溫蕎抿了抿唇，只維持著微笑，沒有說話。
季冉自顧自地繼續道：
“您孩子現在也快上幼兒園了吧？”
溫蕎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沒有要跟一個不太熟的人說自己私事的想法，便預設她的說法，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著急地走過來叫走季冉。
季冉面露焦急，轉頭跟溫蕎招呼了一聲便快步離開了。
看著季冉的背影，溫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三週年紀念日那天。
她因為胃裡不舒服來醫院做檢查，查出了一個月的身孕。
當時，就如季冉所說的那樣，她真的很開心，甚至，在那一刻，她都把孩子的名字給想好了。
一想冷靜自持的她，第一次跟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外人分享著自己的喜悅。
她把那張孕檢單用心包裝好，想要給商硯一個週年驚喜。
卻沒想到，商硯給她的驚喜更大，大到……她那個驚喜拿不出手了。
想起那個被她殘忍打掉的孩子，溫蕎的眼底，湧上一抹愧疚和酸澀。
轉身準備去柚柚的病房時，卻看到商硯臉色煞白地站在原地，臉上充斥著茫然和震驚。
還有一絲無法掩藏的慌亂和懊悔。
溫蕎的心，驀地咯噔了一下。
商硯怎麼在這？
他什麼時候來的？
剛才她跟季冉的話，他又聽到了多少？
溫蕎的心裡，有過一瞬的慌亂。
就在這時，商硯忽地抬眸朝她看了過來，她斂了斂眸，趕忙將剛才心頭的慌亂斂下。
商硯已經朝她走了過來。
“你怎麼還沒走？”
溫蕎開口，眼底噙著幾分淡淡的不安。
商硯定定地望著她，嘴唇哆嗦著，幾番張嘴，可聲音卻像是被生生堵住了一般，愣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心裡被溫蕎曾經懷過一個孩子的訊息打得慌亂無措，那種衝擊感，讓他震驚又茫然。
還有一股他不敢直面的絕望籠罩著他全身。
那天……他跟溫蕎提離婚的那天，她查出懷孕了？
所以……溫蕎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強忍著藏住這個秘密，接受他提出的離婚？
商硯根本不敢去回想，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發著抖。
看溫蕎的雙眼，越來越紅。
“我……”
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商硯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剛來，看到你跟朋友在聊天就沒有過去。”
他竭力剋制著顫抖的音調，回答道。
視線，緊緊地鎖住溫蕎的雙眼，見她在聽到自己這麼回答的時候，悄然鬆了口氣的樣子，商硯的心頭，幾乎被酸澀和愧疚填滿。
“哦，那是以前採訪過我們的電視臺記者，剛才見到我就隨便打了個招呼。”
溫蕎強自冷靜下來，隨口敷衍了一句。
商硯艱難地扯著嘴角，點了點頭。
他沒有那個勇氣去問溫蕎關於孩子的事，也沒那個臉去問她這幾年，她跟孩子是怎麼過過來的。
三年前，溫蕎突然悄無聲息地離開京市，他堵著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過問跟溫蕎有關的任何事情，卻也這樣錯過了那個孩子最關鍵的三年。
他不敢去想那三年，溫蕎孤身一人在國外，一邊讀書，一邊照顧孩子會有多辛苦。
“溫蕎……”
他抖著嗓子開口，半天卻只擠出一句，“我是來看看柚柚的。”
他起先給柚柚交住院費用的時候，看到過柚柚的生日。
算起來，正好就是他跟溫蕎提離婚那會兒懷的。
原來，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竟然是他跟溫蕎的孩子。
而他作為父親，曾經竟然牴觸過那個孩子的存在。
商硯，你真該死啊。
溫蕎根本不知道商硯竟然會誤以為小柚柚是他的女兒，聽他這麼說，便如實道：
“柚柚還在昏睡當中，除非那個特效藥研發成功……”
說到這，她看向商硯，眼底帶了幾分不安的乞求。
“商硯，你不會阻撓的，對吧？”
商硯看著她，好半晌，一個“惡毒”的想法，突然衝進他的腦海裡。
他的目光也漸漸變得幽深起來，過了好一會兒，終於緩緩開口道：
“我可以不阻擾你們跟萬生科技的合作，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聽到有的談，溫蕎也不問商硯有什麼條件，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
“可以，不管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見溫蕎怎麼幹脆果斷，倒是還商硯愣住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溫蕎，遲疑著開口：
“什麼條件都答應？”
溫蕎用力點了點頭，眼神誠懇地強調道：
“對，任何條件，我都答應。”
商硯看著溫蕎眼底泛著的光，卻下意識地躲著她的視線，道：
“我要你跟許暮川分手，帶著柚柚跟我復婚。”
這個要求，他用極快的語速說出口。
說話時，他始終垂著頭，不敢去看溫蕎厭惡和憤怒的目光。
他害怕看到溫蕎厭恨他的眼神，也害怕自己看到她的眼睛時，說不出這個條件。
他心知自己這個“趁火打劫”的想法有多卑劣和惡毒，可他現在沒辦法。
如果不用柚柚的病跟溫蕎談條件，他這輩子怕是再也沒辦法讓溫蕎回心轉意了。
說完自己的條件，周遭陷入了一陣靜默。
商硯不敢抬頭，只閉了閉眼，繼續道：
“柚柚的病還需要很多錢去維持，只要你跟我復婚，跟萬生合作的所有支出，都由我來出，包括柚柚的住院費用，以及後續的一切治療。”
他說得很快，也不想讓溫蕎打斷自己的話，只有把自己的優勢盡數展露在溫蕎麵前，才能讓自己有更大的籌碼去跟溫蕎談復婚。
“而且，有我在，你的工作再忙，我還能照顧好柚柚，我有足夠的時間和金錢把她養得很好。”
他說得那麼有底氣，那麼理直氣壯，可始終不敢抬頭。
最後，聲音越來越低，“溫蕎，跟我……跟我復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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