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沒有我,鍾茴也遲早被人勾走。”
鍾茴微微頷首,神情疏離:“既然有客,我不便在此,今日我回前院用飯。”
許佑也覺出不妥,懊惱道:“是我的錯,若是早些給妻主傳信,妻主便不必空跑這一遭了。”
鍾茴輕笑:“無妨,只是多走幾步路而已。”
見鍾茴要轉身離開,沈迎豐出聲挽留:“鍾小姐不必如此,一起吃也無妨。”
鍾茴淡淡道:“為沈公子名聲著想,還是不必了。”
鍾茴的身影消失在院中,沈迎豐勉強笑道:“是我唐突了,打擾阿佑你與鍾小姐用餐。”
許佑雖有些遺憾,但也知這怪不到沈迎豐:“無事,沈哥哥,小知,飯菜已備好,一起用飯吧。”
吃飯時,沈迎豐的話很少,鍾尹知更是生怕哪句話說錯,全程低著頭,許佑習慣了飯桌上同妻主閒聊,對這沉默的氛圍一時還有些不適應。
用過飯,沈迎豐便告辭離開,臨走前,約著許佑明日一同去逛首飾鋪。
鍾尹知自然要陪同在側。
許佑自進鍾府後,還是第一次出府,不免有些忐忑:“等晚些時候我問問妻主吧。”
沈迎豐故意笑道:“阿佑,你是鍾小姐的夫郎,又不是鍾小姐的小廝,何必事事都要問過她?”
許佑不好意思道:“我聽妻主的。”
沈迎豐心中不屑,這樣一個毫無主見的男子,如何能做好鍾茴的正夫。
他笑道:“那好,我在家中等著阿佑的訊息。”
沈迎豐回到家中時,被沈父叫住:“豐兒,你娘說了,不許你成日往外跑,她已經看好一家,擇日便遣媒人上門。”
沈迎豐不耐道:“又是哪家?”
“隔壁縣一家姓黃的員外,她家的大女兒尚未成婚,這黃家是隔壁縣數一數二的富商,與鍾家也不差多少。”
沈迎豐譏笑:“這黃員外的女兒是不是已經死了三個夫郎,府內被打死的小廝無數。”
沈父驚道:“怎麼可能,只是那幾個夫郎命不好,黃小姐據說是個性情內向,知禮的女子。”
沈迎豐嗤了聲:“不必了,我明日與鍾府少夫約好一同去逛街。”
“鍾府?”沈母從外走進來:“鍾小姐都娶了旁人,你又湊上去做什麼?”
沈迎豐垂眸:“鍾小姐與那個村夫並無感情,若是我能入府做個側夫,定能讓鍾小姐的心留在我這裡。”
沈母沉思片刻,當初鍾小姐娶了個無名無姓的村夫,她也曾暗自嘀咕,若真如沈迎豐所說,那確實有利可圖。
沈迎豐又道:“以鍾小姐的學問,幾月後的科舉定能榜上有名,鍾小姐是個聰慧的,明年秋闈得中舉人,日後便是官娘子,我若能做她的側夫,沈家也算是攀上高枝了。”
這話無疑讓沈母有些心動:“你有多大把握能入鍾府?”
沈迎豐輕笑一聲:“那許佑是個蠢得,我只同他隨意聊了聊,便將我視為知己,就算沒有我,鍾茴也遲早被人勾走。”
沈母這才滿意點頭:“這段時日你多往鍾府走走,家裡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
見暫時安撫住沈母,沈迎豐心下微松。
看來許佑那邊,還是得多多上心。
這日夜間,鍾茴順手將許佑攬進懷裡,正準備睡下,許佑小聲道:“妻主,明日我想和小知出府逛鋪子。”
鍾茴閉著眼,不甚在意:“想玩就去吧,多帶幾個伺候的,小心些。”
許佑揚起唇角:“謝謝妻主。”
得知明天可以出去玩,許佑有些雀躍,一時睡不著,便睜著眼睛開始碎碎念:“明日我要早些出門,沈哥哥說西街白日裡最是熱鬧,有很多有趣的東西,他要帶我們去首飾鋪買東西,教我打扮自己......”
“明日除了小知,還有誰去?”
鍾茴突然出聲,嚇了許佑一跳:“沈哥哥啊,就是今日來府中的沈公子。”
鍾茴緩緩睜開眼,欲言又止。
思及答應沈迎豐的事,她忍了忍,囑咐道:“不要同他走得太近,那人不是個簡單的。”
許佑茫然的應了聲:“我聽妻主的。”
隨後他小心翼翼道:“那我明日不去了。”
“想去便去吧,”鍾茴道:“就當是散心吧,只要別太相信旁人,多些警惕心總是好的。”
許佑又高興了:“我明白的妻主,這世上我只信你一人。”
鍾茴輕笑,抬手將人往懷裡攬了攬:“睡吧。”
躺在熟悉的懷抱裡,鼻尖滿是令人安心的氣息,許佑沒興奮多久,很快便沉沉睡去。
今日夫子多留了篇策論,鍾茴回東院時,已是月掛枝頭。
許佑已經沐浴收拾妥當,看到刻苦讀書至深夜的妻主,心疼得忙前忙後伺候更衣梳洗,像個勤勞的小蜜蜂。
鍾茴問他:“今日玩得可開心?”
許佑愈發愧疚了:“妻主,日後我不出府玩了。”
鍾茴眼眸微冷:“哦?是不是有人說了什麼?”
許佑搖頭:“妻主讀書如此辛苦,我怎能心安理得的在外玩樂。”
鍾茴眸光一軟,抬手捏了捏許佑嚴肅的小臉:“妻主這般努力上進,就是想讓你任何時候都能過得舒心,不許再說這種傻話了。”
許佑感動的眼淚汪汪:“妻主......”
鍾茴不自在的挪開視線:“跟妻主說說,今日都玩了些什麼?”
見妻主想聽,許佑自然事無鉅細一一講來。
許佑面對鍾茴時,除了一開始有些拘謹討好,之後許是感受到鍾茴的縱容,便漸漸大膽起來。
具體表現便是平日裡面對鍾茴時話很多,恨不得將自己看到做過的每件事情都細細分享給鍾茴。
好在鍾茴也捧場,時不時回應幾聲,引得許佑愈發興致高昂。
今日出府的經歷,直到兩人躺在榻上,許佑習慣性的鑽進鍾茴懷中,才意猶未盡的講述完。
鍾茴沒從其中聽出沈迎豐耍什麼手段,只是察覺到許佑對沈迎豐的態度又親近幾分。
鍾茴想了想,到底沒再說什麼。
若是沈迎豐不耍什麼手段,能把許佑哄得開心些,有約定在前,她也不會刻意去堵死沈迎豐的生路。
之後幾日,許佑沒再出府,只是與沈迎豐時常有書信往來。
鍾茴看過許佑寫的信,字跡只能說勉強能認出來。
而沈迎豐對此並無嘲笑,倒是勸許佑多寫多練。
許佑肉眼可見的多了幾分自信,寫字時也不再刻意避著鍾茴。
鍾茴便沒再阻止兩人聯絡。
轉眼到了四月初,還有幾日便是府試。
府試在安歲縣所隸屬的萬和府開考,安歲縣距離府城約莫一日的距離,鍾茴幾人打算出發到府城安頓。
鍾母對此十分重視,特意安排了幾個小廝和十餘隨行護衛。
大嫂鄒儀更是來信表示專門準備了距離貢院近些的院子供鍾茴居住。
四月初五,告別依依不捨的許佑,鍾茴坐上馬車,與程柏和喬知行一同前往府城。
府試在即,府城內人來人往,皆是各地趕來參考的學子。
鍾茴幾人顧不上欣賞府城的繁華,徑直前往大嫂鄒儀安排的院子,安頓好之後,三人一同出門,前往學子聚集最多的酒樓等地探聽訊息。
這個時候,學子討論最多的,還屬萬和府的主官陳知府。
作為主考官,陳知府的文章偏好和政治傾向影響著評卷時的成績,資訊不足的學子抓緊時間同人打探,鍾茴幾人聽了幾次,發現資訊真假難辨。
不過鍾茴並不著急,除開前世的記憶,有餘夫子和在府城的大嫂特意蒐集來的資訊,鍾茴對陳知府此人並不陌生。
臨近考前幾日,三人不再出門,而是拿著新買來的例題冊子查漏補缺。
很快到了考試之日,鍾茴早早起身,因著居住的院子距離考試貢院並不遠,三人走路前往貢院。
路上,年紀最小的喬知行明顯有些緊張,程柏面上不顯,走路步伐也有些凌亂。
三人中,唯有鍾茴並不緊張,還有心情安撫情緒不穩的兩人。
府試同縣試一樣,連考五天,一天一場。
鍾茴坐在狹小的號房內,看著紙上的題目,眉梢微揚。
竟是曾經練過的文章。
鍾茴本就信心十足,此刻更是不慌不忙,提筆蘸墨,流暢的文字在紙上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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