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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有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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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治傷 咬得玄歲的嘴唇泛出紅血絲

最終玄歲還是用了殷宵扯下來的衣布包扎。

但他的臉色始終很黑。直到她換上了新的衣裙以後才稍稍緩和了些。

“以後不要這樣,聽到了嗎?”

“喔。”

他剛剛那副樣子簡直要吃人,比花楓那朵食人花還恐怖。

殷宵不服氣地碎碎念:“好心沒好報,我只是想要幫你……”

玄歲按了按眉心,對著眼前來回踱步生悶氣的殷宵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別人不一定是好人。”

殷宵頓住腳步,回眸看他,“你不是好人嗎?”

玄歲一愣,旋即勾了勾唇角,反問道:“你覺得我是好人嗎?”

“嗯……”殷宵搜腸刮肚地回憶了下,“雖然你有時候脾氣壞,說話難聽,做事古怪……”

每說一樁,玄歲的唇角就收回去一點。

“但!你是好人。”殷宵彎了彎眼睛總結道。

她掰著手指細細數著,“你看,你收留了我,不嫌棄我聒噪,不生氣我炸了你丹藥房裡的東西,還給紅夜餵了好多吃的,這些都是好人會幹的事啊。”

“就這麼一點小事,就能稱作好人了?”

殷宵連連點頭,作出一副老道的深沉狀,“就像你說的,厄運不分大小。做好事也不分大小,只要你曾經做過一件好事,你都可以稱得上是好人。”

玄歲定定地看著她良久,最後說了句,“那依你所言,我是好人。以後,對我可以這樣,對別的人,不能這樣。”

“別的人……”殷宵笑著糾正他,“沒有別的人呀。永劫之地裡就只有你和我。修顏醫術那麼高不需要我救,花楓嘛……他太恐怖了,我不會靠近他的。”

“唔,紅夜的話,它不會受傷的啦。”

“殷宵。”他突然嚴肅又正經地喊她的名字。

殷宵一下變得乖巧,“殿下請說。”

“如果我們無法離開永劫之地,你要永遠待在這裡,你會覺得無趣嗎?”

“會有一點吧。”她誠實道。

“只是有一點嗎?”

殷宵聽著,覺得玄歲的狀態不大對。他好像有些失落?

難道是因為捉不到妖就垂頭喪氣了?開始胡思亂想?

殷宵安慰道:“其實,在永劫之地挺好的,也不是非常無趣。但是你不能洩氣呀,我們終歸還是要出去的,你的眼睛要出去才能治好。還有魘妖,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抓到了,不要灰心!”

他無甚所謂地應了句:“我這眼睛,治與不治不甚重要。”

“重要的!”殷宵拔高音調,“這麼漂亮的眼睛,它得亮起來!”

話音剛落,玄歲忽然直勾勾地盯住了她。

她好像看見,兩潭深不見底的井水裡又浮起了一絲光亮。比上次的還要亮。

殷宵情不自禁地傾身靠了靠。

她想看看井底深處到底有什麼。她想知道玄歲心裡在想什麼。

——哐當。

門忽地被砸開了。

“玄歲,你這傷可耽擱不得,我在外頭聞見血腥味多時了,快讓我瞧瞧。”修顏滿面關切地邁了進來,殷宵尷尬地往後避讓。

玄歲不動聲色地剜了修顏一眼,淡淡道:“不過是魘妖的幻刃罷了,慌什麼。”

怎料修顏聞言,臉色立即沉了下來,“那可是諸聞魘妖的幻刃!你還說沒事!”

見他這副模樣,殷宵剛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讓花楓回望仙谷取些丹靈草回來。在此之前,你先跟我回鬼市閣,挑人治疾。”修顏小施一術,花楓在他跟前一晃,不過轉瞬間便沒了影蹤。

“我自會治疾,無需他人。”

聽聞“治疾”二字,玄歲隱有不悅。

殷宵悄悄問修顏,“為何要挑人治疾?”

“丹靈草乃外敷聖藥,需有人將這東西敷在他的神骨上。而敷神骨,需褪盡衣衫,極易看見他的真身。玄歲不允別人看他的真身。傳聞中,窺厄神真身者,必死無疑。”

殷宵一臉震驚:“他會把看他真身的人殺了?”

修顏搖頭,“不是。是看過他真身的人會被厄運纏身,直至死亡。”

“所以選中誰,誰就得死。之前他受傷時,也這樣嗎?”

修顏嚴肅道:“他從來不接受挑人治疾,此前也未曾受過這麼重的傷,這回的傷不能耽擱,所以就是綁,也得給他綁去。”

三言兩語間,那頭的玄歲忽然沒了動靜。他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背部溼了一大塊,已經分辨不出是汗水還是血水。

他昏過去了。

殷宵思忖片刻,轉頭對著修顏鄭重道:“不用挑人了,我來幫他治疾。”

*

鬼市閣內,殷宵看著靜靜躺在床上的玄歲,思緒沉沉。

他剛才還覺得自己不是個好人,可他的所作所為哪一項不和好人沾邊?

厄神又如何?就該死嗎?

三界比他該死的人多了去了。

父神說過:“每一盞煉的燈,都要照亮一方暗處。”

殷宵深以為然。

所以,她來到這永劫之地,燈火會照亮永夜。

玄歲也會被她照亮的。她一直相信。

當花楓帶著丹靈草回來時,看到的便是一盞亮著微弱光芒的燈,和燈旁蒙著白綾的女子。他差點認不出那是殷宵。

她變得溫婉嫻靜。全然看不出昨日那副與他打架的奇巧精怪氣勢。

就連他給她遞草時,她也是隻是淡淡地道了句謝。

鬼市不讓點燈,修顏為救玄歲破例讓她點了燈。花楓忍不住想,點不點燈對殷宵的影響這麼大嗎?

或許,是躺在床上的那個人對她影響大吧。

殷宵從懷裡摸出一根做燈芯用的細繩,在玄歲身上攤開,“我可把最好的東西都拿來給你治傷用了,你可得給我爭點氣。”

細繩纏著丹靈草,一圈一圈地繫緊了。燈火悠悠地烘著,將那丹靈草一半燃成稠汁,一半燒成稀絲。待火候成了,混合起來以神力凝成一片靈葉,敷在神骨上方。

等待的間隙,殷宵緩慢地摸上玄歲的身體。從頸骨到尾骨,隔著衣衫摸上去是長長的一條,與凡人的不同,玄歲的骨頭是從中間往兩邊長的。

有點像魚骨。

溫熱的氣息隔著衣衫透出來,噴灑在殷宵的掌心裡。

不一會兒就燙得灼人。

難道他還有別處有內傷?

這麼想著,殷宵仔細再探查了下。

“歘——”

玄歲霍地伸手,用力地攢住了她的手腕,語帶輕喃,“殷宵,你在幹什麼?”

她奇怪道:“看你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啊。”

玄歲這才仔仔細細地將她一瞧,再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的身軀。

他壓了壓聲音,“我說了不用治疾。”

殷宵道:“放心,我矇住眼睛了,不會看到你的真身。”

“那也不用——”

她不慌不忙道:“你要是不讓我治,我就把白綾扯下來。這樣我就會看到你的真身,會死的。你捨不得我死的,對不對?”

玄歲似乎無奈地嘆了口氣,很快鬆開了手,閉眼運氣。

蒙著眼睛,殷宵看不到玄歲的臉色,膽子也就大了許多。

她開始上下其手,“玄歲,你轉過去。”

“先敷這面——”

“那面!治傷也要先來後到,快轉過去。”

玄歲難得依言,殷宵喜滋滋地摸了上去。

他的背部有許多個坑坑窪窪的小洞,還有挺多結了痂的疤痕,殷宵邊塗邊問,“你沒上過戰場,怎麼會有這麼多傷疤?”

“磕的碰的,永劫之地太黑了。”

他聲音很平,像是在說無關緊要的事情。

但殷宵心疼。

她塗抹的速度緩了下來,每一個坑窪的地方她都想要填平,每一道疤痕她都想要清除,可她知道做不到。

這些傷太久了,久到疼痛消失了,但印記沒辦法消失。

她只能盡力治好他的新傷,別再留下疤痕。

思及此,她揚起一張笑臉,拍了拍玄歲的腦袋,“可以轉過來了。”

殷宵看不到玄歲的臉色,但玄歲卻完完全全地將她收入眼底。

他看著俯身擦拭他傷口的殷宵,喉頭微滾,聲音喑啞:“殷宵,你能不能先下去。”

“為什麼?”“你這樣……我腿麻了。”

“喔。”她淡淡地應了聲,接著往前挪了挪屁股,“這樣呢?可好些了?”

玄歲沒再說話,殷宵只當他默許了。

但她不知,身下的人正咬著牙強壓著一股衝動。

敷完身體,還剩了些藥。

殷宵覺得不能浪費,得往玄歲眼睛周圍也呼上一點兒。

她順著脖頸摸到喉結,感覺到它顫動了一下,再觸到玄歲的臉上,她發現他臉都僵了。急得她輕輕地拍了兩下,“玄歲?玄歲?”

“我在。”他咬牙道。

“我還以為你又疼暈過去了。在就好。”

殷宵鬆了口氣,接著在他眼睛周圍輕輕地敷上藥草。

收回手時,不經意地碰到了玄歲的嘴唇,抵至指腹的溫度熱得嚇人。

還未來得及細探,玄歲兀地伸手掐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往她的腰上一推,頃刻間她與他僅剩鼻頭相對之距,近得能聽見他輕重難緩的呼吸聲。

“殷宵,走……”

他莫不是病糊塗了?又摟著她又喊她走?

殷宵用空著的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竟是燙得駭人至極!

她急道:“玄歲,你可是哪裡不舒服?是藥不對嗎?我去找修顏。”

說完就要掙開他起身,怎料他竟更加用力地攢住了她的手腕,還拿住了她的另一隻手,反扣在背後,嘴裡虛弱地說著奇奇怪怪的話,“現下,你走不了了。”

看來是真真用錯藥了,都開始語無倫次了。

“你先放開我,我去找——”

突如其來的,剩下的話全數被他吞進了嘴裡。

玄歲忽地扣住她的腦袋往前一抵,他順勢一仰,貼上了她的臉頰,張口就印住了她的嘴唇輕輕地舔了一遍。

酥麻感遊遍全身,震得殷宵僵在原地。

她睜圓了眼,直愣愣地任由著玄歲啃咬。

見殷宵不抗拒,他彷彿來勁兒了。由輕舔慢慢變成有節律的吮吸,吸飽了再咬上兩口。咬累了,他便得寸進尺,鑽進牙間,一下又一下地挑著。

殷宵想:他定是病得把她當成狗了。

當狗也不能任人欺辱啊!

於是她便回咬,咬得比玄歲更重,咬得玄歲的嘴唇子泛出紅血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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