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這個時候了, 生死關頭了,賀蘭映竟還滿腦子都是這些。
南流景無法理解。
“你這個瘋子……”
“我若不瘋,誰給你做替死鬼?”
賀蘭映解開她的衣衫,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胸口、腰間、小腹, 然後繼續往下。
南流景的呼吸又亂了, 死死攥住賀蘭映的髮絲, 腳也蹬上他的肩, 想將他踢開。可賀蘭映卻捉住她的腳腕, 然後不管不顧地親了上去。
南流景扯著他髮絲的手一緊,眼角眉梢再次燒起雲霞。
良久, 賀蘭映那張勾魂攝魄的狐媚臉孔才又覆了上來,將她失神的眼眸填得滿滿當當。
“五娘,陪我再瘋兩日吧……”
他用那雙泛著瀲/灩水光的唇親了親她的眼睛, 懇求道。
“……”
南流景到底還是縱容地閉上了眼。
-
三日後, 秋狩結束。
聖駕離開了上林苑,文武百官的車馬也跟在宮中車駕後,浩浩蕩蕩地駛回建都城。
百官之首是裴松筠的馬車,但就同慶功宴那日一樣,裴松筠還在車外,蕭陵光已經毫不客氣地上了馬車。
“捎我一程。”
“不順路。”
“你回何處?”
“澹歸墅。”
“那便是順路。”
蕭陵光面無表情地推開車窗,對上裴松筠, “你不是說了,要與裴氏宗族商議南五孃的去處。此事因我而起, 我自然也該到場。”
裴松筠眸光冷冷。
不遠處, 好事者也都不急著上馬車了,紛紛將視線投了過來,觀望事態發展。
宴樂當晚, 建威將軍求娶裴氏七郎的未亡人。
本朝律法的確沒有規定,一定要未過門的女子替夫婿守節,就算是皇帝賜婚,南五娘想要改嫁,也不違禮法。只是太后賜下的那柄金梳困住了她,那金梳幾乎與懿旨無異,若是收回,那便是太后老人家打了自己的臉……
偌大的建都城裡,恐怕也只有蕭陵光無知無畏,敢懇請太后收回懿旨。
可他雖沒有世家子弟的七竅玲瓏、進退有度,卻勝在有情有義、赤子心性,更何況他與南五娘生死相依、又失散重逢的故事也的確叫人唏噓扼腕。
所以垂簾後的太后竟當真動搖了。
只可惜,這件事光是太后動搖還不夠。
南五娘已是半個裴家人,自然還要問過裴家家主。
「茲事體大,臣不敢擅專。待與宗族長輩商議後,才能給蕭將軍答覆。」
裴松筠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輕飄飄一句話,便將這件事拖到了秋狩後。
“蕭將軍當真心急。”
裴松筠吐出一句,隨後上了車。
裴氏的馬車緩緩駛動。
“太后已經鬆口,你為何不肯順勢應下。”
蕭陵光質問裴松筠,“難不成你還想自己娶阿妱?”
裴松筠搖著手中麈尾,看了蕭陵光一眼。
“先不論你們裴氏接不接受她這個出身低微的主母。就憑她與裴流玉是聖上賜婚,你是裴流玉的兄長,她若改嫁於你,那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蕭陵光直截了當地,“她最好的選擇,就是做蕭夫人。”
“你急什麼?”
裴松筠笑了,“我也沒說不答應,只是說要與宗族商議。好事不從忙中起,至少也要問過妱妱,再走下一步。”
“……”
裴松筠這麼好說話,反倒讓蕭陵光眼皮直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被蕭陵光蹙眉盯著,裴松筠放下麈尾,轉過頭來。
“若妱妱真做了蕭夫人,你可允許她養外室?”
他誠心誠意發問。
蕭陵光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
裴氏的馬車經過澹歸墅時並沒有停下,而是繞過正門,直接朝山上的玄圃駛去。
行到僻靜無人處,暗中把守的蕭氏私兵出來攔車。只因蕭陵光放過話,哪怕是裴松筠的馬車,也要仔細檢查後再放行。
“這幾日有無可疑之人上山?”
覆著狴犴面罩的侍衛出現在馬車外,蕭陵光推開車窗問道。
“回少主,無人上山,亦無人下山。”
蕭陵光頷首。
侍衛們神出鬼沒地消失,馬車繼續上行,在玄圃外停下。
裴松筠和蕭陵光下了車,一推開玄圃的門,蕭陵光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面色一凜,橫刀攔在裴松筠身前。
“怎麼了?”
“不對……”
蕭陵光神色冷然地拔出刀。
真到了這種關頭,蕭陵光和裴松筠倒是又找回了幾分默契。裴松筠往後退了兩步,轉身離開。
待蕭陵光警惕地搜查了一圈,找到被捆縛在柴房裡、昏迷不醒的一眾下人,包括伏嫗和江自流時,裴松筠也帶著蕭氏私兵趕到。
“你們是如何看守的?!”
蕭陵光臉色鐵青地質問手下。
蕭氏的人也是面露驚愕,齊刷刷跪下,向蕭陵光請罪。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裴松筠的面色亦是不好,但卻已經走過去,替已經醒過來的江自流解開繩索,取走嘴裡的布團。
“妱妱人呢?”
“她被人帶走了……”
蕭陵光執刀的手猝然收緊,眉宇間山雨欲來,“是奚家的人?”
“不是……”
江自流深吸了口氣,掃視了一眼蕭陵光和裴松筠,“是賀蘭映。”
-
陰雲蔽日,水上起了風,漣漪疊起。
在湖面上泊了整整三日的畫舫緩緩靠岸。
南流景一襲緗色衣裙站在船頭,烏髮高高挽起,身上披著絳紅披風。
賀蘭映喜歡將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於是今日又給她戴上了數都數不完的首飾。髮間是一整套梅花簪釵,步搖也是銜著寶石的紅梅步搖,白皙的耳垂上綴著兩隻紅玉芙蓉耳鐺,即便在如此暗淡的日光下,亦是光彩熠熠。
而她頸間還圍著紅色圍領,本就氣色紅潤的臉龐像是陷在緋紅的雲霧裡,多了一絲說不出的靡麗。
“三日實在是太短了……”
腰間環上一雙手臂,肩頭微微一沉,賀蘭映那張明豔風流的臉搭了上來,鬱鬱寡歡地垂著眼睫,喃喃出聲,“一點不想下船……”
南流景生得雪膚花貌,可從前與賀蘭映湊在一處時,總是遜色一籌。然而今時今日,不知是賀蘭映換回男裝的緣故,還是身負渡厄、病容憔悴的緣故,他靠在南流景身邊,那幅絕世容貌卻是被她穠豔的眉眼襯得暗淡了些。
南流景沒有應答賀蘭映的話。
她撫著寬大衣袖下的胳膊,總感覺指腹下有密密麻麻的痕跡。輕輕一碰,就讓她想起今早更衣時,在立鏡中瞧見的景象。
渾身上下都被咬過了……
前一日的咬痕才淡去,第二日又有新的覆上來。昨夜是船上的最後一晚,賀蘭映發了瘋似的咬得比前兩日都要重,若非她忍不了疼,他還不肯鬆口,像是恨不得在她身上烙下一個永遠不會消失的咬痕,妄圖證明什麼。
“在想什麼?臉都皺成一團了……”
賀蘭映偏過頭,眉梢上挑,“想如何對裴松筠和蕭陵光交代?”
“……”
心事被戳破,南流景睨了他一眼。
賀蘭映歪著頭衝她笑,“怕他們做什麼?五娘,你與我可是拜了堂的夫妻。”
眼看著畫舫已經在岸邊停下,南流景掙開賀蘭映的手轉過身,微微抬起臉,眉頭似蹙非蹙,“你莫要在他們面前說這種話。”
若是說了,她都怕他熬不過渡厄毒發,就會死在蕭陵光和裴松筠手裡……
目送南流景的背影翩然離去,賀蘭映面上的笑意一點點斂去,淡金色的眼眸壓著沉甸甸的陰雲,透不出絲毫光亮。
為了避人耳目,畫舫停靠在荒山野嶺。
二人下了船,馬車已經停在了水畔,除了一個車伕,倒是沒再瞧見其他人。
南流景的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
回想起來,從賀蘭映將她帶出玄圃,擄到船上,再到下船,她竟然都沒見到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人。而她離開玄圃三日,裴松筠和蕭陵光都沒能提前找來,可見賀蘭映連蕭氏私兵都瞞過了。
“你是如何做到的?”
上車前,她忍不住問賀蘭映。
賀蘭映倒是也不藏了,將她抱上車,仰頭朝她眨了眨眼,“五娘,你不會真以為我就是個孤苦伶仃、一個心腹都沒有的假公主吧?”
敢情在公主府裡哭訴自己沒有信任的人,時時刻刻被監視,也是演給她看的?
南流景有些惱火,一把推開他,“……你這麼會裝模作樣,做什麼公主,去戲臺上唱戲好了。”
賀蘭映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自己似乎也愣住了。
見他一幅弱不禁風的模樣,南流景的怒氣還是消了,皺皺眉,“……算了。”
“被監視是真的,可也有些得力的心腹。”
賀蘭映的神色恢復如常,同她解釋,“做不成什麼大事,但偷/人倒不難……”
話音未落,林中忽然傳來幾聲響動。
下一瞬,一個受了重傷的武婢摔了出來,剛好倒在賀蘭映跟前。緊接著,一撥黑衣人便不知從哪兒圍了上來,可與其說是圍,倒不如用退更恰當。他們背對著馬車步步後退,手中利刃朝著風聲簌簌的林間。
戴著狴犴面罩的蕭氏私兵和裴氏護院從林中逼近,將他們團團圍住,而一道熟悉的玄衣身影策馬躍出。
伴隨著一聲馬嘶,馬蹄揚起,渾身戾氣的男人翻身下馬,抽刀出鞘,大步走來。
南流景臉色微變,說不清是喜是憂,“阿兄……”
賀蘭映回頭看了她一眼,面色也有些微妙。還不等他回頭,寒光閃過,帶起一陣刺骨冷風,鬢邊的髮絲端成兩截。他頓住,眼眸微微一垂,那柄滿是煞氣的長刀已經橫在了他頸間。
“不要!”
南流景又驚又駭,脫口喚道。
刀刃沒有繼續往下壓,可握著刀柄的手卻是青筋暴起。
蕭陵光的手臂繃得很緊,眼底黑沉沉的,仿若蘊著雷霆的積雲。他掀起眼,目光從背對著他的賀蘭映身上移開,然後慢慢看向南流景。
視線從她的衣裳、髮髻掃過,最後才落在她那張穠豔昳麗的臉孔上。
南流景扣在車身上的手不自覺收緊。
蕭陵光的視線太過鋒銳,就像他的刀一樣,彷彿能劃破她的衣裳,叫她身上那些曖昧的印記都無所遁形、暴露於人前。
有那麼一瞬,她幾乎想要躲起來。
年輕的女郎裹著披風,頸間的痕跡都遮掩了,唇上破了皮的傷口也用脂粉蓋了過去,照理說應當什麼都看不出來。可蕭陵光對上那雙有些迴避他的如畫眉眼,卻偏偏有種犀利的直覺——
“……是不是他強迫你?”
蕭陵光喉頭一滾,臉色可怖地從齒間擠出一字一句。
南流景攥了攥手,目光與賀蘭映交匯。
賀蘭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對如今情形並不意外。
下船前,他們二人擊掌盟誓……是在賀蘭映的軟硬兼施下擊掌盟誓。
「不許將這三日的真相告訴裴松筠和蕭陵光,不許讓他們知道,你是因為體內蠱蟲才拿我當替死鬼……」
話未說完,賀蘭映便重重地咳了兩下,乾淨的帕子移開,上面洇著一灘刺眼的血跡。
南流景想替他拭去唇畔血跡,卻被他反手攥住,那雙淡金鳳眸牢牢地鎖住她,纏著她。
「至少等到我死……等我死後再告訴他們。」
「……」
「五娘,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賀蘭映循循善誘,「裴松筠和蕭陵光都是想一口吞了你的豺狼,他們根本容不下彼此。與其讓他們存著獨佔你的妄念,視彼此為寇仇。倒不如叫他們趁早接受,你這裡不會只有一個人,也不會只有兩個人……」
他握著她的手,點了點她的心口,「一山容不下二虎。可若是再放只聰明的虎狼進去,情勢或許就不一樣了。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同仇敵愾,將矛頭對準我,左右我是個將死之人……」
南流景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怎麼……」
賀蘭映笑吟吟地湊過來,用那沾了血的紅唇親了她一口,「五娘,這就是後宮的制衡之術。」
「……」
不論如何,既然答應了賀蘭映,南流景便打算隱瞞下渡厄的事。
可若是隱瞞了這一樁,又要如何向蕭陵光解釋船上的這三日?說是被強迫,那就是在送賀蘭映提前上路,說是心甘情願,那就真的成了賀蘭映胡言亂語的“制衡之術”……
南流景遲疑不決。
留意到他們二人的相視,蕭陵光的刀驟然一壓,刀尖已經楔入肌膚,殷紅的血珠瞬間溢位。
周遭的黑衣人變了臉色,想要救主,卻被蕭裴兩家的人攔下,場面陷入僵持,氛圍劍拔弩張。
“告訴我,你是不是心甘情願……”
蕭陵光看向賀蘭映的脖頸,冷冷啟唇,“若是他欺辱你,我替你殺了他。”
南流景咬咬牙,剛想開口,卻被賀蘭映揚聲打斷。
“你不必逼問她,我告訴你便是。是我強迫的她……”
“賀蘭映!”
南流景瞳孔驟縮,驀地從車上跳下來,伸手去推蕭陵光落下的刀。
沾血的刀身及時收住,為了躲避南流景的手掌,猛地從賀蘭映頸間移開。
刀刃在空中破開一道凌厲的風聲。
“你還護著他?!”
風聲後,是蕭陵光盛怒的叱問。
賀蘭映也皺起眉,不怕死地往他跟前湊,“你吼什麼吼?”
“你住口!”
南流景一把拽住賀蘭映的衣襟,將他扯向自己,嗓音像是浸著霜雪,“非要在這裡火上澆油,還嫌現在場面不夠難看麼?”
賀蘭映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搶在她前面說是他強迫她,就是篤定她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蕭陵光殺人,逼她承認她是心甘情願……
“你再敢多說一句,不用他動手……我親手殺了你。”
在賀蘭映耳邊冷酷地丟下這麼一句,南流景才將他推到身後。
她硬著頭皮迎上蕭陵光黑漆漆的眼眸,心一橫,才緩和了口吻,鎮定道,“他沒有強迫我,我是自願的……”
那雙黑眸裡洶湧的暗湧變成了滔天巨浪,朝她猛地拍打下來。
還不等她從水浪中掙扎出來,一聲熟悉的輕笑忽然響起。
那笑聲短促而嘲弄,好似長滿利刺的一朵花瓣,飄然而至,卻扎得她生疼……
南流景僵硬地轉開眼,視線越過蕭陵光,就見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雙方對峙的包圍圈裡,正好整以暇地望著這一幕。
……裴松筠。
南流景頭皮發麻,面上的鎮靜幾乎有些難以維持。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裴松筠已經走了過來,可出乎意料的,他竟沒有在南流景身邊停留,而是與她擦肩而過。
南流景愣住。
“今日天氣好,不如一同乘船回去?”
裴松筠望著那停在水畔的畫舫,緩緩道。
-
湖水上空的陰雲不知蘊積了多少雨水,沉甸甸地壓下來,彷彿伸手就能觸及,給行船之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青廬之禮,囍字有了,花燭有了,鴛鴦枕和合歡被也有了……”
裴松筠從船艙裡踱步出來,“想必結髮合巹更是不會少?”
他的目光落在南流景髮間,逡巡片刻,在珠花下看見那綹短了一截的髮絲,“果然如此。”
裴松筠伸出手,手指在那明顯被剪過的髮梢上撫過,然後落下,掠過那紅色圍領,解開了南流景的披風。
幽微的雪松香逼近,卻比尋常更為冷冽,趁著湖面上的風侵入肌膚,竟叫南流景有些毛骨悚然。
只一息的工夫,那披風就又罩住了她。
她掀起眼,就見裴松筠那張白玉臉孔近在咫尺,一雙淡泊的眼睛往下看著,似乎在全神貫注替她整理毛領。
“柳妱。所以青廬之禮,誰給你都可以嗎?”
裴松筠薄唇微啟,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音量問道。
四目相對,南流景喉嚨像是被火燎著了。她沒說話,裴松筠也沒再說話,只是盯著她,像是想從她眼裡剜出什麼。
可半路忽然殺出了個蕭陵光,將南流景拉開。
“你跟我過來。”
蕭陵光的臉比天色還要陰沉,他握住南流景的手腕,帶著她往船尾走。
南流景最後看了裴松筠一眼,轉身跟上了蕭陵光。
待他們二人消失在過道上,船頭便只剩下了裴松筠和賀蘭映。
賀蘭映施施然轉過身,後背倚著欄杆,髮絲被風繚亂,縈繞在眼角眉梢,襯得那雙鳳眸格外輕佻。
“如今我是閒子,還是鼎足?”
他挑釁地問道。
幾步開外,裴松筠巋然不動地站在原地,眼睛黑沉如深潭,看不清情緒起伏。
即便到了這樣的境地,他竟還沒有失態。
若他也像蕭陵光一樣發狂發怒,賀蘭映也就自欺欺人地繼續得意了。可偏偏他還是這幅高高在上、沉斂自若的模樣,這姿態落在賀蘭映眼裡,就好似一根長針,從眼睛一直刺到心口,刺得他雙眼都要濺出血來——
他甚至都要懷疑,裴松筠是不是已經看穿了一切。
看穿南流景心中在意的是誰,捨不得的人是誰,而他賀蘭映看似得到了人,其實卻是最先出局、連性命都有可能保不住的跳樑小醜!
憤懣、不甘和妒火,本就在賀蘭映心底壓抑多日,此刻被完全激了出來。
左右他是要死的人了,還有什麼可怕的。他不好過,誰都別想好過!
“我生得這樣的容貌,想勾引誰都很輕而易舉。誰能拒絕我這張臉呢?你恐怕不知道吧,五娘從前不知我是男兒身時,就常常盯著我這張臉恍神……”
賀蘭映心火越盛,面上就越笑得張揚,“在船上這幾日,她親口說喜歡我這張臉,每日醒來看見便賞心悅目……”
受了些風,他咳了一聲,可很快就低下頭,不肯叫裴松筠看出端倪,“裴松筠,大度些。年幼時,我就常聽母妃說一句話,如今也送給你。”
“……”
“做人吶,得有容人之量。”
想起什麼,賀蘭映唇角勾起,以一種憐憫又妒忌的眼神望著裴松筠,殷紅的唇瓣啟合,“哦,不對。我都差點忘了,如今我同五娘才是拜了天地高堂,喝過合巹酒,結過發的夫妻。現在不是你能不能容得下我,而是我,能不能容得下你……”
說著,他從懷中拿出一簇被紅繩系在一起的髮絲,炫耀地湊到裴松筠面前,“裴松筠,在我面前,你恐怕還得執妾禮吧?”
裴松筠的眼神在那簇結髮上頓住。
怒到極致,他反而掀起唇角,很低地笑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自作孽不可活啊[吃瓜]
一個重要通知:明天起會恢復晚上20點單更[捂臉偷看]之後看情況再調整更新節奏[抱抱][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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