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年在病房摁掉手機螢幕, 站起身換衣服。
孫特助在平板上呼叫司機:“林董,後面的兩個會順延到週六?合作方說過,週六沒問題的......”
“延期到......”林斯年頓了一下, “週一。”
她說週六要來的,雖然無法判斷是不是氣話,但......林斯年還是決定把週六的時間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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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晴的賓利停在林氏祖宅的前院。
沈星瀾:“這是明天去醫院你要完成的劇情?現在系統開始提前預報了?”
“不知道啊,我對這段小劇情完全沒印象, 我想知道, 接吻為什麼會把褲子弄溼?”楚天晴一個大牡丹, 看向閨蜜另一朵大牡丹。
沈星瀾沉默三秒:“我晚上幫你查查, 難道是......像我們大外甥女一樣,如果感覺比較強烈的時候, 會有體**液流出, 強吻的時候是坐在他身上,所以弄溼了......褲子。”
“毀滅吧......”楚天晴感謝系統的提前預告,她現在暫時沒工夫去想怎麼完成狗系統的狗血任務,眼下她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星瀾嘆口氣:“晴晴,不行這把就讓系統扣錢吧,反正我們已經被扣了五千多了, 不差這一點了。”
楚天晴沉住氣, 這時候她不能慌,影響軍心:“先去找老登們把事情落定, 晚上再想想,我這麼聰明,一定能想到辦法的,扣錢是不可能讓系統扣錢的!”
兩人剛下車,便有傭人過來引路。
她們一路走過廳堂、客房, 來到中院的檀香廳。
楚天晴的高跟鞋踩上林氏老宅厚重的地毯。
四方的檀香廳裡,林二叔、三叔、四叔坐在上首的黃花梨交椅上。
林二一副老狐貍面相,手裡的文玩核桃轉得咔咔響,眼神裡全是算計。
林三穿著考究的中式服裝,品著幾十萬一斤的巖茶,時不時發出“嘶哈”的吸水聲。
林四眼神飄忽,看著是個性子不穩的人,一直在抖腿。
三人對楚天晴的歐美混血妝無感,並沒有多看她一眼,一直端著嚴肅長輩的架子。
反而見到沈星瀾梳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亭亭玉立又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三人面色緩和不少。
楚天晴收起凌厲,換上一副“很識時務”的溫婉微笑:“各位叔叔好,這是我最好的朋友沈星瀾,今天打擾各位雅興了。”
“叔叔好。”沈星瀾雙手絞在一起,怯生生問好,頭都沒抬起來。
“小楚來了,快,讓你朋友坐。”林二轉核桃的手一停,抬高一下。
楚天晴拉著沈星瀾坐在客位。
檀香廳的佈局,天然帶著一種“審判”的壓力。
楚天晴直接進入正題——
“我今天來的目的在微信裡已經和二叔說過,就不過多解釋了。”
“現在斯年失憶,連我是誰都不記得,更不要說還有感情了,那份婚前協議就像擋在我們之間的一條鴻溝。”
“我現在總算看明白了,這林家,到底還是各位叔叔們說了算。”
“小楚,你這轉性轉得有點快啊。”林二眯起眼睛。
林斯年的小嬌妻之前他們見過兩次,楚天晴沒給過他們一次好臉。
“人往高處走嘛,”楚天晴嘆了口氣,“斯年失憶,我也得早早為自己打算,只求各位叔叔能保我坐穩總裁夫人的位置。”
楚天晴趁機丟擲“誘餌”,拉住沈星瀾的手——
“這位是林之辰的未婚妻,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和阿辰從校園時期就互相暗戀。”
“沈星瀾這人沒別的,就是死心眼,一門心思搞那個不賺錢的科研。”
“叔叔們只要每個月給她撥個兩萬塊錢生活費,她就能感恩戴德一輩子。”
“本身她就和阿辰私定過終身,不如我們成全她,讓她嫁給阿辰‘沖喜’,對外面,是我們林家有情有義,對內,阿辰的那份股權,不就等於鎖死了嗎?”
“否則,叔叔們最多隻能拿到林之辰身上一半的股份,剩下的百分之五十,要落在林之辰的小姨手上。”
林二眼神深不可測。
林四看了一眼二哥。
林三放下茶杯,看向沈星瀾,透出眼底的貪婪:“她真這麼聽話?”
楚天晴抬手,輕點一下太陽xue:“聽話得很,她腦子裡只有學術科研,生活上你們可以拿她當自閉症來對待,甚至......”
壓低聲音,楚天晴語氣帶上一絲狠戾:“萬一林之辰以後……有個三長兩短?”
三個老頭對視一眼,彼此心裡都有了答案。
但他們想要的,遠不止這些......
林二手裡盤著文玩核桃,給林三、林四使了個眼色。
林三湊在他耳邊,壓低聲音——
“林之辰這邊要是傳出什麼‘照顧不力’出了什麼併發症,這鍋不就有人背了嗎?”
“兩萬塊?我們養條狗都不止這個數,二哥,這買賣,穩賺不賠啊。”
林四也湊過來:“二哥,三個!這叫‘借刀殺人’,還能‘瞞天過海’啊!咱們林家的名聲半點兒都不帶髒的!”
林二皺起眉頭,給了林四一記眼刀。
他這個缺心眼的四弟動靜太大了......
楚天晴裝作看不見聽不著,和沈星瀾品茶。
林家三個叔叔日子過得很滋潤,待客茶都用得上好的頭等獎白毫烏龍。
等他們商量的差不多,楚天晴放下茶盅。
“希望我今天帶來的‘禮物’,能讓各位叔叔滿意。”
楚天晴看向坐在上位的林二叔。
林二翹起二郎腿,傲慢地笑笑:“一個月給她兩萬塊生活費不是問題,但是......”
“沈星瀾必須籤一份‘淨身出戶承諾書’,股權100%無償轉讓給我們。”
楚天晴眨眨眼,意料之中。
她掃視林家三個叔叔:“應該不止這一個條件吧?不如請三位叔叔把所有的條件都拿到桌面上。”
林三“嘶”了一口茶:“這個瀾瀾小妹妹是搞科研的,那可以每天照顧林之辰的時候開個直播啊,為咱們林家賺點名聲。”
“直播做好了還能帶貨,所有的收益都歸到公賬上,就當孝敬我們幾個伯伯喝茶了。”
楚天晴看向林四。
林四抖著腿,手瀟灑一揮:“二哥、三哥已經想得很周全,我就提個補充協議。”
“什麼補充協議?”楚天晴問。
林四:“讓這個小沈籤一份‘若在她照顧期間林之辰去世,她需承擔全部法律責任並放棄所有財產’的合同就可以了。”
“還有嗎?”楚天晴問。
林二看向林三、林四:“暫時就這些,當然,後續我們想到什麼可以隨時新增補充。”
楚天晴和沈星瀾對視一眼,如釋重負。
兩人默契地用眼神交流——
三個老登就這點能耐,還沒她倆想得“損招”多!
一想到她倆預設的一套一套的小連招,倆人都沉默一秒。
感覺今天這場戲殺雞用牛刀了。
別說,她倆是有點惡毒女配的天賦在身上。
楚天晴甚至懷疑她和沈星瀾別是綁定了什麼“犯罪系統”吧?!
林二冷笑一聲:“小楚,怎麼不說話了?想坐穩林氏總裁夫人的位置,不交投名狀怎麼行?這林家的大門,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楚天晴低頭輕笑。
再抬眼時,她眼裡的溫馴瞬間化為刺骨的寒芒。
“幾位叔叔們既然這麼喜歡籤合同,那我也有一份文件給你們看看。”
楚天晴慢條斯理地從包裡抽出那份《意定監護協議書》的掃描件,一式三份。
她是不會親手送過去,對站在廳口的管家點下頭,給了“過來”的眼神。
管家在得到林二應允後,把三份文件送到三人手裡。
“眼鏡。”林二伸出手,管家已經送上老花鏡。
林三從中式上衣的口袋裡摸出老花鏡,皺眉看文件。
只有林四一個人,翻遍了全身,也沒找到老花鏡。
好幾分鐘過去,林二和林三已經開始討論《意定監護協議書》的內容,就林四沒讀到文件裡的一個字兒。
“二哥,三哥,看到我眼鏡沒?”林四拿著文件,一會兒離遠,一會兒拿近一些。
沒有老花鏡就是一團糊,啥也看不清。
林二恨鐵不成鋼地瞥了一眼林四。
林三“嘖”一聲,和管家耳語幾句,一會兒管家送來了一副備用老花鏡。
“有了,能著了!”林四戴上老花鏡,總算開始看文件。
楚天晴看林四這一陣忙活,秒懂那句“人老了以後做什麼都很心酸”的話。
林三率先扔掉手裡的文件。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小楚,有誰可以證實這份《意定監護協議書》的真實性,我們看到的只是影印件,原件在哪裡?”
楚天晴把手裡的影印件一卷,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桌面——
“三叔,年紀大了就多喝點腦黃金補一補,這份協議上蓋的公證處的中縫章,有疑問直接帶著集團法務去公證處核實。”
“至於原件在哪裡?我告訴您,原件在法律手裡,而法律現在在我手裡。”
“您要是覺得影印件看不清楚,可以籤一份‘由於質疑林之辰監護權導致集團損失由個人承擔’的保證書,我保證二個小時內讓公證員把原件送到您手中。”
楚天晴已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站在她身後的沈星瀾扶了一下眼鏡,冷靜地報出一串公證號和見證律師的名字。
“你......”林三怒氣衝衝從椅子上站起來,被林二抬手摁住。
慢半拍的林四才看完文件,也沒聽他們剛才在說什麼。
他驚得差點掀了茶几:“這......這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呀,”楚天晴生怕他們耳背,語速很慢,抬高音量:“林之辰在清醒時,已經把他的生命權、財產權、以及名下所有股權的處置權,全權委託給了沈星瀾——也就是未來的‘林之辰夫人’。”
林二壓迫感十足地看她,直呼其名:“楚天晴,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楚天晴一偏頭,從客座上站起來,無辜笑笑——
“我說什麼了?我說她聽話,那是聽我的話,沒說聽你們的話。”
“我說股權鎖死,是鎖死在沈星瀾手裡,沒說鎖死在叔叔們手裡呀。”
“至於幾位叔叔口中的‘背鍋’、‘瞞天過海’、‘借刀殺人’......”
“剛才的談話我全程直播給陳氏傳媒總裁陳清辭,你們蓄意謀劃侵佔陳清辭重病外甥的財產、並意圖教唆我虐待他的言論,陳總聽得一清二楚。”
“如果我發給董事會,再由陳氏傳媒大肆宣揚一番,林氏的股票,明天可能就不止是跌停這麼簡單了。”
林二陰黑著臉,一言不發,手裡的文玩核桃快要捏碎了。
林三猛地站起來,指著楚天晴:“小丫頭片子,你敢套路我們!還聯合了陳氏的那個毒婦!”
“二哥,三哥,怎麼辦啊?”林四嘴唇發紫,哆哆嗦嗦從口袋裡摸了一顆藥吞下去。
“別激動呀,幾位叔叔們。”楚天晴一隻腳踩在紅木茶几上,微微向前傾身。
“現在情況變了,不是我仰仗各位,而是各位得求著我們,如果明天你們不想一早看到林氏股價崩盤,就得乖乖配合,全力支援這樁婚事。”
“前面我給各位叔叔面子,為的是下週沈星瀾和林之辰的婚禮能賓客盡歡,防止別人看我們林氏的笑話。”
“既然幾位叔伯給臉不要臉,那我也沒必要顧及林氏的面子。”
楚天晴給沈星瀾遞了個眼神。
沈星瀾從包裡取出三張喜帖,放在紅木茶几上。
楚天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婚禮請帖我送到了,幾位叔叔愛來不來。”
“只不過如果叔叔們不太懂禮數,對林氏副總裁和我閨蜜的愛情祝福不夠真誠,陳氏傳媒會怎麼寫我就不清楚了,叔叔們還是可以期待一下。”
楚天晴拉著沈星瀾轉身離開。
她們無視掉身後——
林二摔掉手裡核桃的震怒;林三氣急敗壞的謾罵;林四則在“二哥怎麼辦”和“三哥怎麼辦”之間和個無頭蒼蠅一樣反覆橫跳,像極了只有三句臺詞的沙僧。
楚天晴聽著林三罵得又咳又喘,“噗嗤”一聲笑出來。
“林三罵我們小小年紀心機深重,我怎麼覺得和誇咱倆似的?這不是誇咱們開蒙早聰慧有野心嗎?”
沈星瀾解開麻花辮,鬆鬆頭皮:“林三還罵我們女孩子沒有一點女孩子該有的樣子,比男孩還有狼性,就......也沒說錯啊?”
楚天晴隱約又聽到罵聲:“哦,還罵上小姨了,說我們最毒婦人心......”
沈星瀾聳聳肩:“Girls help girls,女孩不和女孩聯手,難道和他們這幫老登聯手嗎?做夢呢!”
她們已經走到二進院,聽不到林三的罵聲。
“寶,你覺得婚禮他們會來嗎?我還惦記著他們的紅包。”
楚天晴記得三個叔叔的孩子許多都成家了。
那意味著林之辰肯定隨過禮,老登們人不來紅包來也行。
沈星瀾笑了,戳戳她臉頰:“噗,你都給他們‘挖完坑填上土’了,還怕他們不來?晴晴,你真的對自己的攻擊力一無所知。”
楚天晴眨眨眼:“我還覺得我今天很溫柔啊,今天不是敬老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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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油果綠的賓利車內。
楚天晴用衣服擋住車窗,和沈星瀾一起在寬敞的車後座換衣服。
沈星瀾忍這一身泡泡袖小碎花裙很久了,她不習慣穿裙子,偏愛褲裝。
換了件針織開衫,牛仔褲,沈星瀾把被麻花辮弄成捲髮的頭髮紮了個低馬尾,整個人舒服多了。
楚天晴扯開過於修身的西裝,換上衛衣、闊腿牛仔褲。
“婚禮是下週日,我們還有不到一週時間籌備,你有什麼特別想......”
楚天晴的話被手機鈴聲打斷。
“是林之辰的小姨,陳清辭,我接一下。”楚天晴接起電話,當著沈星瀾的面聊了幾句。
掛掉電話,楚天晴晃晃手機:“你老公的小姨要約我們吃晚飯,話說,未來婆婆的妹妹,應該叫什麼?
楚天晴總是搞不明白親戚的稱呼。
沈星瀾:“就叫小姨。”
“來吧,咱倆還要對詞兒,可別當著小姨的面兒說漏嘴了,我上午是這麼和她編你和林之辰的戀愛故事......”
還好她記憶力好,楚天晴原封不動的複述出上午和小姨講述的“暗戀”故事。
沈星瀾聽完後,表情格外淡定:“說不漏,因為我初中暗戀,高中yy過的那個學長,和林之辰長得幾乎一模一樣,我還挺有代入感的。”
楚天晴瞪大眼睛:“我去!你沒和我說過他倆是一個人?”
沈星瀾:“剛好那段時間咱倆吵架,冷戰了一個多月,而且你就算問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次啊......”楚天晴記起少女時期她們唯一一次鬧崩,還好後來和好了。
“你上學的時候確實兩耳不聞窗外事,連學生會主席都不知道是誰。”
陳年舊事的八卦,楚天晴準備回頭再細問。
看了一下導航,從林氏老宅到陳清辭約她們的日料餐廳,不堵車要開四十分鐘左右。
週五下午容易碰上大堵車,立刻出發才能保證不遲到。
楚天晴像只靈活的小猴子,長腿一邁跨過操控臺,鑽進駕駛室:“我們先出發,路上商量婚禮的事。”
沈星瀾從後座下車,優雅坐進副駕駛:“嗯,我幫你看導航,慢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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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油果綠的賓利平穩開出林氏老宅硃紅色的大門。
走了幾十米輔路,楚天晴開車左拐,和一輛進入輔路的庫裡南擦肩而過。
孫特助從副駕扭過頭:“林董,是太太的車,已經從老宅出來了。”
林斯年冷聲道:“我不是來找她的。”
半個小時後。
林氏老宅中庭的檀香廳裡——
剛經歷完楚天晴“毒打”的林二、林三、林四三個“老鵪鶉”,還沒緩過來。
接著又被林斯年罵了個狗血淋頭。
孫特助在一旁聽得後脊發涼,他知道林董失憶前面對幾個叔叔嘴一向很毒。
現在失憶了,戰鬥力倒是上了一個臺階。
林斯年狂風暴雨般的羞辱,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扇在林二、林三、林四的老臉上。
他說話聲音不高,卻字字見血,像手術刀一樣剖開三人的貪婪皮囊。
林斯年今天來老宅的主題是——
《論林家三老登喪盡天良欲吃親侄子“絕戶”的嚴重後果》
林斯年不追究原因,只說明後果。
一條條血淋淋的例子擺在三個老東西面前。
如果不是楚天晴的提醒,失憶的林斯年並不知道三個叔叔竟然對林之辰動了歪心思。
林斯年冷淡地推了一下金絲眼鏡,像看臭蟲一樣看著三個叔叔。
他聲音壓得很低:“既然三位這麼想吃林之辰的‘絕戶’,看來胃口很好,不如和老宅的剩飯一起給你們打包到看守所?”
“還有,三位叔叔的手,未免伸得也太長了些,我私宅的人也敢動?”
“還是幾位叔叔覺得,這段時間我不在家,想要替我省錢?”
林斯年冷笑一聲——
“既然這麼會算賬,那不如我們把這一盤賬算清算到底,三叔叔,您女兒林嬌嬌三年前在巴黎買的十三個鉑金包,走的是集團‘勞保用品’的賬嗎?”
“二叔叔,四年前你批給林森那家空殼公司的三千萬‘市場推廣費’,是打算等他明年刑滿釋放後再去收回,還是打算等審計署上門時,由您親自解釋一下,為什麼分公司的推廣專案需要一個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的二級殘廢來承包?”
“四叔,那家公司的註冊地址,跟您在半山給‘乾女兒’買的別墅是同一地址,既然撤了我的園丁,那您‘乾女兒’是不是也該自己下地修修草坪了?”
林斯年在車上,看完了孫特助提供的前些年三個叔叔的“豐功偉績”。
每一條他當年都留了後手。
只要三個叔叔有所異動,林斯年隨時可以把他們送進去。
現在留著他們,無非是顧及集團形象。
只要他們安心做“吉祥物”,林斯年不會動他們,時不時拎出來敲打敲打這幫老傢伙就夠了。
三個老頭剛接受完楚天晴的暴擊,又被她老公劈頭蓋臉訓得體無完膚。
心頭積攢的怨氣足夠八百個貞子從井口像嘣爆米花一樣噴薄而出。
林二手裡那對價值不菲的文玩核桃已經捏碎了,臉上的橫肉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可林二自知理虧,又懟不過林斯年,僵坐在黃花梨交椅上死死撐著面子,一言不發。
只要他還坐在上位,就是林斯年的長輩,見面總要喊一聲二叔。
林三手捂胸口順氣兒,顯然被林斯年氣得呼吸不暢——
“林斯年,你們兩口子給集團新開個喪葬業務得了!”
“楚天晴挖坑,你林斯年埋人,你倆真是天生一對,我祝你們百年好合!”
林四撿起扔在地上的請帖,已然認慫:“斯年,林之辰的婚禮我們都去還不行嗎,一定包最大的紅包,不讓別人看我們林家的笑話。”
林斯年剛想走,停住腳步:“什麼婚禮?”
林四覺得林斯年是故意這麼問,就是想看他們笑話。
他自認倒黴說道:“你家小太太和你前後腳來的,她帶著閨蜜來‘逼婚’,下週日她閨蜜和林之辰就辦婚禮了,今天是專程來給我們送請帖的。”
林斯年下頜瞬間繃緊,臉陰沉的可怕,指尖攥到發白。
她還知道自己是已婚嗎?到底瞞了他多少事?!
見林斯年面色突變,林四琢磨出不對勁來。
原來林斯年不知道老婆來過,也不知道老婆閨蜜要和堂弟林之辰結婚的事兒?
沒心沒肺的林四樂了,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湊過來,假裝苦口婆心——
“斯年,不是四叔說你,你這婚結了和沒結一樣!”
“你老婆連閨蜜要結婚這事兒都不和你說,結婚物件還是你堂弟,你這是沒給人家足夠的安全感和信任!”
“你四嬸可什麼都和我說,你小子這方面還得練,要不四叔教你幾招?”
林斯年看著四叔陰陽怪氣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林四就差把“你老婆不要你咯”寫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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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老牌高階日料店。
陳清辭定了私密性最好的一間包房。
陳清辭獨自坐在這間極度靜謐的枯山水包廂內,落地窗外是真實的竹林。
過度的安靜對重度抑鬱症患者來說,有時也是一種折磨。
陳清辭反覆調整餐桌上那對本就平整的筷子。
她甚至會盯著茶杯中抹茶的波紋,直到眼神渙散,眉心聚成一團。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打破靜謐。
陳清辭看向木門。
“小姨~”隨著一聲帶著笑意的清亮嗓音,楚天晴像一陣帶著陽光的暖風推門而入。
楚天晴給了陳清辭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小姨今天的幫助。”
陳清辭眉心的褶皺舒展開:“我要先說恭喜,恭喜你們兩個小姑娘打了一場漂亮仗,今天小姨為你們慶功。”
“和您正式介紹一下,沈星瀾,科技大精英班大四在讀,生物製藥專業。”
楚天晴拉過沈星瀾,笑容像只甜甜愛撒嬌的小貓:“這是你未婚夫林之辰的小姨,陳清辭,陳氏傳媒總裁。”
“小姨。”沈星瀾笑容很淡,和陳清辭輕輕握了握手。
“瀾瀾,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陳清辭情緒激動地擁抱了沈星瀾。
沈星瀾有些僵硬地定在原地。
她不習慣和除了楚天晴以外的任何人有親密的肢體接觸,無論男女。
楚天晴也是小時候被她入室搶劫一般的友情粘得實在沒招了,沈星瀾被迫習慣了肢體接觸。
楚天晴察覺到沈星瀾的不適。
她立刻放下包,用撒嬌的眼神看向陳清辭。
“小姨,您選的地方太高階了,看門臉我還以為是哪個高階私人禪修館,拉著瀾瀾跟著導航三次路過都沒敢進。”
她摸摸扁平的小腹:“我好餓啊,有點心可以先墊墊肚子嗎?”
“怪我,這家店門臉只有日語,我發給你們的定位是中文名。”陳清辭放開沈星瀾,在平板上按下呼叫鈴。
陳清辭:“晴晴,瀾瀾,你們有忌口或者過敏源嗎?”
楚天晴熟練地回答:“我不吃薑,瀾瀾不吃蔥不吃生食,其他就沒有了。”
穿著和服的服務生拉開槅門:“陳總。”
陳清辭點下頭:“先上兩份味噌湯,兩份海膽茶碗蒸,兩份松葉蟹鱘魚籽醬飯蒸,兩份黑鮑魚天婦羅和兩份和牛燒壽司。”
陳清辭目光柔軟的看向她們:“兩個孩子餓了,要快,有一份OMAKASE忌生食,讓主廚都準備熟食,剩下兩份正常上。”
很快,楚天晴和沈星瀾面前就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精緻碗碟。
陳清辭:“先吃,吃完小姨有些話想和你們說。”
楚天晴也不客氣,她是真餓了。
楚天晴沉浸在美食的海洋裡,腦子裡的小人又忍不住蹦出來——
惡魔晴晴變身天使晴晴,在鮮甜蟹肉、香濃蟹膏的蒸飯裡打滾,被油脂豐沛金槍魚大腹折服,在像蹦床一樣Q彈鮮嫩的黑鮑天婦羅上舞蹈......
比起楚天晴的來者不拒、沉浸式享受美食,沈星瀾對外食頗為挑剔,有些菜式碰也不碰。
好在這家日料菜品花樣繁多,楚天晴試過覺得她會喜歡,但不會主動嘗試的菜式,會把味道口感形容給沈星瀾,看她願不願意試試。
沈星瀾最後也吃得很飽。
陳清辭確診抑鬱症之後胃口很差,晚餐吃得很少,或者乾脆不吃,整個人迅速消瘦下來。
她饒有興致的觀察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女孩。
楚天晴像一團火,沈星瀾像一汪水,都是可愛的女孩子。
不知不覺,陳清辭也被楚天晴的好食慾影響,吃了幾個月以來最飽的一頓晚餐。
楚天晴開始啃梅隴蜜瓜。
沈星瀾放下筷子。
陳清辭早就停筷,就等她們吃好。
陳清辭從包裡拿出一個深紅色的絨布盒,遞給沈星瀾。
“小姨,這是?”沈星瀾疑惑地開啟盒子。
絨布盒中,躺著一枚祖母綠鑽戒,設計復古且厚重。
“哇,好漂亮的戒指!”楚天晴捧著瓜,發出驚歎。
“瀾瀾,這是阿辰的媽媽......”陳清辭提到姐姐,嗓音乾澀,頓了一下繼續說:“這是姐姐留給我的,但我這輩子不會用到了,現在我把這枚戒指交給你。”
“我不能收。”沈星瀾拒絕的直截了當,盒子一扣,推到陳清辭面前。
陳清辭又把盒子放到她手中:“瀾瀾,我知道你嫁給阿辰受了很大的委屈,你是我們陳家的恩人,這枚戒指,你一定要收下。”
沈星瀾擰起眉頭,看了楚天晴一眼。
楚天晴回應她的目光,桌下捏捏沈星瀾的手,暗示她不要當面拒絕。
現在收下,才是讓陳清辭安心的選擇。
陳清辭從包裡取出幾份文件。
“我和醫生溝透過,在有專業護理團隊的情況下,阿辰回家修養會更有助於恢復。”
“家裡的病房改造我來承擔所有費用,已經著手進行。”
“下週你們婚禮之前,阿辰就能回家了。”
“每個月,陳氏會支付給你10萬的生活費。”
“你還是學生,肯定會繼續深造,將來無論你要出國深造,還是需要經費贊助,陳氏都會全力支援。”
沈星瀾下意識蹙眉。
這一話題,是她和楚天晴沒提前演練過的。
陳清辭也沒問她任何關於戀愛方面的事情,上來就送戒指送錢......
沈星瀾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姨,瀾瀾其實根本沒有想那麼多。”
楚天晴接過話茬,禮貌地點下頭:“我先替她謝謝小姨的好意。”
“沈星瀾是個很單純的學術腦,您和她說什麼資金啊,生活費啊,她一點概念都沒有,她腦子裡只想著......”
楚天晴看向沈星瀾,為難地撓撓頭:“瀾瀾,那個叫什麼來著?血腦什麼?”
沈星瀾像是元神歸位,眼睛亮了一瞬——
“血腦屏障的穿透,市面上的藥物對林之辰很難起效是因為它們的分子結構太大,無法穿透血腦屏障。”
“我正在嘗試使用奈米靶向載體,直接把高濃度的神經修復因子遞送到大腦損傷區,我們要做的不是喚醒他,而是先修補他。”
“還有關於神經重塑,我查過林之辰的原始資料,他額前的神經元連線還在放電,有希望......”
楚天晴握住沈星瀾的手,略微使勁按壓三下,這是她們之間的暗號。
沈星瀾停了下來。
陳清辭愣了許久。
這些專業名詞她聽不懂,卻被沈星瀾的專業和自信震撼到。
楚天晴遞上一塊溫熱的手巾。
“小姨,瀾瀾在我心裡就是醫藥學的天才,她說有希望,可以修補,就一定可以,我們只要照顧好她的生活,讓她能安心做科研就好。”
陳清辭欽佩地目光投向沈星瀾。
她扭頭對楚天晴說:“晴晴,你說得對,無論是婚禮還是家裡的事,都由我來操辦,瀾瀾不需要操心這些。”
想到要一手操辦小兩口的婚禮,陳清辭竟久違的感受到一絲欣喜和興奮。
她許久沒有感受到“喜悅”這個情緒了。
陳清辭拿起手機,碎碎念:“瀾瀾,這週日你有空嗎,定製婚紗肯定來不及了,我們可以看一些高定成衣,讓裁縫修改......”
“晴晴,你和你外甥女也需要禮服裙,你肯定是伴娘啊,那我還要約兩家店的試衣。”
“還有酒單,喜帖,喜餅,回禮!這些你們不用管,我來處理。”
陳清辭忽然間覺得日子似乎有了盼頭。
她的世界不再是空空蕩蕩,心口一下子被什麼東西紮紮實實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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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楚天晴本想送沈星瀾回家。
這個週末她們不能一起過。
沈星瀾週六下午要去外地參加研討會,下週四才回京。
陳清辭只能當晚“抓走”她去Vera Wang先量尺寸。
試穿至少需要半天時間,許多款式要調貨,沈星瀾週末出差不在京市,新娘婚紗只能等到下週五試穿。
時間緊迫,新娘和伴娘的禮服裙試穿也沒辦法安排在一起。
陳清辭為楚天晴和林南溪安排了週六的伴娘禮服裙試穿。
週五晚上,清場的Vera Wang店裡。
沈星瀾像個木偶娃娃,被工作人員擺弄著量完尺寸。
還沒試婚紗,她就已經一臉“求放過”的看向楚天晴。
陳清辭瞅著對婚禮婚紗毫無興趣的沈星瀾,無奈地搖搖頭。
她小聲說:“晴晴,婚禮的流程和其他事宜我就直接和你溝通了,你反正能全權代表瀾瀾。”
楚天晴在平板上勾選適合沈星瀾的婚紗款式方便調貨,點頭說道:“小姨和我溝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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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辭自告奮勇送沈星瀾回家,她們的方向一致更順路。
沈星瀾和楚天晴揮揮手,坐進陳清辭副駕。
路上她們還會聊一會兒,增進一下感情。
楚天晴叮囑沈星瀾到家給自己發微信,和她們告別,開車回到別墅。
車剛路過崗亭,楚天晴一腳剎車停住。
“太太好,歡迎回家。”
崗亭裡站著四個身穿制服的青年,對她行了個標準禮。
“我開錯路了嗎......”楚天晴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看了一眼導航,沒錯啊!
原本熄滅了半個月的歐式路燈,此刻如同接力一般,由遠及近亮起。
楚天晴第一次知道,原來內部路的路燈不是壞了,是沒開......
一路開過去,她看到園丁在連夜修剪許久沒人打理的草坪。
別墅燈火通明,管家正站在門口等她:“太太,這段時間您辛苦了。”
“不辛苦,為人民服務。”楚天晴整個人還是懵的。
一種強烈的回錯家的衝擊感不停地“攻擊”她的大腦。
從進門開始,她耳邊不斷響起“太太好”。
楚天晴一路回答著“你好你好niao......”,躲回自己房間。
背靠門自言自語:“發生什麼了?怎麼人都回來了!”
沒等她完全冷靜下來,身後便傳來禮貌的敲門聲。
“太太,我是張媽,打擾了,請問您有時間和我去一趟三樓嗎?”
楚天晴開啟房門。
房間門口站著一個和藹友善的中年女性。
她記得林南溪提過“張媽”是生活管家。
“好的,張媽。”楚天晴隨她坐電梯到三樓。
她很少來三樓,平時只在二樓和一樓活動。
這一整層都是林斯年的地盤。
唯一一次去三樓,是和沈星瀾溜進林斯年書房搜他電腦,之後再沒來過。
“太太,先生的主臥在這邊。”
張媽指引楚天晴來到一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門前。
推開門的瞬間,楚天晴下意識屏住呼吸。
林斯年主臥的套間大得超乎想象,主色調是極地灰與冷黑色。
穿過外廳,臥室正中是一張超大號的懸浮床,沒有床頭櫃,取而代之的是從牆體延伸出來的奢石臺面。
床品是重磅真絲材質,深灰色,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楚天晴眯起眼睛,真絲材質舒服是舒服,但是沾了水,就會留下很深的曖昧印子。
想到林斯年皮膚那麼白,躺在深色的真絲床品上......
雖然是個三十歲的老東西,姿色還是有幾分,尤其是那張美人臉和一截窄腰、大長腿,嘖嘖嘖。
直到這時,楚天晴還沉浸在參觀別人家主臥,偷窺他人隱私的“猥瑣”小快樂中。
張媽抱來四、五隻不同款式的新枕頭,放在床上。
張媽回頭問:“太太,您試一下枕頭,看喜歡哪一款?”
“嗯?”楚天晴笑容僵在臉上。
“選好枕頭,您再選一下睡哪一邊。”張媽始終維持著職業微笑,“先生囑咐過,睡哪邊按您的習慣來。”
什,什麼睡哪一邊?!
楚天晴笑不出來了,她還沒想好明天怎麼在醫院病房強吻、吻溼、吻破林斯年,就要考慮和他睡一起的問題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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