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一介鹹魚,竟迎娶尚書嫡女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35章 找事?

次日清晨,國子監的鐘聲在辰時敲響。

楊凌走進講堂的時候,大部分學生已經到了。

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笑,有的在討論昨日課上講的內容,有的在傳閱一本不知從哪裡弄來的詩集,還有一個趴在桌上補覺,口水已經流了一小灘——和昨天不是同一個人,但姿態如出一轍。

楊凌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從袖中摸出瓜子,目光掃過旁邊的座位,發現是空的,陳玄還沒來。

孫澤鑫從前排探過頭來,圓圓的臉在晨光裡顯得異常白淨。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楊凌,昨日說的麵館,中午別忘了啊。”

“忘不了。”楊凌笑了笑。

孫澤鑫正要再說點什麼,忽然看見門口進來一個人,神色微微一變,他抿了抿唇,低聲道。

“楊凌,張議文來了,他當初愛慕吏部尚書家的嫡女是全國子監都知道的。”

哦?還是個曾經的情敵,楊凌微微側目過去。

講堂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不是那種明顯的安靜,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繃。

張議文講堂門口走了進來,穿著一件寶藍色的錦袍,腰間繫著金絲革帶,頭上戴著玉冠,通身上下流光溢彩,像是把一座小銀樓穿在了身上。

他生得倒也端正,劍眉星目,鼻樑挺直,但嘴角微微下撇,帶著一種天生的倨傲,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麼東西值得他正眼相看。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衣著體面的同窗,一左一右,亦步亦趨。

他走進講堂的那一刻,原本低低的交談聲又低了幾分,眾人的視線都在他與楊凌兩人間來回轉換,整體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楊凌嗑了一顆瓜子,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來。

那年輕人從楊凌身邊經過的時候,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楊凌身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帶著一種明晃晃的審視和挑剔,像是在看一件不太值錢的貨物。

他的目光在楊凌那身半新不舊的石青色長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就是楊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附近的人都聽見。

講堂裡那根無形的弦又擰緊了幾分。

楊凌抬起頭,看著面前這位珠光寶氣的公子,面色平靜,甚至還嗑了一顆瓜子:“我是。閣下是?”

“張議文。”那年輕人報出自己名字的時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好像在說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我父親是禮部侍郎。”

楊凌點了點頭。

禮部侍郎,正三品。他爹楊慎之是禮部郎中,正五品。

同一個衙門,他爹是下屬。

不過楊凌對這個數字沒什麼概念,反正他岳父是從一品,比三品大,他怕什麼?

“原來是張公子,久仰。”楊凌拱了拱手,語氣客氣,但也沒有起身。

張議文沒有被他這副客氣的態度糊弄過去,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楊凌,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明顯。

“聽說你沒考過鄉試,就直接進了國子監?”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還聽說你要直接參加明年的會試?”

講堂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竊竊私語,聲音很輕,像風吹過草叢,窸窸窣窣的,聽不清在說什麼,但那種“果然來了”的氛圍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這件事在國子監裡已經傳開了,大家都知道陸正明的女婿走了“捷徑”,但當著面說出來,還是頭一回。

楊凌看著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只是點了點頭:“是。”

張議文冷笑了一聲,那聲冷笑很輕,但很清晰,像一根針掉在青磚地面上,在安靜的講堂裡顯得格外刺耳。

“國子監什麼時候成了什麼人都能進的地方了?”他偏過頭,看了看身邊的兩個同伴,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連鄉試都沒考過的人,也配和我們坐在一起聽課?”

孫澤鑫有些生氣地開口道。

“張議文,你別太過分了。”

楊凌沒有生氣,他甚至還嗑了一顆瓜子,然後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

他比張議文高出半個頭,站在一起的時候,這種身高差就格外明顯。

張議文需要微微仰著頭才能和他對視,這讓他的氣勢瞬間矮了幾分。

他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小半步。

楊凌開口道:“張公子,你說我沒考過鄉試,不配坐在這裡。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張議文警惕地看著他:“什麼問題?”

“《禮記·射義》裡面有一句話——‘射求正諸己,己正而後發。發而不中,則不怨勝己者,反求諸己而已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張議文一愣。他是禮部侍郎的兒子,《禮記》自然是讀過的,但一時間被問住,腦子裡亂糟糟的,竟想不起這句話的準確釋義。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臉色從倨傲變成了窘迫,又從窘迫變成了惱怒。

他的兩個同伴對視了一眼,一個低下頭看自己的鞋尖,一個假裝被窗外的風景吸引,齊齊選擇了沉默。

楊凌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道:“這句話是說,射箭的人要先端正自己,端正了再發射。發射了沒有射中,不要抱怨贏了的人,回過頭來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頓了頓,看著張議文,目光平靜。

“張公子,你現在這個樣子,就好像自己沒射中,卻跑過來怪靶子立得不對。”

講堂裡安靜了一瞬,那種安靜不是被嚇出來的,而是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句話的分量。

片刻後,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像被嗆了一下,又趕緊收了回去。

那笑聲很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確實存在過。

緊接著又有人低下了頭,肩膀微微抖動,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忍笑。

孫澤鑫也笑了,微微偏過頭,用餘光看了楊凌一眼。

那一眼裡有釋然,有佩服,還有一點點“我早就知道你能行”的得意。

張議文的臉漲得通紅,從脖子一直紅到了髮根。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楊凌引的是正經的經書典籍,說的是正經的道理,他若是反駁,就是跟聖人抬槓,傳出去更丟人。

“你——”他指著楊凌,手指微微發抖。

楊凌看著他那根顫抖的手指,神色不變,語氣依然平靜:“張公子,你之前想娶陸清寧?”

這話一出,整個講堂徹底安靜了,連趴在桌上睡覺的那個都猛地抬起了頭,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後被同桌按著腦袋按了回去。

張議文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這種被人當眾戳穿心事,那種羞惱交加的感覺讓他的臉從通紅變成了青紫。

他確實曾經託人去陸府提過親,但陸正明連見都沒見他,直接回了話,說小女已有婚配。

後來陸清寧嫁給了楊凌,他氣得好幾天沒吃下飯,覺得自己被一個五品官的兒子比了下去,這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講堂裡的竊竊私語又起來了,這次比方才大了些,是一種壓抑的、帶著興奮的嗡嗡聲,像蜂群在遠處飛行。

“你想娶她,說明你有眼光。”楊凌接過他的話,語氣隨意。

“她確實很好,好到值得讓人念念不忘。”

沒有人想到楊凌會這麼說,他本可以嘲諷,本可以挖苦,本可以用勝利者的姿態把張議文踩進泥裡。

但他沒有,他誇了張議文的眼光,誇了陸清寧的好,用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方式,把這場對峙的性質從“你針對我”變成了“我們都覺得她好”。

孫澤鑫回過頭,嘴巴微微張著,圓圓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看著楊凌,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目光裡有驚訝,有佩服,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楊凌話鋒一轉,語氣依然平淡,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但是。她已經嫁給我了,是我楊凌的妻子,你在這裡找我麻煩,除了讓你自己難堪,還能改變什麼?”

張議文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兩個同伴已經徹底放棄了支援,一個專心致志地研究自己的腰帶扣,另一個把目光釘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好像那棵樹今天突然開出了花。

楊凌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張公子,你要是真的放不下,不如去找個更好的姑娘。京城這麼大,好姑娘多的是,何必盯著別人的妻子不放呢?”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直白到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孫澤鑫沒忍住,輕輕“嘶”了一聲,然後飛快地捂住了嘴。

有幾個學生在桌子底下悄悄豎起了大拇指,雖然張議文看不見,但那個手勢在桌椅之間無聲地傳遞著,像一種秘密的暗號。

張議文站在原地,臉色從青紫變白,從白變灰。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狠話挽回顏面,但楊凌的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等著他說話。

那目光裡沒有挑釁,沒有輕蔑,沒有任何攻擊性,就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但這種平靜比任何攻擊都讓人難受,因為楊凌根本不在意他,不在意他說了什麼,不在意他怎麼看自己,不在意他是禮部侍郎的兒子還是什麼。

這種“不在意”,比任何反駁都更有殺傷力。

“你……你等著。”張議文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轉身走了,步伐很快,快到那件寶藍色的錦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面逃跑的旗幟。

他的兩個跟班對視了一眼,連忙跟了上去,腳步聲嗒嗒嗒的,又急又亂。

講堂裡的安靜持續了幾息,然後嗡嗡聲重新響了起來,比方才大了許多,像被堵住的水突然找到了出口。

孫澤鑫轉過身來,趴在楊凌的桌沿上,圓圓的臉湊得很近,眼睛裡全是笑意。

他沒有大聲叫好,只是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楊凌,你剛才那句‘何必盯著別人的妻子不放’,說得太絕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更低了。

“張議文那張臉,我從沒見過那樣的顏色。”

楊凌笑了笑,坐回座位上,從袖中摸出瓜子,繼續嗑起來。

他不喜歡跟人起衝突,但也從來不怕跟人起衝突。

在前世的現代社會,比他橫的人見多了,張議文這樣的,連他的汗毛都算不上。

不過畢竟張議文的父親是他爹的頂頭上司,所以楊凌選了一種溫柔的處理方式,不然的話……

楊凌不由得摸了摸袖子,準確來說是袖子裡的麻袋。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座位。

陳玄不知什麼時候來了,正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本書,姿態和昨日一樣從容。

晨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肩頭,將那件月白色的直裰映得發亮。

他的嘴角微微彎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像是看了一場好戲,心情很不錯。

“你什麼時候來的?”楊凌問。

“在你引《禮記》的時候。”

陳玄翻過一頁書,語氣隨意,目光落在書頁上,沒有看楊凌。

楊凌笑了笑,沒有接話。

如果您覺得《我一介鹹魚,竟迎娶尚書嫡女》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46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