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樣？”
人群后方傳來一道聲音，打斷了竇勝的話。
竇勝緊皺眉頭看過去，當看到來人時心裡一驚，連忙行禮問好。
“長老，您怎麼在這裡？”
藥塵子緩緩走上前來，冷哼一聲：“要不是我在這裡，還不知道你小子有兩幅面孔呢。”
竇勝：“……”
他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藥塵子看著他，嘆了口氣。
“竇勝啊，我知道你這孩子驕傲，從小就是天之驕子，誰都看不上，可是大家留在門派的，沒有不想修煉的。你總不能因為自己天賦好，修煉的速度快，就覺得其他趕不上你的人偷懶。”
竇勝低著頭：“長老教訓的是。”
藥塵子將那地上的擀麵杖撿起來，心道真是可惜了，這竹子被盤的油光水滑的，好不容易沒了毛刺。
“竇勝，既然你毀了人的擀麵杖，那就賠人一個吧，大家都等著吃包子呢。”
竇勝哪敢不從：“是。”
他看向周圍的竹子，視線鎖定在其中一棵上，手裡的佩劍飛出去，竹子攔腰被砍斷。
不消片刻，幾節光滑的竹子出現在竇勝面前。
他將竹子拿給葉晚秋，說道：“抱歉，剛才是我衝動了，不該對一個凡人出手，若是您有哪裡不舒服，隨時來找我。”
葉晚秋接過那幾根竹子，沒說話。
她知道這人不是真心想給自己道歉，如果藥塵子剛才不來，恐怕對方早就已經動手了。
現代社會一切都有法律約束，可這修仙界沒有，如果不思進取，就會被這弱肉強食的規則吞了。
剛才那一番拉扯，若是剛上山的葉晚秋，腰估計都要扭了。
竇勝將擀麵杖給葉晚秋後，看向藥塵子，說道：“長老，那弟子先退下了。”
“嗯，”藥塵子摸摸自己已經花白的鬍鬚。
竇勝轉身就走，孫旭看看那快要出鍋的包子，咬咬牙，還是跟著人走了出去。
“竇師兄怎麼這樣啊？他還是我的榜樣呢，沒想到說話如此傷人。”
“他築基期修為不是也卡了很久了嗎？說我們是廢物，他也強不到哪裡去。”
身後的議論聲還在繼續，竇勝並不在意。
他只覺得藥塵子也是跟著其他弟子一起胡鬧，所謂吃飯能提升修為，也不過是在安慰自己罷了。
院子裡，藥塵子走到葉晚秋面前，問：“沒事吧？”
葉晚秋搖搖頭：“沒事。”
她沒事，不過現場其他弟子受到的打擊應該是有點大。
之前她只是在聽說過有學習好的孩子看不起學生差的孩子，沒想到這場景今天居然發生在自己眼前。
有好幾個孩子耷拉著腦袋，已經開始人生了。
“其實剛才竇師兄說的也有道理，我來到門派這麼久，靈根不是最好的，現在才勉強煉氣，說不定我真的不是修煉這塊料。”
他旁邊幾個弟子也跟著放下了筷子，臉上全是相似的落寞神色。
他們都是雜役弟子，資質平平，少數進入了煉氣期，大部分還在入門的階段，在宗門裡屬於“湊數”的那一類，只能在門派裡打雜，所以才被稱為雜役弟子。
平時被內門弟子看不起也習慣了，但被人當面這麼說，還是像被人扇了一耳光。
葉晚秋看著他們，心裡一酸。
她想起了自己在現代的日子，兒子嫌她手腳慢，女兒嫌她沒本事，兒媳女婿背地裡說她吃閒飯，孫子孫女也嫌她什麼都搞不懂。
這種被人瞧不起的滋味，她太懂了。
葉晚秋沒急著說話，而是轉身回了灶臺，將那鍋已經蒸熟的包子盛出來。
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都愣著幹啥？來吃包子了！”
她這一嗓子，把院子裡的沉默震碎了。
但過來拿包子的弟子們寥寥無幾，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歡聲笑語。
藥塵子見狀，走上前去，第一個拿起包子。
“嚯，豬肉餡的啊，這個香，要是再來幾瓣蒜就更好了！”
聞言，幾個弟子暗暗嚥了咽口水。
藥塵子拿起包子，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淡淡說道：“就因為竇勝一句話，你們現在連飯都吃不下了？”
“你們這些雜役弟子和外門弟子根基就淺，天賦也不是最出眾的，修煉本就不易。加上門派資源少，落在你們身上的更少，修煉進度慢，本就是常事，何必垂頭喪氣？”
“可是……”
有個弟子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但是話到嘴邊，又一次嚥了回去。
葉晚秋將包好的生包子放進鍋裡，拍拍手上的麵粉，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咱們可從沒說過只靠吃飯就能修仙，但是連飯都吃不飽，哪裡還有力氣修煉？大家吃了我這裡的東西，是不是修煉起來也有勁了？”
眾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
“是啊，我之前在家裡時從來沒做過飯，上山後連水開不開都不知道，只能啃那乾巴巴的饅頭和餅子，每天修煉都餓得頭昏眼花的。”
“多虧了葉婆婆讓我過來吃飯，不然我每天都吃不飽，現在都有力氣去其他地方幹活賺靈石了。”
“我也是，吃飽飯才有力氣去修煉，你們看我胳膊上都有肌肉了！”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更加堅定了內心的想法。
只有吃飽飯，才有力氣修煉。
修煉慢不只是他們自身的原因，要是有內門弟子的修煉資源，說不定他們也能修煉飛速。
見到眾人再一次支稜起來，葉晚秋拍拍手，“別愣著了啊！包子一會兒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來了來了！”
眾人連忙圍上去，“葉婆婆，我要一葷一素！”
“好，一葷一素拿好！”
“葉婆婆，我要吃兩個肉包子！”
“好，兩個。”
“婆婆，我要四個肉包子！”
葉晚秋搖頭：“不行，第一籠一個人最多拿兩個，不然其他人可吃不到了，先給你兩個，鍋裡還有呢，一會兒就熟了。”
“好，謝謝婆婆。”
藥塵子咬著包子，看著這一幕，心想讓葉晚秋留下來好像也不錯。
這些被門派邊緣化的孩子也找到了一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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