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商硯看柚柚的眼神,心疼,愧疚,彷彿要將他整個人淹沒。
她禁不住心生詫異。
商硯自稱爸爸,她也不驚訝。
畢竟,那天他說了,她跟他結婚,柚柚就是他的女兒。
她驚訝的是,商硯怎麼對一個不是他的女兒感情這麼深?
“柚柚,對不起,都是爸爸不好,讓你受苦了。”
溫蕎:“???”
商硯的責任感這麼強嗎?
把不是自己的責任也要攬在身上?
溫蕎眼神複雜地看著商硯,張了張嘴,道:
“柚柚的病,跟你沒關係,你不用自責。”
溫蕎的話,讓商硯表情一頓。
一個想法突然湧進他的腦海裡,但因為心裡洶湧的愧疚,在那個想法一閃而過的瞬間,就直接蓋了過去,讓他沒有心思再去想。
“如果不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們母女倆,或許柚柚不會生病。”
他紅著眼,啞聲開口。
越說越莫名其妙了。
柚柚的病,關他什麼事?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柚柚親爹,柚柚的病遺傳他呢。
溫蕎在心裡吐槽道。
“真不關你的事,你的道德感不用這麼強。”
溫蕎嘆氣道。
可商硯不這麼想,他自戀地以為溫蕎只是不想讓他有心理負擔才開口安慰他的。
他起身,走到溫蕎身邊,長臂一攬,將溫蕎緊緊抱在懷裡。
也不管溫蕎僵硬的身子,伏在她耳邊,低聲道:
“對不起,老婆,我們以後都要好好的,不管花多少錢,我都會讓我們女兒醒來的。”
後半句話,顯然比前半句吸引溫蕎多了。
她從商硯懷中抬起頭看他,眼底的笑,都多了幾分真心。
“商硯,謝謝你啊。”
商硯被她眼中的笑容打動,紅著眼,嘴角跟著上揚。
“跟我謝什麼,柚柚也是我女兒。”
對於商硯這句話,溫蕎沒有多想。
“繼女”也是女兒,溫蕎理所當然地以為商硯是這個意思。
看完柚柚,兩人離開醫院。
剛走出住院大樓,溫蕎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溫遠打來的。
自從那晚從溫家離開後,不論是她父母還是身為哥哥的溫遠,都沒有跟她聯絡過。
溫蕎也不在意。
她跟溫家人的血緣親情淡薄,沒必要去強行綁在一起。
他們彆扭,她也彆扭。
只是,今天溫遠怎麼突然給她打電話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側目看了商硯一眼。
突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看得商硯一臉莫名。
“老婆,你笑什麼?”
商硯問她,臉上洋溢著的笑,證明他此刻心情很好。
“沒什麼,我哥來電話了,你說……我要接嗎?”
商硯看她笑得意味深長,眉毛微微揚了揚。
“接吧,也讓我聽聽我大舅哥要說什麼。”
於是,溫蕎接起,順便按了擴音。
還沒等溫蕎說話,溫遠低沉又壓抑著怒意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溫蕎,你跟阿硯結婚了?”
溫蕎的視線,看向一旁驟然沉下臉的商硯,用眼神詢問他。
商硯似乎看懂了,拿起手機,點開自己的朋友圈,朝她揮了揮。
溫蕎看了一眼,是商硯幾百年都沒發一條的朋友圈裡,此刻躺著他倆的結婚證。
文案寫著——
【感謝老婆,再愛我一次。】
朋友圈的傳送時間,正好是在他們領完證出民政局的時候。
溫蕎:“……”
“老婆,你都沒看我朋友圈嗎?”
商硯壓低聲音,附在她耳邊,低聲問道。
抱怨的語氣中,夾著些許委屈。
溫熱的氣息,環繞著溫蕎的耳廓,又癢又燙,讓溫蕎下意識地往邊上跺了跺。
電話那頭,沒得到溫蕎回應的溫遠,語氣更冷了一些。
“溫蕎,我在問你話,你是心虛了不敢回答嗎?”
溫蕎無語,也不知道溫遠這理直氣壯質問她的底氣來自哪裡。
“沒有哦,我只是在思考怎麼回答你才能讓你心裡舒服一些。”
溫蕎漫不經心的回答,讓電話那頭壓著怒意的溫遠,突然沉默地卡了殼。
“溫蕎,你當初怎麼答應我的?你說你不會再跟商硯複合,可你現在在幹什麼?你又要像當年一樣,搶晚晚的丈夫嗎?”
面對溫遠的質問,溫蕎臉色不變。
只是,他這句話,讓她想起了那日溫遠送她回家時說的話。
那個時候,她確實沒有想過自己跟商硯會有如今的交集。
只是,世事難料。
她不為自己找什麼藉口。
剛要開口,手機卻被商硯拿了過去,他按掉擴音鍵,接了起來:
“大哥,你有什麼疑問,不如來問我。”
溫遠許是沒想到商硯會在溫蕎身邊,驟然聽到他冰冷低沉的嗓音,溫遠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阿硯,你這樣……對得起晚晚嗎?”
“對得起。”
商硯這句話,回答得擲地有聲。
“大哥,你質問誰都可以,唯獨沒有資格質問蕎蕎。”
商硯的聲音,冷得似冰,“非要我把話說得那麼直白嗎?商家願意聯姻的人,從來都是蕎蕎,你可以怪我當年為了商家繼承人的位置跟溫晚分手,這一點,我不否認。”
溫遠:“所以呢,你又怎麼能那麼心安理得地說你對得起她?”
面對溫遠的質問,商硯笑了,散漫中透著涼薄:
“大哥,你要不要問問她,她從我這裡拿了多少錢的補償?再問問她要是跟別人談了一兩年戀愛,能不能拿那麼多?”
因為把擴音關掉了,溫蕎聽不清溫遠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只是看到商硯臉上的笑,越來越冷。
“蕎蕎現在是我老婆,是商氏集團的總裁夫人,溫總要是想找她麻煩,不如先掂量掂量如今的溫氏有沒有這個資本讓你這麼任性。”
說完,商硯直接把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手機還給溫蕎,再看溫蕎時,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寒意。
有的是更多的忐忑和小心翼翼。
他下頜微微緊繃著,薄唇緊抿,眼底透著一絲不安地看著溫蕎,低聲道:
“蕎蕎,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又自私又冷血?”
溫蕎張了張嘴,看商硯的眼神複雜難辨。
商硯剛才對溫遠的話,直白又冷血。
任誰聽了,都會罵他一句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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